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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32节

  “你们就在上元县,用你们的圣贤书,去教化百姓,去感化豪绅,去实现你们‘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同世界。”

  “一年之后,孤亲自去验收。如果上元县的赋税,能比去年多一成,百姓的存粮,能比去年多一斗。那孤,就亲自到太庙请罪,自请削去王爵,回宗人府圈禁终生!”

  “你们,敢不敢接?”

第43章 他用一碗粥,杀死了他们的神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是自取其辱。

  黄子澄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上元县作为京畿门户看似富庶,实则水深万丈。那里的士绅豪族与朝中权贵勾连极深,赋税、田产早成了一团乱麻。让他用“德行”去感化?简直是笑话!一年之后,上元县怕不是要饿殍遍地,民怨沸腾。到那时,朱允熥都不用自己动手,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这个“圣贤县令”给活撕了。

  可若是不接……

  那他黄子澄,连同他身后这数百名学子,今日所说的一切,就都成了放屁!

  你不是说“垂拱而治”吗?你不是说“以德化人”吗?现在给你机会了,你为什么不敢?你是不是心虚?你是不是也知道,你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这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自己抽自己的脸。

  “黄……黄大人……”

  身后,一个年轻学子声音发颤,他这一开口,就像是点燃了引线。

  “黄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殿下这是要将我等架在火上烤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只是被黄子澄的声望和慷慨陈词裹挟而来的年轻学子,此刻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们可不傻。

  让他们吟诗作赋,写一篇锦绣文章,那是信手拈来。可真让他们去治理一个县,去面对那些笑里藏刀的乡绅,去处理鸡毛蒜皮的民事,去催缴那永远也收不齐的赋税……

  他们会吗?他们敢吗?

  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甚至带上了几分怨怼的年轻脸庞,黄子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朱允熥没有再逼问他,甚至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粥,良久,他才放下碗,拍了拍黄子澄的肩膀。

  “黄大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全场,“黄大人,你官居翰林,名满天下,今日便是饿死在这儿,也能在青史上混个‘死谏’的美名。”

  “可你身后这些学子呢?”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他们中,有的可能是家中几代人唯一的希望。有的可能是乡里数十年才出的一个秀才。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通过了层层选拔,好不容易从乡野走到这天子脚下。”

  “他们来,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实现自己‘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抱负。不是为了你一句‘道统’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的。”

  “你若今日带他们在此饿死,或者断了他们的仕途,你让他们如何去面对家中盼儿归的老母?如何去面对那些曾为他凑齐盘缠的父老乡亲?”

  黄子澄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回头,正撞上身后学子们那复杂且动摇的眼神。

  他黄子澄是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官位,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身后这群人的前途。他是他们的师长,是他们的领袖!如果因为他,这数百名大明未来的栋梁之才就此沉沦,那他黄子澄就不是忠臣,而是罪人!

  “老夫……老夫是为了大明啊……”黄子澄喃喃自语,可看着朱允熥那副漫不经心模样,他突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经义,在真正的权力博弈面前竟如此苍白。

  自己几十年攒下的清名、苦心经营的文官声望,今日竟要毁在一个半大少年手里了。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头,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地。

  “大人!”“黄大人!”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朱允熥却只是冷冷地拂了拂袖口,对着那群乱了阵脚的学子淡淡道:“一个个的,排队,领粥喝。”

  学子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最终,还是一个身形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学子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叫肖环,正是来自朱允熥口中的句容县。去年冬天,他的母亲就是在那不足两石的余粮中,为了省下一口饭给他赶考,活活饿死的。朱允熥刚才提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肖环没有看昏死过去的黄子澄,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对着朱允熥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这一拜,拜的不是权势,而是那句“让百姓有饭吃”。

  然后,走到锅前,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走到一旁,面对着皇城的方向跪了下去,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粥碗里,他哽咽着喝下第一口,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沉重、也最温暖的东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人潮涌动。那些年轻的学子们,一个个站起身,默默地排起了长队。

  方孝孺一张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齐泰死死拉住。

  齐泰冲他摇了摇头,满眼都是苦涩与颓然。

  大势已去。

  再说什么,都只是自取其辱。

  朱允熥看都懒得再看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臣一眼。他转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背着手,在一众禁军敬畏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

  午门城楼之上,一个高大略显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春日的风轻轻吹动着他身上略显陈旧的素袍,朱元璋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缓缓开口:“咱这个孙子……”

  “当年咱要是会这一手,哪还用得着杀那么多人?一碗粥,就把这帮自以为是的读书人的心思给戳穿了。好,好得很!”朱元璋的眼中,没有半点怒意,反倒是满满的欣慰。

  “老王,”朱元璋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朱标送给自己的扳指,眼底翻涌着怀念,侧身看着身旁欠着身的老太监,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允熥比之标儿如何?”

