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64节
......
出海第一日,诸王还有几分新鲜。
第二日入深海,风浪渐重。秦王朱樉吐得扶着船舷直不起腰,晋王朱棡也脸色发青,嘴上还吐槽着:“这海上,真他娘不如草原痛快!”
朱允熥从他身边走过,淡淡丢下一句:“三叔,草原上摔下马能爬起来,海上掉下去,可连尸首都未必能捞到。”
朱棡瞬间闭嘴。
反倒是宁王朱权和周王朱橚适应得极快。朱权天天跟在郑和屁股后面看海图,追着火长问季风,朱橚则忙着给晕船的将士发药,还顺手记下水手的病症。
第四日夜,风向转稳。郑和下令减灯,全船静航。
第五日拂晓,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嘶声大喊。
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高喊。
“前方见岛!”
“港口有烟!”
郑和取出兵仗局试制的单筒远镜,快步登上船首。
远镜之中,那霸港外停着密密麻麻的倭船。
关船,安宅船,杂乱挤在港口,岸上浓烟翻滚,隐约可见奔逃的人影。
瞭望手连续报数,旗语兵核过三遍。
“敌船四十七艘,轻型木船为主。”郑和放下千里镜,大声下令,“传令!‘镇海’、‘平波’两船左右包抄,切断敌军退路。旗舰直冲中军!”
旗语兵迅速挥动红黄两色令旗。
三艘福船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呈“品”字形,借着风势如猛虎下山般压向倭寇船队。
倭寇终于发现了这不速之客,凄厉的海螺声在海面上响起。十几艘关船迅速调转船头,迎了上来。
它们船身轻快,速度极快。船上浪人光着膀子,脸上涂着油彩,挥舞武士刀,发出癫狂嚎叫。
朱棡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拔出腰刀,双眼通红:“太孙,敌船靠近了!该准备接舷肉搏了!”
朱允熥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三叔,把刀收起来。比起刀,大明的水师,更擅长打炮。”
朱棡动作一僵,翘首看着。
指挥台上,郑和面无表情地盯着逼近的倭寇船队。
“左舷炮门全开!”
“装填散弹!”
“距离两百步,准备!”
甲板下传来整齐划一的炮车推拉声,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瞬间探出船身。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距离拉近,倭寇船上那些光着膀子、挥舞着武士刀的浪人已经清晰可见。他们脸上涂着油彩,发出癫狂的嚎叫。
郑和猛地挥下佩剑:“放!”
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个“破浪号”猛地一颤。大团的浓白硝烟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船身。
无数铁砂、碎铅弹、碎铁钉,贴着海面扫过去,最前面的五艘关船瞬间被打穿。
船板炸裂,桅杆折断。
倭人被扫得成片倒下,有人半截身子挂在船舷上,有人连刀都没握住,便被打进海里。
朱棡瞪着眼,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朱权死死盯着海面,呼吸越来越重。
郑和的声音依旧冷静:“转舵!右舷换实心弹!”
舵手大吼应令,庞大的福船压着浪头转向,右舷炮门依次打开。
“放!”
又是一轮炮响,实心铁弹砸入倭寇安宅船。
一艘大船水线处被轰开窟窿,海水倒灌,船身很快歪斜。
另一艘倭船试图绕后,被平波号一炮打断船桅,帆布砸下,将甲板上的倭人压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
那霸港外漂满碎木、断桨和尸体。
海水被血染出一片暗红。
剩下的二十多艘倭船彻底乱了,疯狂往岸边逃。
郑和没有追,他转身看向朱允熥,汇报道:“殿下,外海已清。”
朱允熥颔首,放下茶盏,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灰。
他走到诸王面前,笑意盈盈道:“诸位,这海战,如何?”
朱樉喉咙发干,他看着远处沉没的倭船,半晌才挤出一句:“太孙,这仗……刀拔慢一步,敌人就没了。”
朱权眼睛通红,猛地一拍大腿:“痛快!太痛快了!若有此等舰队,东瀛算个屁!臣能把他们的岛炸沉!”
朱允熥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
就在这时,瞭望手再次嘶声大喊:“殿下!”
“那霸港内,还有倭人大旗!”
“王城方向,正在杀人!”
第210章 你一个流寇,配得上大明天团?
