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55节
“都回来了。老大还是那个老样子,胖得走几步路都喘,也不知道随了谁。老二倒是结实,就是性子太躁,欠收拾。老三还小,成天跟在他娘后头。”
提起儿子,朱棣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为人父的无奈与骄傲。
“炽哥儿那是心宽体胖,肚子里装的都是学问。”朱允熥笑道,“煦弟勇猛,有四叔的风范,以后稍加打磨,绝对是我大明的一员悍将。”
朱棣嘴角动了动,没有反驳。
朱允熥顿了顿,放下筷子道:“明日四叔带着婶婶和弟弟们进宫一趟吧。皇爷爷这几天总念叨,说好几年没见着高炽和高煦了,也不知道高炽又长了几斤肉。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想得很。”
朱棣握碗的手松了半分,他避开朱允熥的目光,看向殿外日影。
半晌后,他才低低应了一句,“好。明日一早,本王带他们去给父皇请安。”
接下来的两人没有再高谈阔论,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叔侄俩家长里短的闲聊。朱棣甚至还给朱允熥讲了几件早年在北平打猎遇到猛兽的趣事。
直到日上三竿,朱棣才起身告辞。
朱允熥亲自将他送到文华殿门外。
“四叔慢走,得空了我去燕王府找炽哥儿喝酒。”朱允熥站在台阶上挥手。
朱棣转身,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朱允熥,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大步走下台阶。
走出皇城大门的那一刻,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半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递上来的折子,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王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皇上,燕王殿下从文华殿出来了。”
“哦?”朱元璋猛地坐直身子,“没打起来?老四没掀桌子?”
“没呢。”王福脸上带着笑意,“奴婢听文华殿伺候的太监说,太孙殿下亲自给燕王殿下盛的粥,两人吃了一顿早膳。燕王殿下走的时候,面带笑容,还给太孙殿下行了军礼。”
朱元璋愣住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四儿子了,那是个顺毛驴,但骨子里的傲气比谁都重。朱允熥这小子,竟然一顿饭的功夫就把老四给收拾服帖了。
“这小狐狸……”朱元璋笑骂了一句,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骄傲。他本以为要借着寿宴自己出面当恶人,替孙子压制这些刺头藩王,没想到朱允熥自己就给化解了。
“他还跟老四说什么了?”朱元璋追问。
“太孙殿下说明日让燕王殿下带着家眷进宫给您请安,说您想孙子了。”王福如实回答。
朱元璋眼眶微热,冷哼了一声:“谁想那几个兔崽子了!高炽那小胖墩,听说走路都费劲。行了,去吩咐御膳房,明日备一桌家宴。多做几个老四爱吃的菜。”
王福领命退下。
朱元璋转头看向窗外,初秋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
此时,应天府城门外,另一支打着“秦”字大旗的藩王护卫,正缓缓逼近聚宝门,真正的诸王大会,大幕即将拉开。
第201章 老四呢?老四被软禁了?!
洪武二十六年,八月十三。
聚宝门外,秦王府的五百关中铁骑被拦在城下。
城头上,数千支火铳黑洞洞压下来,全对准了那面绣着“秦”字的大纛。
秦王朱樉坐在通体乌黑的辽东马上,脸色阴沉,他掌心垂着一根马鞭,鞭梢上,还沾着方才抽过长史的血痕。
作为朱元璋的嫡次子,他在西安府当了半辈子土皇帝。封地里的官员见了他要跪,百姓听了秦王府三个字都要绕道走。
可今日,他被拦在了应天府城门外。
拦他的,还是郭镇,一个在京城里出了名怕老婆、靠公主吃饭的驸马。
“去开门。”朱樉抬起马鞭,指了指聚宝门,语气冷得吓人。
秦王府长史脸色煞白,连忙抓住马缰,声音都在发抖,“王爷,使不得啊!昨日晋王殿下带八百人叩门,城上的郭镇连眼都没眨,一铳打穿了王府百户的眉心。太孙殿下有严令,藩王入京,随扈不得过五十,兵甲必须卸在城外。”
“啪!”朱樉反手一鞭抽在长史脸上。
长史惨叫一声,半边脸皮开肉绽,直接从马上滚了下去。
“废物。”朱樉冷冷扫了他一眼,“老三是个软骨头,本王可不是。”
他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刀锋直指城头,“郭镇!给本王滚下来!耽误本王进宫给父皇请安,本王活剥了你的皮!”
城墙上,郭镇一身玄甲,懒洋洋地靠在垛口旁。
听到这话,他掏了掏耳朵,朝身旁副将笑了一声,“听见没?秦王殿下要剥本将的皮。”
副将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中令旗往下一压。
“咔哒!”
