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66节
李原梗着脖子,大声道:“孔孟之道,重义轻利!国家之威仪,岂是区区阿堵物可以衡量?殿下眼中只有金银,置圣人教诲于何地?!”
这话诛心了。
就差指着朱允熥的鼻子骂他是个只认钱的暴君。
朱棡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太孙为什么这么讨厌这帮文官。干活不行,恶心人第一名。
李原跪在金砖上,见朱允熥久久没有接话,梗着脖子又来了一句:“夺琉球王宫,抽琉球赋税,占琉球矿山。殿下若还说这不是强取,臣无话可说!”
清流御史齐齐低头。
有人心惊,有人暗爽。
朱允熥没有发怒,目光落在了文官最前排的那个身影上。
解缙心领神会,理了理正五品的官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大殿中央冲着御阶上的朱允熥微微拱手,随后猛地转身,直面跪在地上的李原,暴喝出声:“荒谬。”
两个字落下,奉天殿里所有人都竖起了小耳朵。
李原脸色一沉:“解首辅,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难道连义利之辨都忘了?”
解缙冷笑,“李御史也配谈义?”
“琉球王城被破,国主被倭寇拿刀架着脖子。百姓被杀,港口被焚,朝贡船满船尸骸逃到太仓求救。这个时候,大明出兵,是救其国。驻兵那霸,是保其社稷。设市舶司,是养护海疆之军。接管矿山,是断倭寇再犯之资。”
解缙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快。
“救国为仁,护民为义,杀倭为勇。仁义勇三者俱全,你却说殿下是强盗?”
李原涨红了脸:“可琉球乃大明藩属,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解缙甩袖大笑。“圣人言有教无类,可圣人也从未说过,要对持刀屠城之辈空讲仁义!倭寇听不懂圣贤书,大明便让他们先听懂炮声。殿下设市舶司,驻水师,清海道,正是以王师立规矩,以火炮定纲常。”
“所谓大明新儒学,便是守我百姓,开我海疆,定四夷之乱,通万国之利。”
“剑锋所至,商路方安。”
“炮声过后,教化才行。”
奉天殿内一片死寂,武将们听不懂引经据典,但觉得解缙骂得真他娘的爽。
蓝玉甚至在队列里咧开嘴,竖了个大拇指。
李景隆摇着折扇,低声笑道:“解大绅今日这张嘴,能抵三千火铳。”
李原嘴唇颤抖,嗯嗯啊啊好几次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每一句话都被堵死了。
朱允熥坐在监国御椅上,看着被喷得哑口无言的李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解缙这老小子,真猛!
第212章 尼玛,皇爷爷当众把玉玺塞我手里了!
“李原。”朱允熥终于开口。
李原浑身一颤:“臣在。”
“御史风闻奏事,孤不罪你开口。”朱允熥语气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心里发寒。“但你不知海疆,不知军务,不知琉球民情,却敢在奉天殿上妄议国策。”
“罚俸半年。”
李原刚要松一口气。
朱允熥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脸色惨白。
“调出都察院,随下一批官船赴琉球,任市舶司经历。你既说大明失信于海外,那便亲眼去看看,海外诸国敬的到底是空话,还是刀兵与秩序。”
李原伏地叩首,声音发涩:“臣……遵旨。”
清流一派彻底安静。
散朝之后,朱允熥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正盘腿坐在炕上,翻看兵仗局送来的燧发枪图纸。
见朱允熥进来,他把图纸往旁边一放,端起茶碗,浅浅呷了一口道:“坐。”
朱允熥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皇爷爷,孙儿今日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九月十八,是您的六十五岁大寿。孙儿想给您大办一场。”
朱元璋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办什么寿宴?劳民伤财。咱有那办宴席的银子,不如多造两门炮,多给将士们发点军饷。”
朱允熥放下茶杯,直视朱元璋的眼睛:“皇爷爷,这寿宴必须办,还得大办。”
朱元璋挑了挑眉:“说说理由。”
“其一,诸王入京已久,兵权收了,路也给了。该让他们在天下人面前正式定心。”
“其二,朝鲜布政使司初立,琉球市舶司刚设,各国使臣都在应天。孙儿要让他们看看,大明现在的规矩。”
“其三,孙儿要借皇爷爷寿辰,向天下宣告开海。”
朱允熥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道:“大明往后,不再只守长城。海上也要有大明的官,大明的兵,大明的税。”
朱元璋沉默许久,看着眼前这个孙子,忽然笑了,“你小子,是要拿咱的寿宴,当你开海立威的台子。”
朱允熥也笑:“皇爷爷的寿宴,天下没人敢不来。”
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朗声道:“那就办!银子从你的新政银库里出,国库的钱,咱还要留着打仗。”
朱允熥起身行礼,笑道:“孙儿遵旨。”
......
洪武二十六年,九月十八。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奉天殿广场,红毯从殿阶一直铺到承天门外。两侧彩旗招展,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甲士持戟而立,甲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宫廷乐师奏响中和韶乐,钟鼓齐鸣。
今日的大明皇宫,迎来了开国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宴席。
广场上摆开数百桌酒席。左侧是武勋将领,右侧是文武百官。最靠近御阶的位置,留给了大明的藩王们。
各国使臣被安排在百官之后。
琉球使臣献上十万两白银,两箱红珊瑚,跪得额头冒汗。
朝鲜布政使司官员献百年高丽参、上等貂皮。
占城、真腊、暹罗诸国使臣坐在末席,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来时只知道是大明皇帝的寿宴,可不知道竟如此排场,毕竟往年来拜寿可是只有一碗长寿面的。
朱樉和朱棡穿着厚重的亲王蟒袍,坐在最前排。两人看着这万国来朝的排场,心里酸溜溜的。
“老三。”朱樉压低声音,“你看李景隆那孙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朱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景隆正摇着折扇,跟几个武勋谈笑风生。
“别看了。”朱棡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明日咱们还要回讲武堂跑圈,这应天府的热闹,暂时跟咱们没关系。”
朱权坐在他们对面,神色平静。身旁的朱高炽盯着桌上的红烧肘子咽口水,这些日子朱允熥可是控制着他的饮食,好几日都没进荤腥了。
忽然,王福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太孙殿下驾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整理衣冠。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在朱允熥的搀扶下,大步走上奉天殿外的御阶。他虽然老了,但步伐依旧稳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朱允熥穿着代表储君的四爪蟒袍,落后半步,神色从容。
两人走到主位前。朱元璋居中落座,朱允熥坐在他右侧下方。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数千人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宫墙上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平身。”朱元璋抬了抬手。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的老兄弟,扫过自己的儿子孙子,最后停留在那些异国使臣身上。
“今日是咱的生辰。”朱元璋声音洪亮,“不谈国事,只叙亲情。都敞开了吃喝!谁要是拘束,就是不给咱面子!”
众人谢恩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允熥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皇爷爷大寿,孙儿准备了一份薄礼。”朱允熥拍了拍手。
八名膀大腰圆的金吾卫力士,抬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木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广场中央。木台上盖着巨大的红绸。
“掀开。”朱允熥下令。
红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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