那霸港内,浓烟犹如粗壮的黑色巨蟒,死死缠绕着低矮的城墙。残余的几艘倭寇木船正在浅水区疯狂打转,试图寻找逃生的缝隙。
郑和站在破浪号的指挥台上,任由夹杂着血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身上的软甲。他举起千里镜,目光越过燃烧的船骸,死死锁定在那霸港的滩涂上。港口水深不足以让五桅福船直接靠岸,密密麻麻的倭寇正举着简陋的木盾和竹弓,在沙滩上聚集,企图半渡而击。
“传令,抛锚,降帆!”郑和放下千里镜,声音沉稳,“三舰横列,左舷炮门全开,换葡萄弹,给走舸清出一条道来!”
旗语兵手中的红黄小旗瞬间翻飞。庞大的福船在海面上缓缓横过身躯,粗大的铁锚轰然砸入海中,激起冲天水柱。
甲板上,秦王朱樉死死抓着船舷,他看着下方深邃的海水,咽了口唾沫:“这水浅得连船都过不去,怎么打?难不成让咱们游过去?”
“二叔,看仔细了。”朱允熥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打仗,脑子要转得比刀快。”
轰——!
朱允熥话音未落,三艘福船的侧舷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火舌。数十门轻型火炮将装满废铁钉、碎铅块的葡萄弹狠狠砸向滩涂。密集的金属风暴贴着海面席卷而过,瞬间将沙滩上聚集的倭寇扫倒了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放走舸!远洋卫登艇!”郑和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那霸港。
船舷两侧,粗大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数十条吃水极浅的平底走舸被迅速放入海中。早有准备的远洋卫精锐顺着绳网如猿猴般滑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慌乱。
宁王朱权站在甲板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走舸,瞳孔剧烈收缩。他发现每条走舸上都配着两面蒙着铁皮的巨盾,士兵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而是刀盾手在外,火铳手在内,阵型严密。
“这郑和,竟能把陆上的阵法搬到船上。”朱权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允熥,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走舸犹如离弦之箭,借着海浪的推力直扑滩涂。
幸存的倭寇头目挥舞着太刀,声嘶力竭地驱赶着浪人上前阻击。稀稀拉拉的箭矢软绵绵地射在走舸的铁皮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
“搁浅!列阵!”走舸刚触碰到松软的沙滩,远洋卫百户便发出一声怒吼。
我的刀盾手率先翻身下船,沉重的铁盾狠狠砸进沙子里,瞬间筑起一道钢铁城墙。紧接着,火铳手踩着同伴的肩膀跃出走舸,从后背解下兵仗局最新配发的燧发枪,熟练地咬开定装纸壳弹,将火药和铅弹怼进枪管。
紧接着,火铳手踩着船沿跃出,从后背解下火铳,咬开定装纸壳弹,倒药,压弹,举铳。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三段击!预备——放!”
砰砰砰砰砰!
整齐的排枪声在那霸港的滩涂上炸响。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倭寇武士胸口瞬间爆出一团团血雾,仰面栽倒。
第一排火铳手开枪后立刻退下装弹,第二排迅速上前,动作没有丝毫凝滞。连绵不绝的火铳声犹如死神的鼓点,将倭寇本就脆弱的防线彻底撕裂。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甚至连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这就是新军的火器?”晋王朱棡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是没玩过火铳,可大明的火铳哪有这么丝滑的。
“三叔,时代变了。”朱允熥放下已经见底的茶盏,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常服,眼神平静,“走吧,滩涂已经干净了。”
残破的深水栈桥上,太孙的专属座船平稳靠岸。
朱允熥双手负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上这片久违的土地。紧随其后的,是按刀而行的凉国侯蓝玉和摇着折扇的曹国公李景隆。再往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周王朱橚、宁王朱权......七位大明最具权势的实权藩王依次走下跳板。
这群人没有披挂重甲,有的穿着绣着团龙的常服,有的甚至只穿着讲武堂的粗布短打。但他们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滔天煞气,却比任何坚船利炮都要令人窒息。
港口外围的街巷里,数百名残存的倭寇正依托着几处坚固的石屋,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岛津家的一名下级武士龟田,正双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太刀,躲在一处倒塌的矮墙后大口喘息。他转头看着身边那些抖若筛糠的浪人,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濒临崩溃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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