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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51节

  张三从殿外大步迈入,铠甲铿锵作响,单膝跪地,“末将在!”

  李景隆看着他,慢慢道:“你留下。”

  张三一愣,结结巴巴道:“国公爷,您让咱带兵砍人、攻城,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可您让咱留在这儿管政务?”

  他咽了口唾沫,大手局促地在膝盖上搓了搓,“咱大字都不识几个,这棒子叽里呱啦的,咱也听不懂啊。这万一要是把事情办砸了,太孙殿下非活劈了俺不可。”

  李景隆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块从朝鲜王库里搜刮来的羊脂玉佩。他眼皮微抬,瞥了张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怕什么?谁指望你张三去咬文嚼字了。刘真将军掌兵,是防外面的乱军和北边的女真,你张三留下,代表的是东宫。”

  张三脊背一挺。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变得肃然:“十三家两班贵族已经被咱们杀绝了,这汉城现在就是一个被扒了皮的血窟窿。底下的那些朝鲜百姓,此刻就是受惊的鹌鹑。他们不知道明军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

  “但是,你不需要懂他们说什么,你只要懂太孙殿下要什么。”

  张三挺抱拳,朗声道:“请国公爷示下!”

  “政务以稳为主,具体怎么改制设官,还要等应天府太孙殿下的明旨。你的任务,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稳住朝鲜的底层百姓。”李景隆伸出手指,点了点大门外,“把景福宫粮仓、贵族地窖里的存粮,全搬出来。汉城四门,支大锅,熬粥。粥要厚,插筷不倒。”

  张三眨了眨眼。

  看着张三似懂非懂的眼神,李景隆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缓:“张三啊,殿下常说,江山在将士刀里,也在百姓碗里。高丽百姓被那些贵族盘剥得活不下去。你现在给他们一口饱饭,再告诉他们,压在他们头上的贵族,全被大明杀了。”

  “以后田地要重丈,粮税要重定,肯听话的,有田有饭。你说,他们是恨咱们,还是把太孙殿下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张三的眼睛猛地亮了。

  “咱懂了!”他一拍胸甲,“听话的,给粥给田。闹事的,先绑到城门口问斩。软的硬的,咱都会!”

  李景隆满意地点头,“还有一条。军中谁敢私扰百姓,抢女人,抢粮食,抢财物,不管是护龙卫还是大宁军,当街斩了。”

  张三神色一肃:“末将领命!”

  “去吧。”李景隆挥手,“别丢了护龙卫的脸。”

  站在一旁的刘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他原以为这曹国公是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纨绔,如今看来,这手段之狠辣、看人之透彻,简直令人胆寒。更可怕的是,这种将人心和利益算计到骨子里的做派,分明深得太孙殿下的真传。

  三日后,大明军队开始拔营。

  汉城北门外,五百护龙卫老卒与数千燕山精骑整齐列阵。几十辆用粗重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夹在队伍中央,车辙在泥土里压出深深的沟壑,里面装满了从汉城搜刮来的真金白银与珍贵药材。

  城门口,几十口大铁锅滚滚冒着热气。

  朝鲜百姓缩在街边,端着木碗,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宅院被贴上大明封条,有人发抖,有人跪下,有人捧着第一碗厚粥,哭得说不出话。

  李景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朱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辽东大马上,身上的吞兽山文甲已经擦拭干净,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却怎么也洗不掉。他转过头,看着并辔而行的李景隆,眼神幽深如潭。

  “九江,出了这鸭绿江,咱们就离大明近了。”朱棣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跟在允熥身边最久,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你给四叔透个底,老头子突然下这道圣旨,把我们这帮藩王全叫回去。这应天府里,准备的到底是寿酒,还是断头酒?”

  李景隆微微一笑,手里的马鞭随意地在半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四叔觉得,大明现在的天下,大不大?”

