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21节
燕山卫已经分散在两侧坡地。扣除战死重伤、转运伤员、封锁北口的人手,他身边能够立即调动的只剩四千余人。
这些士卒死守半日,许多人连握刀的手都在发颤。
朱棣没有迟疑,立刻下令:“旗兵,向南坡连打三道赤旗!左营守住坡顶,弓手封两翼!亲军随本王压住伤兵道!”
副将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焦急道:“王爷,坡下至少有数千溃兵,还有上千怯薛军。弟兄们已经撑不住了!”
朱棣扯下破损的披风,将其缠在握刀的右手上,“恩克若活着回到漠北,瓦剌还能再聚十万骑。今日放他走,来日死的就是我大明边军!”
雁翎刀出鞘,朱棣率八百亲军冲向坡口。
“拦住他!”
坡下的溃兵刚刚爬上斜道,燕山卫的箭便迎面落下。
前排接连翻倒,后方溃兵仍被怯薛军推着向前,很快便踩过尸体,撞上燕山卫的盾阵。
朱棣站在最窄处,一刀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刀锋顺势下压,将一名瓦剌兵斩倒。第二人刚想扑上来,便被亲卫的长枪贯穿胸口。
燕山卫迅速结成三排:前排持盾,中排出枪,后排弓手越肩放箭。
狭窄的伤兵道很快堆满尸体,恩克在坡下看得清楚,明军已经发现了他。
拖得越久,南坡的李景隆越有可能调来燧发枪兵。到那时,这条唯一的生路也会被封死。
“继续赶人!”恩克挥刀砍倒一名停步的溃兵。
怯薛军用长矛抵住前军后背,逼迫他们一轮轮撞击燕山卫。
朱棣连续斩杀数人,呼吸已经变得沉重。他从昨日便未曾合眼,白日守谷,夜间烧营,今日又与瓦剌重甲兵鏖战半日。
身上的甲胄早已染透,手中的雁翎刀也卷了刃。
一名怯薛军藏在溃兵身后,突然挺矛刺来。朱棣侧身避开,反手削断矛杆。
另一人趁机撞上盾阵,一脚踹在朱棣胸甲上。朱棣连退两步,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护住王爷!”亲卫扑上前,以盾牌挡住接连落下的弯刀。
朱棣推开搀扶他的士卒,抬头望向坡下。
恩克也在抬头看他,两名统帅隔着拥挤的人群与遍地尸体,目光短暂相撞。
恩克迅速移开视线,他要活着离开。
“怯薛军,压上!”
五百名生力军踩着本族溃兵的尸体,撞向已经松动的燕山卫防线。
坡道太窄,燕军人数优势无法展开。连番苦战之后,盾阵终于被撞开一道缺口。
朱棣刚要带亲军补上,数百名瓦剌溃兵已经从缺口涌入,将他与坡顶守军强行隔开。
恩克抓住了这一瞬。
“亲军随我冲!”
残存怯薛军迅速收拢,以数百人堵住朱棣,又以数百人护住恩克向坡顶突进。
燕山卫连斩数十人,却无法立即合拢阵线。东坡紧贴谷壁,已经进入南坡火炮的射击死角。
硝烟又遮住了旗语。
李景隆的火器营一时无法辨明坡上敌我,只能停止向东侧延伸炮击。
恩克付出近半怯薛军,终于冲上坡顶。
一名燕山卫百户带人拦在前方。
恩克没有减速,战马撞开长枪,他伏身挥刀,从那名百户身侧掠过。身后亲卫立即补上,将燕军死死挡住。
“恩克!”朱棣从乱军中杀出,提刀追向坡顶。
两人之间只隔着百余步,恩克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马。他留下五百怯薛军断后,带着剩余亲卫冲过山脊,转眼消失在北面的风雪中。
朱棣还想再追,双腿却猛地一软。
亲卫连忙扶住他,“王爷!”
朱棣一把推开亲卫,望着雪地上迅速远去的马蹄印,狠狠一刀劈在岩石上,“操!”
