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56节
朱权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泼在每个人心口:“南昌府的官员他说杀就杀,朝鲜贵族他说屠就屠,朱允炆都不明不白就没了,你觉得他不敢杀咱们几个叔叔?”
齐王朱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樉眼底的凶光却越来越重,他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所以,不能等他出手。兵权,绝不能交!”
朱棡立刻问:“二哥,你有法子?”
朱樉声音压得极低,“寿宴那天,天下文武都在。咱们联手上一道折子,请辞兵权!”
周王朱橚一愣:“请辞?”
朱樉冷笑,“对,以退为进!就说咱们身体抱恙,无力戍边,请父皇收回边军,另派流官接管九边。”
朱棡眼睛一亮:“北边门户大开,看老头子和朱允熥慌不慌?”
朱樉点头,声音森冷:“他们若真敢接,北元余孽、女真人、草原诸部,立刻就能打到长城脚下。到那时候,他们还得求着咱们回去带兵。若他们不敢接,削藩就是一句空话。”
朱棡猛地拍桌,兴奋道:“好!就这么干!”
宁王朱权却皱起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却也没说话,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问了一句:“四哥呢?”
堂内众人同时一怔。
朱棡猛地反应过来,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对啊,老四呢?今晚这么大的事,朱棣怎么没来?”
秦王府正堂内,气氛一下变得诡异起来。
朱樉冷哼一声,“老四在朝鲜打了胜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估计这会儿正等着老头子给他封赏,哪还看得上咱们这群兄弟。”
朱权摇了摇头,“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四哥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他这次带着王妃和三个儿子住进燕王旧邸,我派人去送请帖,可连燕王府大门都没进去。管家只说,燕王偶感风寒,不见客。”
朱棡嗤笑一声,“风寒?朱老四能在雪地里跟蒙古人光膀子摔跤,回了应天吹点南风就病了?这借口也太假了。”
齐王朱榑摸着胡茬,粗声道:“莫不是他已经被朱允熥收买了?”
“不可能。”朱权断然否决,“四哥最看重的就是兵权。大宁卫的精锐被李景隆扣在朝鲜,燕山三卫也被抽调了大半。朱允熥这么割他的肉,他怎么可能被收买?”
周王朱橚小声问:“那他为什么不见人?”
朱权沉默片刻,眼神一点点变深。
“我倒觉得……”他压低声音,“四哥可能是被软禁了。”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炸得堂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周王朱橚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结结巴巴道:“软、软禁?天子脚下,他朱允熥敢软禁亲叔叔?父皇能答应?”
朱樉面露凶光,“有什么不敢的?老头子现在一门心思护着那个宝贝金孙。为了给他铺路,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朱棡猛地站起身,“唇亡齿寒。”
“若是老四折了,咱们就得跟着倒霉。”他看向朱樉,咬牙道:“二哥,那道以退为进的折子,今晚就写,加上老四的名字!明日一早,递进乾清宫!”
朱权眉头一皱,“这恐怕,不太行吧?”
朱樉冷冷看了他一眼,“老十七,你怕了?”
朱权垂下眼,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朱允熥不会这么容易给咱们机会。”
朱樉走回主位,提笔蘸墨,“机会不是他给的,是咱们自己抢的。”
他在折子上落下第一笔,墨色浓黑,“明日一朝,咱们一起去奉天殿跪着,我倒要看看朱允熥这个太孙,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202章 叔叔们主动交兵权?太孙:还有这好事?
这一夜,乾清宫的灯火也还未熄灭,兽首铜炉里袅袅升腾的龙涎香将暖阁熏得有些闷热。
朱元璋半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宣纸。那双历经无数杀伐、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瞪得老大,神情古怪。
在他对面,朱允熥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常服,正低头拨弄着火盆里的银炭,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熥儿,你来看看这个。”朱元璋将手中的宣纸随手丢在案几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朱允熥放下火钳,拿起宣纸扫了两眼。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正是昨夜秦王府正堂里几位藩王的每一句对话,从朱棡的无能狂怒,到朱樉的“以退为进”,甚至连周王摔碎茶杯的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看着看着,朱允熥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元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爷爷,这几个叔叔……真是您亲生的?”