第44章 杀人抄家?李景隆:这活儿,臣熟啊!

  “允熥比之标儿如何?”

  这个问题,整个大明都无人敢答。

  王福却是眼皮都没抬半下,身子佝偻得更低了些,语气中带着笑意:“回陛下,太子爷是日,温润普照,万物仰其恩泽;吴王殿下是月,清辉万里,于无声处照彻幽暗。”

  老太监顿了顿,顺着朱元璋的影子望向鞋尖:“日与月,皆是陛下之辉。老奴可不敢妄议这天上星辰。”

  朱元璋闻言手里的那枚和田玉扳指停住了转动。他盯着王福看了半晌,眼角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沙哑的笑声。

  “你这老东西。”朱元璋笑骂道,抬腿轻轻踹了王福的袍角一脚,“满嘴都是油,咱听了这大半辈子的马屁,就属你拍得最刁钻。”

  王福顺势退了半步,也不辩解,只是赔着笑脸,皱纹挤成一团和气。

  笑声过后,城楼上的气氛却莫名凄冷下来。朱元璋转过身,粗糙的指腹重新摩挲起手中的扳指。

  玉质温润,却暖不热他这把老骨头了。

  “标儿啊……”老皇帝呢喃了一句,声音里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态,“他是宁愿自己呕心沥血也想让咱歇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阙,越过大明门,直指那看不见的江南水乡。

  “而允熥这小子……他是想让咱死前,再痛快一回啊。”

  一阵微风吹过,朱元璋转身,淡淡道:“回宫。”

  ……

  朱允熥的身影出现在东宫偏殿门口时,以傅友德、冯胜为首,包括重伤的蓝玉在内,所有淮西勋贵,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臣等,恭迎吴王殿下!”

  声音沉闷,却比之以前更加敬畏。

  “都起来吧。”

  朱允熥踱步入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三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看样子,舅姥爷恢复得挺快”他看向蓝玉。

  蓝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是!这点皮肉伤,养两天就好!等伤好了就随殿下南下砍他几个不开眼的江南肥猪!”

  “砍砍砍,你就知道砍!”傅友德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殿下自有谋划,用得着你咋咋呼呼?”

  朱允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凉国公就安心在京中养伤吧。傅伯伯和冯伯伯也是,京城还需要你们坐镇,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什么?”蓝玉急了,差点从榻上弹起来,“殿下,您不带我们去?那江南的士绅可不是善茬,没我们这些老家伙压阵,光靠您和九江……”

  “谁说我要带你们去了?”朱允熥放下茶杯,扫视众人,“你们真以为去打仗的啊?”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

  “孤有皇爷爷的圣旨,节制江南三省兵马,钦差清田巡查司,先斩后奏。这面大旗扯起来,谁敢明着跟孤对着干?”

  “那些士绅豪族,最擅长的不是舞刀弄枪,是背地里使绊子,是鼓动人心。对付他们还用带兵?”

  朱允熥的目光落在常升身上,常升是他的亲舅舅,此刻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舅舅,你也不用去。”

  常升顿时拉下脸来,有些不快:“殿下,您连舅舅都不带?”

  “带你去干什么?带着你去跟人比谁的嗓门大吗?”朱允熥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们的儿子,倒是可以跟着孤去几个,让他们也见见世面,以后也好继承你们的家业。”

  话音刚落,冯胜和傅友德对视一眼,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连忙躬身行礼:“臣等替犬子谢殿下恩典!”

  李景隆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凑上来说道:“殿下英明!这趟差事,打打杀杀是次要的,算账、抄家、估价、变卖……那才是正事!这活儿,臣熟啊!”

  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王弼忍不住啐了一口:“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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