“传令骑军!”
“追上恩克,死活不论!”
副将低下头,声音沙哑,“王爷,咱们的骑兵正在北口协助张玉收拢女真降卒。最近的一队赶到这里,也要半个时辰。”
朱棣死死攥住刀柄。
半个时辰,足够恩克逃进北方群山。
谷底的炮声逐渐停下,前阵散弹已经告罄,数十门轻炮炮身过热。
李景隆下令停止延伸射击,留下两成药包封锁南北通道。
一万燧发枪兵随即进入谷底,枪兵分成数队稳步推进,骑军从两翼切断溃兵之间的联络。两万余瓦剌兵被分别赶进三处空地,逐队弃械。
蓝闹儿提着卷刃的长刀跑上南坡,兴奋道:“九江哥,赢了!”
李景隆没有回应,他举起千里镜,沿着尸横遍地的谷底缓缓扫过。
瓦剌各部旗帜都在,唯独没有苍狼王旗。
东坡上,三道赤旗仍在风中翻卷,那是燕王发出的敌酋突围警讯。
李景隆的目光落向坡顶。
雪地上有一条新鲜的血路,数百具怯薛军尸体从斜道一直铺到山脊。更远处,密集的马蹄印正向北延伸。
恩克逃了。
“走,去见燕王。”
第269章 李景隆:毕其功于一役,朱棣:犁庭扫穴!
风停了,但黑云谷里的血腥味,浓得连北风都吹不散。
李景隆披着那华贵的狐皮大氅,踩着泥泞,缓步走上东坡。
三百门野战炮犁过的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那是真正的修罗场。
蓝闹儿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跟在李景隆身后,脸上的肥肉因亢奋而微微抽搐。
东坡,朱棣坐在一块碎石上,头盔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漆黑的甲胄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雁翎刀已经崩出了几十个缺口,被他随手插在脚边。
听到脚步声,朱棣缓缓抬起眼皮。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提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胜。
朱棣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李九江,恩克跑了。”
“身边还有多少人?”
“五百怯薛军,都是一人双马。”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甘。死战半日,折了那么多燕山卫的弟兄,却在最后关头让那狗东西跑了。
李景隆走到坡边,顺着东坡的山脊看向那条向北延伸的杂乱马蹄印,蹄印密集,方向朝北。几处血迹尚未冻透,说明恩克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朱棣盯着他:“本王已经命骑兵收拢,可最近一队赶来,也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他多跑二十里。”李景隆站起身,目光越过北面的山岭。
朱棣皱眉:“六万瓦剌主力已经折在谷里。你还想追?”
李景隆拍去手套上的雪泥,语气平静:“太孙殿下花了数百万两银子,调五万新军北上,求的可不只是这一场胜利。”
朱棣眼神微变,“你要他的脑袋?”
“本公要毕其功于一役。”李景隆转身喝道:“蓝闹儿!”
“末将在!”蓝闹儿提着血迹未干的长刀冲上山坡,眼中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点三千轻骑,一人双马。坐骑从缴获的女真马里挑,短铳、马刀、三日干粮,其余东西全留在谷中。”
“再找二十名熟悉清川江北路的向导,一刻钟内出发!”
蓝闹儿重重抱拳:“末将这就去!”
“慢着。”朱棣撑着刀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鏖战太久,刚迈出一步便微微发颤,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本王也去!”朱棣走到坡边,朝下方厉声喝道:“燕山卫还能上马的,出列!”
甲叶碰撞声骤然响起,八百名黑甲骑兵踏出军阵。
有人甲上还钉着断箭,有人的刀只剩半截。几名伤势过重的士卒刚要出列,便被朱棣挥手喝退。
“留下养伤!”
“本王要能追上恩克的人,不要去送命的人!”
朱棣走到剩下的骑兵面前,拔出那把卷刃的刀,遥指北方,“恩克从你们眼前跑了。本王只问一句,追不追?”
八百人同时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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