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87节
连发三矢,三名骑兵应声落马。
追兵势头稍稍一滞,孙羽便又引兵急退。
如此且战且走,终于掩护大军退入官渡大营。
曹军尽退至官渡,入营之后立即紧闭寨门。
拒马鹿角层层堆叠,弓箭手登上寨墙戒备。
袁绍大军追至营前,见曹营防备严密,一时难以攻克,便也收兵回寨。
当夜,袁绍移军逼近官渡。
于曹营之外约五里处下寨,连绵十余里,灯火如昼。
中军大帐之内,袁绍召集群臣议事。
他仍穿着白日那身金甲,面色沉郁,显然对未能一举击溃曹军耿耿于怀。
审配起身出列,拱手道:
“主公,今曹操退守官渡。”
“虽暂得喘息,然其势已挫。”
“以配之见,可拨兵十万守官渡。”
“仍似从前一般筑起土山,令军士登高下视。”
“寨中动静一览无余,弓弩手于其上放箭。”
“曹操若弃此而去,则官渡隘口尽入我手,许县门户洞开。”
“若守而不去,则日日受箭雨之苦,不出半月,其军自溃。”
他说话时目光沉稳,条理清晰,显是早已深思熟虑。
袁绍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
“……此计可行。”
“传令各寨,选精壮军士,备铁锹土担。”
“明日一早便往曹营寨边垒土成山。”
他顿了顿,又看向帐中诸将,声音微沉:
“此事关系重大,须日夜兼工,不得懈怠。”
“审配,你亲督其事,十日之内,土山必须筑成。”
审配躬身应诺。
次日天明,袁军各寨中便选出精壮军士数千人。
人人肩扛铁锹、手提土担,浩浩荡荡开赴曹营寨边。
他们在弓弩手的掩护之下,就地掘土,垒筑成山。
曹营内士卒见袁军逼近寨边,欲待出营冲突,却被审配预先布置的弓弩手当住咽喉要路。
箭矢密如飞蝗,曹军但凡露头,便有中箭之危,竟无法前进半步。
孙羽登寨墙眺望,只见袁军士卒如蚁群般往来忙碌。
一担担泥土堆叠而上,土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日增高。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袁绍此策虽蠢笨,却极难破解。
土山一成,袁军弓弩手居高临下,曹营之内将无一处安全之地。
士卒日夜不得安歇,士气必然崩溃。
然若出营强攻,又正中审配下怀。
袁军以逸待劳,曹军必遭重创。
非得用到他的霹雳车不可。
不过霹雳车这种形式武器,一般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要使用,定要蓄力到威力最大之时。
眼下虽然督造了十架,但还存在一些质量上的问题。
因为这东西,毕竟此前没有,孙羽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想设计。
它并未真正实战过。
所以距离、威力这些都要把控好。
否则拉到袁军阵前,若不成功,反惹袁军笑话。
十日之内,袁军果然筑成土山五十余座。
那土山错落分布于曹营四周,高的约有三四丈,矮的亦有丈许。
山巅之上立起高橹,橹中可容十余名弓弩手。
袁军分拨弩手五千人,轮番登山,居高临下。
日夜不停地向曹营中放箭。
曹军大惧,士卒们不得不顶着遮箭牌行走于营中,便是吃饭、如厕亦不敢取下。
夜里入睡时,亦须将盾牌覆于身上,唯恐睡梦中被流矢所伤。
土山上一声梆子响处,箭下如雨。
那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如同秋日之雨打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曹军士卒皆蒙楯伏地,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起。
袁军士卒在山上见此情景,无不抚掌大笑,更有轻浮者高呼:
“曹家小儿,可敢抬头一观?”
曹军士卒虽愤怒,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忍耐。
曹操这几日亦是心烦意乱。
他接连数夜未得安眠,白日里巡视营寨。
见士卒们面有惧色、士气低落,心中便如压了一块巨石。
孙羽的营帐设在曹营东南角,位置略偏,但视野开阔。
曹操走到帐前,见帐中灯火未熄,便掀帘而入。
只见孙羽正盘坐于案前,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旁边放着一具精巧的木制模型。
正是霹雳砲的缩微样式。
他一手执笔,在竹简上勾画着什么。
另一手时不时拨动那模型上的机括,似乎正在计算射程与角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曹操,便放下笔起身拱手道:
“曹公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曹操也不客套,在孙羽对面坐下,长叹一声道:
“孙镇南,袁绍土山之策,实令操束手无策。”
“十日之内筑成五十余座土山,箭如雨下,我军困于营中,不得出头。”
“再如此相持下去,军心必溃。”
“操思前想后,唯有一计可行——便是用孙镇南此前所督造的霹雳车。”
“否则,就只能趁夜撤军,退守许县。”
“虽失官渡,然许县城坚粮足,还可再战。”
他说话时语气沉郁,眼中竟带着几分罕有的疲惫之色,显是已被这土山之策折磨得心力交瘁。
孙羽静静地听完,目光落在那具木模型上。
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那木模型上的铁臂,道:
“袁绍筑土山五十余座,每山相距数十步,排布虽密。”
“然其山皆是新土夯成,根基未固。”
“若以霹雳砲发石击之,一砲落处,土崩瓦解,橹倒人亡。”
“彼虽有五十山,羽有十砲。”
“每砲发石十次,便是百枚石弹。”
“曹公以为,那五十座土山,经得起几轮石雨?”
曹操听得此言,眼睛猛然一亮。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上,凑近那木模型仔细端详,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