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50节
“嘭!”
猛哥帖木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冰冷溪水。水花溅起,鲜血迅速染红溪面。
阿木尔大步上前,拔出短刀,寒光一闪,峡谷彻底安静。
片刻后,他提着封入皮囊的首级转身,朝青岩之上的李景隆重重抱拳:“国公爷,逆酋授首!”
两侧明军同时举刀。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李景隆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玄色锦袍的衣摆。
“收兵。”他抬头望向南方,眼底笑意渐浓,“咱们,该回去交差了。”
......
几日后,汉城,景福宫。
厚重的乌云彻底散去,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勤政殿前的青砖上。
李景隆跨过高高的门槛,随手将一个沾满白灰的生漆木匣扔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缕白色的生石灰粉末顺着缝隙震荡出来,落在深色的桌面上。
朱棣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翻看一本厚厚的黄皮账册,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
“跑了几天,就带回这么个玩意儿?”朱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四叔这话说的,侄儿可是去给您扫尾的。”李景隆拉开旁边的圈椅坐下,顺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后,才用手指敲了敲那个木匣,“建州女真斡朵里部首领,猛哥帖木儿,跑得倒是挺快,差点让他钻进长白山的老林子。”
朱棣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生漆木匣上,随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黄皮账册甩到李景隆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朱棣指着账册封皮,“这是这几天锦衣卫和护龙卫从汉城十三家两班贵族地窖里抄出来的东西。本王在北平苦心经营十几年,还不如你在这破城里抢上三天。”
李景隆伸手翻开账册。
第一页:现银四百七十万两,金锭十二万两。
第二页:城外良田地契三十万亩,汉城商铺房契四百余间。
第三页:高丽参两千斤,上等紫貂皮一万五千张,珍珠玛瑙三十二箱。
李景隆的视线在那些数字上快速扫过,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他啪地一声合上账册,将其推回朱棣面前,语气平静。
“四叔,这才哪到哪,这只是汉城一地的浮财。太孙殿下要的不是抢一把就走,而是把这片土地,彻底纳入大明黄册和鱼鳞册。”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大殿墙壁上挂着的朝鲜全图前,淡淡开口:“从今往后,这里没有高丽,也没有朝鲜。原先的八道行政废除,直接改设大明朝鲜布政使司,下辖三府九州。所有的土地收归大明国有,重新丈量后造鱼鳞图册。这三十万亩良田,还有那些空出来的宅院,就是用来赏赐此次参战的有功将士,以及后续从辽东、山东迁徙过来的大明百姓。”
朱棣听着这番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的吞口。
沉默了许久,朱棣忽然开口:“朱允熥那小子,是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产,还是试验田?”
“皆有。”李景隆回答得滴水不漏,“殿下说过,大明的刀锋所指,就是大明将士的钱粮所在。将士们拿命打下来的土地,自然该由将士们来享受这里的一切。”
朱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李景隆面前,压低声音。
“李九江,别跟本王打官腔。账册上的金银可以全部送回应天府,但这三十万亩良田,还有后续的屯田产出,本王的燕山三卫和大宁卫,必须占大头。老子带兵跨过鸭绿江,死伤了几千弟兄,总不能只带几声吆喝回北平。”
李景隆笑了,朱棣这是开始要价了。
“四叔放心,这事儿侄儿早有安排。”李景隆从袖口里抽出另一份折子,双手递给朱棣,“这是侄儿拟定的分赃……哦不,是封赏草案。北平兵马分汉城以北十五万亩良田,护龙卫分十万亩。剩下的五万亩留给后续过来的流官。至于那些金银,抽调三成作为北平军马的开拔和抚恤之用。您看如何?”
朱棣接过折子扫了两眼,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他重重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景隆倒吸凉气。
“算你小子有良心,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把这些东西装上车,咱们就拔营回北平。”
朱棣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一直冲到勤政殿外的白玉台阶下才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锦衣卫都副指挥使宋忠翻身下马,连铠甲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双手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轴,大步跨上台阶。
“圣旨到!”
第195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圣旨到!”