朱元璋老脸一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自己也忍不住气乐了,伸手揉着胀痛的眉心,无语道:“这是戍边戍傻了吧?还联名上奏请辞兵权,想拿门户大开来要挟咱们?他们是不是觉得,没了他们这几块料,大明的边军就不知道怎么拿刀了?”
朱允熥将那张密报丢回案几上,摇头失笑。
他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藩王入京后的反扑手段,比如称病不出、比如暗中联络京营旧部、比如在寿宴上借酒装疯当面发难。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位手握重兵的叔叔,竟然凑在一起憋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妙招”。
主动交兵权?
这简直是饿虎扑食的时候,猎物不仅不跑,还主动给自己撒上孜然躺到了烤架上。
“这等......妙计,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出来的......”朱元璋端起茶盏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不过这样也好,明日早朝,咱亲自去!”
......
次日清晨,紫禁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悠扬的钟鼓声穿透晨风,回荡在重重宫闱之上。
奉天门外,百官已经依序站定。今日的大朝会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因为这是九边藩王入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而且据说那位已经许久托病不朝、将朝堂大权全权交给太孙的洪武大帝,今日竟然破天荒地亲临奉天殿。
伴随着静鞭三响,百官鱼贯而入。
奉天殿内,朱元璋早已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雕龙宝座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披玄色金线龙袍。哪怕他已经年迈,但只是坐在那里,依然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允熥坐在御座的左侧,身着一袭绛纱袍,头戴九旒冕,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汪深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在殿内回荡。朱元璋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极具穿透力:“平身。”
待百官站定,朱元璋那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站在最前排的几位藩王。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齐王朱榑、湘王朱柏、宁王朱权,大明最有权势的几个儿子,此刻全都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今日朝会,没别的事。”朱元璋缓缓开口,仿佛拉家常一般,“你们几个外放的藩王,多年未回京。这次借着咱的寿辰回来,咱心里高兴。都在封地受苦了,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委屈,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咱给你们做主。”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了秦王朱樉。
朱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是老头子在给他们递话头,也是他们唯一“反击”的机会。只要把那道折子递上去,把烂摊子砸在朝廷面前,他不信朱允熥这个黄口小儿能接得住!
“儿臣有本要奏!”
朱樉猛地跨出一步,双手高高捧起一本厚重的奏折,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上。
他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晋王朱棡、周王朱橚、齐王朱榑等人也齐刷刷地跨出列,齐齐跪倒在朱樉身后。唯独燕王朱棣和宁王朱权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朱权是觉得事情不对劲,不敢妄动。而朱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元璋眉头微挑,明知故问:“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跪什么?”
朱樉抬起头,脸上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声音凄切地高呼:“父皇!儿臣等无能,有负父皇重托,特来请罪,并请辞九边兵权!”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惊得目瞪口呆。郁新差点揪断了自己的胡子,解缙更是惊得半张着嘴。那些原本以为今日会上演藩王抗旨不遵、太孙雷霆镇压戏码的文官们,此刻脑子全懵了。
藩王主动交兵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无视了百官的震惊,继续声泪俱下地表演:“父皇,儿臣等镇守九边多年,风餐露宿,早已落下了一身病根。如今儿臣夜不能寐,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无力再替大明戍守边疆。若是因为儿臣等的无能,导致北元余孽南下叩关,儿臣等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啊!”
晋王朱棡也赶紧接上,粗犷的声音里硬生生挤出几丝哽咽:“是啊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在草原上中了风寒,如今连马都骑不稳了。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北疆千万百姓安危,请父皇收回儿臣等的兵权,另择良将,派流官接管九边防务!”
齐王和周王也在后面连连叩首,齐声高呼:“请父皇收回兵权!”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赌的就是朝廷不敢接,九边防线绵延万里,边军骄悍,粮草繁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日朝廷若真敢收,他们就把北疆防务这口黑锅完整扣过去。
只要边关稍有动荡,满朝文武就得反过来求他们回去。到了那时,主动权仍在藩王手里。
朱允熥啊朱允熥,你不是要削藩吗?
本王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朱樉静静等着,他等朱元璋震怒,等朱允熥惊慌,等朝臣们站出来苦劝他们留下。
一息,两息,三息。
御阶上方,却始终没有半点声音。
朱樉心里忽然一沉,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那对爷孙。
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画面。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非但没有半点震惊或愤怒,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而站在一旁的朱允熥,嘴角正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
“啪!”
朱允熥忽然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一巴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好一个百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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