  朱棣眉头一皱:“自古得国之正,未有如我大明者。疆域辽阔,自然是大。”

  “可太孙殿下觉得,还不够大。”李景隆收敛了笑容,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江水,望向南方,“四叔,殿下志在四海。他若真想杀人,在江南、在南昌,人头滚滚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但他对朱家人,是有底线的。只要四叔别总盯着大明这口锅里的肉,外面的世界,大到您根本想象不到。”

  朱棣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李景隆的话只说了三分,但他听懂了。这趟应天之行,死是死不了,但手里的兵权和北平的基业,恐怕是要迎来一场大换血了。

  “哼,说得好听。”朱棣冷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本王倒要看看,我那好大侄,能给本王画出一张多大的饼来!驾!”

  乌云踏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李景隆看着朱棣宽阔的背影,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优雅的笑意,轻磕马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196章 风雨欲来应天城

  洪武二十六年,七月底。

  太原府,晋王府演武场。

  塞外的风沙卷着热浪扑在脸上,刮得人皮肤生疼。晋王朱棡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握着一柄精钢斩马剑,猛地吐气开声,剑锋撕裂空气,将面前三个穿戴重甲的木人桩齐腰斩断。

  木屑纷飞间,一名王府长史跌跌撞撞地跑进演武场,手里高擎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双腿打着摆子。

  “王爷!京里……京里的急递!”

  朱棡收剑而立,扯过亲卫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汗,眉头微皱。盯着那卷轴上的火漆,没有立刻接,只是冷笑:“老四在朝鲜搞出那么大动静,本王就猜到京里会有动静。朱允熥那小子,是下旨申斥老四,还是让本王调兵去填辽东的窟窿?”

  长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不是太孙钧令,是陛下的明旨!陛下下旨,命九边藩王即刻交割军务,轻车简从,星夜入京,参加九月寿诞。称病不朝者……按抗旨论处!”

  “当啷!”

  斩马剑砸在青砖上,朱棡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那张与朱元璋有七分神似的粗犷面庞上,瞬间布满阴霾。他一把夺过圣旨,抖开扫了几眼,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我尼玛……”朱棡将圣旨攥成一团,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让李九江和老四在朝鲜立威,震慑九边;再借着老头子寿辰的名义,把我们这帮手握兵权的儿子全叫回应天。老头子这是怕自己闭眼后,我们欺负他那宝贝金孙,要趁着最后这口气,把我们全关进笼子里啊!”

  长史大着胆子抬头,压低声音:“王爷,这旨意透着邪乎。一旦诸王离藩,边军群龙无首,兵部随便派几个流官就能把咱们的兵权接管了。要不……您称病?就说旧伤复发,实在无法长途跋涉。”

  “蠢货!”朱棡一脚将长史踹翻在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当老头子那句‘按抗旨论处’是写着玩的?老头子杀人什么时候眨过眼?本王今天敢称病,明天蒋瓛就能带着锦衣卫缇骑把晋王府围了!到时候太孙顺水推舟,直接褫夺本王封号,连块遮羞布都不留!”

  朱棡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在这位开国大帝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找死。

  “备马!明日启程赴京!”朱棡大步流星地向王府内走去,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本王倒要看看,我那好大侄,能在奉天殿上摆出什么龙门阵!”

  同一时间,大宁卫,宁王府。

  刚就番大宁不久的朱权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正站在空荡荡的校场高台上,手里捏着同样的明黄圣旨,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护卫统领,咬着后槽牙问:“刘真还没带人回来?”

  护卫统领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了,结结巴巴答道:“回王爷,刘将军传回消息,他被燕王殿下和曹国公留在朝鲜了,说是要镇压什么叛军,大宁卫的三万精骑……暂时归曹国公府调遣。”

  “放他娘的狗屁!”

  一向以儒雅修道自居的朱权破口大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兵器架,“朱棣那个王八蛋,借本王的兵去打秋风,打完了把人扣在朝鲜?李景隆也是个不要脸的,拿本王的兵去讨好太孙!现在好了,老头子下旨让本王去应天,本王拿什么去?拿这空荡荡的营房去摆排场吗!”