宋忠的声音在景福宫勤政殿外炸响。
朱棣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盯着宋忠手里那卷明黄色的绢轴,眼神变幻莫测。
大明军制,将领在外领兵作战,非紧要关头不降明旨。更何况,现在大明的朝政几乎都握在太孙朱允熥手里。如果是太孙的军令,走锦衣卫的暗线传信即可,完全没必要动用这种加急的明黄圣旨。
除非,这旨意不是朱允熥下的,而是乾清宫里那位亲自开的口。
李景隆反应极快,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快步走到殿门前,掀起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大步跨出殿门。他在宋忠面前站定,膝盖微微弯曲,最终还是单膝跪倒在青砖上,低下了那颗桀骜的头颅。
宋忠站定身体,展开圣旨,清朗的声音在景福宫上方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洪武肇建,四海晏然。然岁月不居,朕年事已高。九月乃朕之寿诞,思及诸子镇守边陲,久未承欢膝下,心甚念之。着令大明九边藩王,接旨之日起,即刻交割军务,轻车简从,星夜赴应天府朝见,共襄寿典。沿途驿站需全力接应,不得有误。凡称病不朝、拖延不至者,以抗旨论处。钦此。”
宋忠念完最后一个字,双手将圣旨合拢,恭恭敬敬地递到朱棣面前。
“燕王殿下,接旨吧。”
朱棣低着头,没有立刻伸手。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砖缝隙里的一只蚂蚁,耳边回荡着圣旨里的每一个字眼。
九月寿诞,召藩王入京。轻车简从,抗旨论处。
朱棣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滑。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个从淮右布衣杀到奉天殿龙椅上的开国大帝,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过个生辰而大动干戈。大明九边藩王同时离开封地,边防重镇群龙无首,这是兵家大忌。老头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下这道旨,目的只有一个。
他要替朱允熥铺路。他要借着自己还剩下的那点寿命和无上的皇威,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太孙地位的藩王,全部集中到应天府,关门打狗,不,打儿子,彻底消除藩王隐患。
这哪里是寿宴,这分明是一场针对全天下藩王的鸿门宴。
“臣,朱棣,领旨谢恩。”
朱棣咬紧牙关,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绢轴。
他站起身,由于起身过猛,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李景隆顺势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宋忠完成宣旨,脸上的公事公办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他退后两步,对着朱棣躬身行礼,继续道:“王爷,陛下还有口谕。”
朱棣眼皮一跳。
宋忠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三分,学着朱元璋的语气说了起来:“老四,你这回打朝鲜,干得还算像个人样,没给咱老朱家丢脸。朝鲜那块地,熥儿说要改布政使司,咱准了。那些分出来的田产和抄出来的银子,你也别嫌少,拿着回北平分给下面的人。”
说到这里,宋忠顿了顿。
朱棣心头一沉。
果然,下一句来了:“另外,咱的寿辰,你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
朱棣听得眼角狠狠一抽。
前面几句,还是皇帝在论功定赏。最后一句,却像老父亲拎着棍子站在家门口喊人。
“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这话听着家常,可落在朱棣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别看他之前嚷着要去应天找朱允熥讲讲理,但真让他一家入京,若有变故,可是连退路都没有。
“本王知道了。”朱棣的声音干涩,“有劳宋大人跑这一趟。”
宋忠连称不敢,识趣地退了出去。
勤政殿前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宫檐发出的呜咽声。
李景隆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垂着眼帘不说话。可他的指尖,却轻轻颤了一下。
这对爷孙,简直绝了。一个对外灭国改土,一个对内关门收权,这俩这么玩,整个大明,谁还能翻得起浪花?
朱棣转过头,看着李景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气极反笑。
“李九江,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现在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李景隆赶紧抬头,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四叔明鉴,侄儿绝对没有这个心思。陛下召见,那是父子天性。再说了,四叔这次立下灭国的不世之功,回了应天府,谁敢说四叔半句不是?太孙殿下向来赏罚分明,大明朝鲜布政使司刚立,北境还要有人镇场子。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朱棣冷冷盯着他。
李景隆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几分晚辈该有的乖顺。
半晌后,朱棣收回目光,把圣旨塞进怀里。
“少拿这些好听的话来糊弄本王。这应天,本王去。老头子既然发了话,天下就没有哪个儿子敢说半个不字。但本王倒要看看,朱允熥那小子,打算给本王摆一桌什么样的鸿门宴。”
景福宫勤政殿前,风卷起一地残灰。
李景隆站在石阶下,掸了掸袍角的灰尘,抬脚跨进殿门。朱棣跟在后面进殿,将那卷明黄圣旨随意扔在长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那大侄儿还真是有手段。”朱棣拉过一把圈椅坐下,目光盯住大殿墙壁上的朝鲜全图,“本王是可以走,但这新打下来的大明朝鲜布政使司,总得有人镇着。十三家贵族虽然杀绝了,外头还乱着。”
“四叔说得在理。”李景隆顺着他的话头接道,语气随意,“这地界不安生,没个懂兵的压不住阵。”
“刘真留下。”朱棣指节叩击桌面,直接定下基调,“他带两万大宁精骑驻扎汉城。北边咸镜道防着建州女真残部,南边全罗道、庆尚道还有几万游勇。刘真打这种烂仗有经验,能稳住局面。”
“刘将军神勇,自然是极好的。”李景隆走到长案前,翻开刚才那本黄皮账册,“兵权归刘将军,但新政归东宫。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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