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65节
“不要退!天照大神在看着我们!”龟田用嘶哑的嗓音狂吼,“对面的火铳需要填装,等他们靠近,用肉搏斩碎他们!”
话音未落,前方的街角处突然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龟田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街道尽头。大明的远洋卫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一面面代表着大明最高权力的旗帜,被粗壮的旗手高高举起,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龟田粗通汉文,当他眯起眼睛看清那些旗帜上的字迹时,呼吸瞬间停滞了。
正中央那面最大的明黄龙旗上,赫然写着:【大明皇太孙朱允熥】。
左侧的大旗:【左军都督府都督曹国公李】。
右侧的大旗:【凉国侯蓝】。
再往后,是一字排开的七面藩王大旗:【大明秦王】、【大明晋王】、【大明周王】……
龟田的呼吸瞬间一滞,眼珠子都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只是九州岛上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下级武士啊!他只是带着千余走投无路的浪人,来这个连正规军都没有的琉球国抢点粮食和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引来大明的皇太孙?为什么会引来大明的国公和侯爵?为什么还要带上七个亲王?!
这种级别的阵容,别说是剿灭他们这几百个流寇,就算是把整个日本岛从南到北犁地三尺,把幕府将军的骨灰扬进海里都绰绰有余!
“天……天塌了……”龟田双膝一软,手中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景隆收起折扇,看着那些纷纷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如同捣蒜般磕头的倭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心里暗自腹诽:这等海上流寇,今日能死在太孙旗前,也算他们祖上积了阴德。
蓝玉则是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娘的,老子刀都拔了,就给老子看这个?”
朱棡也是一脸索然无味,他本想趁机在太孙面前露两手,现在连个反抗的都没有:“太孙,这种货色,也值得咱们兴师动众跑一趟?”
朱允熥没有理会他们的吹牛逼,他的目光越过跪满一地的倭寇,径直看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那霸王城。
“杀人从来不是目的。”朱允熥迈开脚步,从龟田颤抖的躯体旁踩过,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酷,“走吧,咱们去见见这琉球的王。”
那霸王城外,残存的数十名倭寇精锐正挟持着琉球国王尚巴志,龟缩在王宫前的广场上。
尚巴志头戴破烂的王冠,华丽的丝绸长袍上沾满了泥水与血污。两把雪亮的太刀一左一右架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他的皮肤上压出了血丝。
郑和率领的远洋卫火铳队早已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被包围的倭寇,却没有急于开火。
人群分开,朱允熥带着大明天团缓步走到阵前。
看到那面明黄色的太孙龙旗,尚巴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脖子上的刀锋,扯着嗓子凄厉地哭喊起来:“上国太孙殿下救命!小王愿倾举国之财,犒赏天朝大军!”
挟持他的倭寇头领显然是个硬茬,他将太刀往下压了压,用极其生硬的汉话冲着朱允熥怒吼:“退后!大明的军队,立刻退回船上!否则,我砍下这琉球王的脑袋!”
朱允熥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倭寇,仿佛在看一只路边狂吠的野狗。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身旁的蓝玉一眼。
蓝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他反手从身旁的远洋卫手中夺过一把加装了简易觇孔瞄准具的新式线膛铳。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迟疑,蓝玉端起火铳,单眼微眯,食指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
那倭寇头领眉心一震,整个人仰面栽倒,架在尚巴志脖颈上的太刀也随之滑落。
剩下的倭寇瞬间呆住,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周围的远洋卫已经如饿狼般扑了上去,刀光闪烁间,数十颗人头滚落地面,鲜血染红了王宫广场的青石板。
尚巴志这才双腿一软,瘫倒在血泊中。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秽物,连滚带爬地扑到朱允熥脚前,疯狂地将额头砸向地面:“小王叩谢天朝太孙殿下救命之恩!叩见诸位王爷!大明犹如父母,琉球永世不忘恩德!”
朱允熥低头看着这属国君主,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扶,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扫向身后的叔叔们。
“二叔,三叔,十七叔。”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看清楚了吗?”
朱樉和朱棡面面相觑,朱权则紧紧攥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琉球久奉大明正朔,受天朝册封,便是我大明海疆之外的藩屏。”朱允熥伸出手,扶起尚巴志,一字一句道:“今,琉球遭难,大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然,琉球国小民弱,孤悬海外,不足以自保。今日倭寇能破城,明日海盗亦能屠港。孤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救你一次。”
尚巴志浑身颤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只能低头道:“殿下圣明!”
“从今日起,大明将在那霸设立市舶司,驻扎三千太仓卫精锐。”朱允熥指了指身后那座虽然破败但依然宏伟的王宫,“你这王宫,就腾出来做大明的水师衙门。琉球所有的海贸赋税,由大明代管,抽取七成作为驻军军费。岛上的金银铜矿,由大明工部接手开采。”
尚巴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朱允熥眼神一冷,“你觉得孤的安排不妥?”