  朱权气得在台上直转圈。他这大宁卫,原本号称甲带十万,战车六千,手底下还有朵颜三卫那帮不要命的蒙古骑兵,虽然说朵颜三卫不咋听话。

  结果呢?不听话的朵颜三卫被李景隆收编成了太孙的“护龙卫”,精锐骑兵又被朱棣拐去了朝鲜。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王爷息怒。”谋士上前拱手,神色凝重,“这或许正是太孙殿下的阳谋。削了您的羽翼,让您无法在边境生事,如今陛下又下旨召藩王入京,这是要把天下藩王的权柄,一次性收归中枢啊。”

  朱权猛地停住脚步,盯着手里的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在心里暗骂:朱允熥这小王八蛋,手段比大哥还绝,心肠比老头子还黑。连朱棣那种刺头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自己拿什么跟他斗?

  “收拾行装。”朱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袍的袖子随风飘荡,显得格外萧瑟,“既然没兵了,本王就去应天府装孙子。老头子总不能把一个修道念经的儿子也拉出去砍了吧。”

  随着快马在驿道上日夜狂奔,这道圣旨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辽东、西安、大同、宁夏、甘肃等地。九边藩王,无论平日里多么跋扈,此刻面对那盖着玉玺的明黄卷轴,皆是噤若寒蝉,默默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应天府的官道。

  八月初,应天府,聚宝门外。

  正午的烈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城门外的茶摊里挤满了歇脚的商客,却在此刻出奇地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官道尽头。

  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铿锵声,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队伍正缓缓逼近。

  队伍最前方,一面黑底金字的“郭”字大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战马上,端坐着一名身披玄色扎甲的年轻将领。他没有戴兜鍪,头发被汗水浸透,随意地绾在脑后。

  正是从江西归来的武定侯之子,郭镇。

  几个月前的郭镇,还是个会在青楼里跟人争风吃醋、在太孙面前战战兢兢的二世祖。但此刻,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冷硬如铁,身上散发着阵阵煞气。

  在他身后,一千金吾卫老卒押送着上百辆沉重的马车。马车上罩着防雨的油布,车辙将官道的泥土压出深深的沟壑,里面装满了从江西陈德、王化等逆党府邸抄没的现银与账册。

  “城门官查验!”守门的校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

  郭镇没有废话,直接将一面刻着“东宫”二字的金牌扔了过去,冷冷道:“金吾卫奉太孙殿下钧旨,平定南昌叛乱,押解逆党赃款回京入新政银库。闲杂人等,退避!”

  那校尉接住金牌,只觉得手心发烫,连忙退至一旁,高声嘶吼:“开正门!放行!”

  车队隆隆驶入应天府,满城百姓为之侧目。

  而就在郭镇押送的赃款车队堪堪进城的同时,北门方向,一支更为庞大、杀气更盛的队伍也已抵达。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燕王朱棣的龙纛大旗与曹国公李景隆的帅旗,并排而行,迎风招展。

  一个刚立下灭国之功,一个刚抄没百万家财。

  南来的财神,北归的杀神,在这一刻,同时踏入了风暴将至的应天城!

第197章 这一日,应天府又多了个手持金牌的狠人

  应天府,户部新政银库前。

  身披玄色扎甲的金吾卫老卒沿着长街两侧列队,玄色扎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库房外,上百辆沉重的四轮马车停在库房外。防雨的油布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封皮木箱。

  内阁大学士郁新亲自带着十几个算科主事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厚厚的账册核对。几名主事用铁撬棍撬开一个木箱,白花花的现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郭镇大步跨上台阶,将一本盖着南昌布政使司大印的总账册重重拍在郁新面前的条案上。

  “郁大学士,南昌府陈德、王化等逆党抄没现银三百四十万两,金条八万两,田契地契折色七十余万亩。”郭镇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一两不少,全在这儿了。劳烦您点收画押。”

  郁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京城斗鸡走狗的武定侯公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多废话,提笔在交割文书上签下名字,盖了户部大印。

  郭镇收起回执,转身走下台阶。一名金吾卫牵过他的战马。郭镇没有立刻上马,而是走到队伍中央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旁。

  他隔着帘子低声说道:“交割完了。咱们现在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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