城头上,昨夜刚从神机营抽调来的火铳手齐齐扣下击锤,床弩绞盘也在同一刻绷紧,巨大的弩箭穿过垛口,死死锁住城下秦王大纛。
郭镇这才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掂着那块纯金九门提督令牌,一脸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秦王殿下,规矩就是规矩。太孙殿下说了,藩王入京,随扈不得过五十,甲胄兵器一律封存城外。谁敢强闯,按谋逆论处。”郭镇顿了顿,刀尖往下一指。“您若想试试我这火铳,往前走两步便是。”
朱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五百关中铁骑也躁动起来,有人按刀,有人夹马,马蹄刨着地面,扬起大片黄土。
只差朱樉一句话,这五百人就会往城门压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催马上前,他是秦王府护卫指挥使,跟着朱元璋打过天下的老卒。
老将一把按住朱樉的手腕,沉声道:“王爷,不可。”
朱樉眼神凶狠:“你也要拦本王?”
老将没有松手,“城上不止有火铳,还有床弩。郭镇不是吓唬人,他是真敢下令。太孙殿下就是算准了诸王心里有火,等着有人先撞上去。”
老将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嗓音沙哑,“您今日若真动手了,这谋逆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咱们先进城,进了城去陛下面前告御状也不迟啊。”
朱樉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但也知道这老头说得在理。
他死死盯着城头上的郭镇,郭镇也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畏惧,甚至还有一点期待。
朱樉双眸微眯,这郭镇是真想干啊!
朱允熥那个疯子,也真的敢在寿宴前拿一个亲王立威,更要命的是,父皇多半会看着。
良久,朱樉猛地将弯刀插回刀鞘,怒气冲冲下令:“带五十人进城,其余人,就地扎营!”
五百秦王府护卫齐齐应诺。
朱樉抬头,死死盯着郭镇,“郭镇,你给本王等着。”
郭镇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他这几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他还是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朗声道:“开城门,迎秦王殿下入京。”
厚重的聚宝门缓缓开启,朱樉带着五十名随从,阴沉着脸踏入应天府。
......
入夜。
秦王府旧邸灯火通明,正堂里,山珍海味摆满八仙桌,西域胡姬披着薄纱,在丝竹声中扭动腰肢,酒香、脂粉香、烤肉香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场荒唐的梦。
可坐在堂中的几位亲王,没有一个真有心思看舞。
主位上,秦王朱樉斜靠着太师椅,手里端着夜光杯,脸色阴沉。左侧坐着晋王朱棡,他白日里在聚宝门前被郭镇压了一头,到现在还憋着火。
右侧是周王朱橚、齐王朱榑、湘王朱柏,再往下,刚从大宁赶来的宁王朱权穿着月白道袍,端着茶盏,神色最淡。
除了燕王朱棣之外,大明最有权势的几位亲王,几乎都坐在了这间正堂里。
“滚出去。”朱樉忽然开口,丝竹声随之一停,胡姬和乐师吓得跪倒一片。
朱樉没有看她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都滚。”
片刻后,正堂大门关闭,屋内只剩下几位朱家藩王。
“砰!”朱棡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盏乱跳,“二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带八百人,被拦在城外,死了一个百户。你带五百人,连城门都没摸到。”
朱棡眼睛发红,咬牙切齿,“朱允熥毛都没长齐,竟敢踩到咱们这些叔叔头上拉屎!”
朱樉冷笑一声,手里的核桃被他生生捏碎,“老三,叫唤有什么用?老头子还没死呢,他朱允熥真以为这大明天下已经是他的了?”
齐王朱榑粗声道:“那就一起进宫,找父皇要个说法!”
周王朱橚吓得一哆嗦,“现在?夜里闯宫,那不是送把柄吗?”
“老五,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朱榑瞪他一眼,“难不成真等朱允熥把咱们兵权全扒干净?”
周王朱橚脸色发白,低声嘀咕:“没了兵,哪天朝廷送杯毒酒来,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堂内静了一瞬。
这才是他们最怕的东西,没了兵,他们这些藩王就真是笼中鸟了。
宁王朱权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诸位哥哥,现在吵没用。太孙殿下手握监国大权,江南财赋在他手里,京营在他手里,锦衣卫也在他手里。咱们如今入了应天,随扈不过五十。”
他抬起眼,声音微凉,“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现在都是案板上的鱼肉。”
齐王朱榑猛地站起来,怒喝道:“小十七,你修道修傻了?朱允熥再怎么说也要叫咱们一声叔叔,难不成他真敢把咱们全杀了?”
朱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当然敢。”
堂内再次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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