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22节
“杀!杀!杀!”
吼声穿过山谷,震落坡顶积雪。
李景隆看着眼前这支血战一日一夜的残军,眉头微皱。
“燕王殿下,你守了一日一夜,再追下去,未必还能活着回来。”
朱棣扯开一袋烈酒,仰头灌下两口,剩余酒液被他倒在颈侧伤口上。
剧痛袭来,他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腰背依旧挺直。
“燕王若怕死,昨夜便退了。”
李景隆沉默两息,忽然笑了,“好。那便请燕王随本公走一趟!”
这时,张玉与朱能刚从北口赶来。
两人满身血污,见朱棣已经准备上马,脸色同时变了。
“王爷!”
朱棣没有给他们劝阻的机会,直接将虎符扔给张玉。
“你守北口,清点女真降卒。”
“部族首领、亲兵、普通降卒分开看押。兵器、马匹、旗帜和部落名册,全部登记造册。”
张玉接住虎符,急声道:“王爷,您准备去哪?”
“杀恩克。”朱棣只回了三个字。
李景隆也将中军令箭交给副将,“炮营、新军和伤兵全部交给你。”
“降卒分营缴械,十人一索。敢越警戒线者,开枪;敢冲击炮垒、抢夺兵器者,就地处置。”
“六十门轻炮封锁南北谷口,其余弹药全部入库。”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朱能望向谷底密密麻麻的降卒,仍有些担忧。
“曹国公,谷里还有两万余名瓦剌降卒。两位主帅同时离开,若他们趁机生乱……”
李景隆指向山谷两侧。
一万燧发枪兵已经完成列阵,黑洞洞的枪口压着三处降卒营。六十门轻炮封住谷口,炮手仍守在引火杆旁。
“朱将军,只有跪着的,可以活。”
朱能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不再多言。
一刻钟后,谷外马蹄骤响。
三千新军轻骑已经完成集结,每人配备两匹缴获的女真战马。马背上只挂干粮、弹药和御寒毡毯,再无多余辎重。
八百燕山卫紧随其后。
朱棣翻身上马时,身体晃了一下。张玉下意识伸手,却被他一眼逼了回去。
片刻后,谷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三千八百骑卷起大片雪雾,转眼消失在山岭之间。
东坡上,朱能望着远去的骑军,脸色发苦,半晌才憋出一句:“曹国公疯了也就罢了,王爷伤成这样,还亲自跟去。真把自己的命当铁打的?”
张玉低头看着怀里的虎符,额角狠狠跳了两下,叹了口气道:“曹国公可清醒得很。”
“那咱们怎么办?”朱能苦着脸问。
“还能怎么办?”张玉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断矛,“干活!日落前押送俘虏返回平壤!”
……
追击路上,风雪再起。
三千八百骑在雪原上狂奔,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向前。
李景隆和朱棣冲在最前面,两人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九江,恩克身边至少还有五百怯薛军,沿途若有接应,咱们这三千多人怕是不够塞牙缝的!”朱棣迎着风吼道,眼中却满是兴奋。
“王爷怕了?”李景隆大笑,笑声中透着狂傲。
“放屁!本王是怕你死在草原上,没法向太孙交代!”
“他恩克是狼,咱们就是打狼的猎户!猎户哪有怕狼的道理!”李景隆眼神如刀,马鞭狠狠抽下,“太孙殿下已经定下开拓之制,若能斩恩克、平瓦剌,便是四叔建国的最大基石!”
朱棣心头一震,你丫的,这时候居然还想着四叔!
“好!那咱这次就来他个犁庭扫穴!”朱棣狂笑,双腿猛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
平壤以北,清川江畔。
恩克带着五百怯薛军,正在雪原上亡命狂奔。
他回头看去,风雪掩盖了来路,没有追兵的影子。
“大汗,后方听不到大队马蹄。明军应当还在黑云谷收拢降卒。”亲兵统领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恩克脸色铁青,六万瓦剌精骑,一战尽没。苍狼王旗折断,阿哈出临阵逃亡,自己也成了仓皇北逃的败军之主。
这场惨败一旦传回漠北,各部首领必然生出异心,甚至有人会来抢他的汗位。
“回到漠北后,立即封锁消息。”恩克握紧缰绳,眼底满是疯狂,“谁敢泄露黑云谷之败,本汗便灭他全族!”
统领连忙低头:“遵命!”
“朱棣……李景隆……”恩克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要回到漠北,本汗定要再起十万控弦之士,踏平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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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恩克狠起来自己人也抢!
风雪弥漫。清川江北路,白茫茫一片。三千八百骑如黑色长龙,撕开雪幕。
“九江哥!看!”蓝闹儿猛勒缰绳。
雪地里,凌乱的马蹄印向三个方向延伸,还没被新雪完全覆盖。
蓝闹儿两眼放光,一把抽出马刀:“蹄印还没冻实,恩克最多早走半个时辰。给我五百骑,我把他的脑袋带回来!”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他的刀背。
李景隆神色冷峻,狐皮大氅上落满雪沫:“急什么。”
“九江哥,再不追……”
“闭嘴。”李景隆瞥他一眼。
蓝闹儿缩了缩脖子,悻悻插刀入鞘。
旁边,朱棣策马靠近,扫过雪地上的三路蹄印,眉头随即皱紧,“分兵疑阵?”
“恩克只剩五百怯薛军,分不起三路。”李景隆翻身下马,沿着蹄印走出数十步。
三名斥候凿开薄冰,冰层下的枯草刚被踩断,断口仍有湿意。西边两路蹄印看着杂乱,落蹄却浅,明显有人牵着备用马来回踩踏。
中间一路最窄,马蹄陷得也最深。
李景隆起身,马鞭指向西北,“中路才是真的。”
蓝闹儿精神一振:“那还等什么?”
“追上之后呢?”李景隆看向他,“你认得瓦剌王庭在什么地方?”
蓝闹儿嘴巴张了几下,悻悻把刀插回鞘中。
朱棣盯着李景隆,眼底忽然亮起寒光:“你想让恩克带路!”
李景隆笑了,“黑云谷埋了瓦剌六万主力,恩克也成了丧家之犬。眼下杀他,只值一颗脑袋。”
“留他几日,他能把咱们带到王庭。”
朱棣胸中战意瞬间烧起。漠北王庭位置不定,各部逐水草迁徙。没有熟悉道路的向导,明军纵有千里镜和舆图,也很难在风雪中锁定目标。
但恩克却一定认得回家的路。
“好!”朱棣大笑,牵动胸前伤势,脸色随即白了几分,他压住疼痛,眼神更加凌厉,“二丫头,本王还是小看你了啊。”
“传令!”李景隆翻身上马,“全军咬在三十里外,一人双马,轮换骑乘。马不解鞍,人不卸甲。”
“斥候只查蹄印、马粪和宿营灰烬,严禁靠近五里之内。”
“会蒙古话的全部调入前锋。恩克若放回头哨,一个也不能让他回去。”
“遵令!”
军令迅速传遍队伍。三千八百骑收起旗号,放慢马速,隐入越来越密的风雪。
李景隆又叫来三名亲信斥候,他取出纸笔,伏在马鞍上迅速写完军报,以血漆封口。
“分三路送回应天。”
“禀告殿下,北疆大局已定。臣李景隆、燕王朱棣,正率三千轻骑,出塞八百里,直捣瓦剌王庭!”
李景隆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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