尚巴志看着四周那些杀气腾腾的远洋卫,看着蓝玉手里还在冒着青烟的火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小王……叩谢天恩,谨遵太孙殿下法旨。”
“三宝。”朱允熥转头看向大海的方向,海风吹起他的衣角,“肃清残敌,接管港口。休整三日,舰队继续南下。”
第211章 解缙辩经,大明新儒学
三日后,那霸港的硝烟已经被海风彻底吹散。
郑和单膝跪在港口栈桥上,接过朱允熥递来的一柄御赐宝剑。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起身走上修缮完毕的“破浪号”。三艘庞大的五桅福船升起风帆,带着充足的淡水和补给,顺着季风继续向深蓝色的南洋腹地挺进。
朱允熥则登上李景隆事先备好的沙船,带着七王、蓝玉、李景隆等人拔锚北返,直奔太仓。
秦王朱樉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那霸港,脸色复杂。
那座王宫,如今已经插上了大明龙旗。
市舶司的牌匾,昨日刚刚挂上去。
琉球王尚巴志亲自跪在牌匾下谢恩,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朱棡站在一旁,低声骂道:“老二,咱以前在九边守城,真是守傻了。”
朱樉看了他一眼。
朱棡盯着远处的海面,蔓延热切,“这海上,才是真正的肥肉。”
宁王朱权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摊开随身带着的海图,用炭笔在琉球、东瀛、占城之间,重重画了一条线。
……
应天府,乾清宫暖阁,朱元璋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常服,盘腿坐在矮榻上。
他手里端着青花瓷碗,一口气灌下半碗温热黄酒,猛地将瓷碗砸在小矮桌上。
“痛快!”
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褶子全舒展开了。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由朱允熥亲笔书写的《琉球驻军及市舶司岁入勘算表》,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一年白银八十万两!铜锭三十万斤!这还没算市舶司抽解的七成商税!”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转头看向坐在侧首的朱允熥,“熥儿,你小子是去剿匪,还是去抄家了?”
朱允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皇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琉球这地方,穷归穷,但它是南洋诸国来大明朝贡的必经航道。孙儿在那霸设市舶司,就等于卡住了南洋商路的海关。至于那些矿,倭寇能抢,大明自然能挖。”
朱元璋大笑出声,连喝了三杯黄酒。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愁的就是国库见底。现在孙子出海转了一圈,不仅没花国库一两银子,还硬生生砸出了一条流着白银的航路。
“好!”朱元璋笑声猛地一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寒芒,“不过,你明日早朝可得留点神,你这趟出海怕不是会惹非议。”
朱允熥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皇爷爷放心,自然有人替孙儿辩经的。”
……
次日清晨,奉天殿。
秋风瑟瑟,百官分列两旁。朱允熥端坐在监国御椅上,一身明黄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眼神漠然地俯视着下方。
朝会刚开始,户部尚书郁新便出列奏报。
“启奏太孙殿下,琉球市舶司的官吏已经遴选完毕。工部也抽调了五百名熟练矿工,随时可以登船赴琉球开矿。预计明年开春,第一批铜锭便可运抵太仓。”郁新的声音很洪亮,透着一股子兴奋。
户部以前穷得叮当响,自从太孙监国,先是抄了不少,现在又从海外弄钱,户部的银库也终于充实起来了。
武将队列里,蓝玉和李景隆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笑。有钱就能造新火器,就能打仗,武将的日子就好过。
然而,文官队列里,却一阵蠢蠢欲动。
郁新话音刚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原便大步跨出队列。他脸色铁青,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臣李原,有本奏!”
李原的声音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在大殿内回荡。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李御史,奏来。”
“臣弹劾太孙殿下,穷兵黩武,行强盗之举,丧失天朝大国之威仪!”李原猛地抬起头,直视朱允熥,声音陡然拔高。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站在前排的秦王朱樉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老匹夫活腻了?太孙连亲叔叔都敢削,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原却不管不顾,继续大声疾呼:“琉球乃我大明藩属,世代恭顺。殿下出兵平倭,本是仁义之举。然平倭之后,殿下却强占其王宫,夺其矿产,强设市舶司抽其赋税!”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此等行径,与那海盗倭寇有何异?若此事传扬出去,南洋诸国、四海藩属,谁还敢信服大明?谁还敢来朝贡?殿下此举,是让大明失信于天下,让万邦惊惧啊!”
李原身后,几名清流御史也跟着齐刷刷跪倒。
“臣等附议!”
“请殿下撤回驻军,归还琉球矿产,以全大国之风!”
这帮理学清流,满脑子都是“怀柔远人”、“以德服人”。在他们看来,天朝上国就该端着架子,你给我磕头,我赏你金银,这才是正道。你去抢藩属国的钱,那是土匪行径。
蓝玉见状,眼底凶光毕露,正要出列骂街,却被前方的李景隆一把拉住。李景隆微微摇头,示意他看太孙。
御阶之上,朱允熥连坐姿都没换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原。
“失信于天下?”朱允熥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窃窃私语,“李御史觉得,大明的脸面,比那一年百万两的白银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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