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17节
话音稍顿,复又道:
“况吕布得天子玺书,名正言顺为兖州牧。”
“彼向之观望诸县,见诏必争趋附布。”
“至其时,明公乃孤悬敌境。”
“一隅独处,四顾皆敌,无途可退。“
“兖州,不可复居矣。”
曹操听了这话,沉默良久。
终于,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道:
“文若所言,句句在理。”
“这些日子,我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只是……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我在兖州数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局面。”
“如今却要拱手让人,这口气,我咽不下。”
荀彧叹息道:
“明公的心情,彧明白。”
“然丈夫在世,能屈能伸。”
“今日退一步,是为了明日进两步。”
“若一味死守,不但兖州保不住,连明公和几万将士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今且退守,徐图后举,此存身之道也。”
曹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次睁眼时,他眼中的不甘与愤懑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坚毅的神色。
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文若说得对。”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撤出兖州!”
荀彧一喜,拱手道:
“明公英明,彧这就去传令。”
不多时,撤军的命令传遍了曹军大营。
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各异。
有的人如释重负,庆幸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绝地。
有的人则神情黯淡,为丢失兖州感到惋惜。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拆帐篷、捆辎重、整队列,整个大营一片忙碌。
曹操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前,他带着大军进入兖州,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如今,他却要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离开这里。
这三年,像一场大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
却说濮阳城中,吕布这几日过得甚是舒坦。
自打得了河内司马氏的粮草和天子的诏书,他便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曹操困守三城,粮尽援绝,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崩溃。
他每日在府衙中饮酒作乐,与妻妾调笑,早把打仗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日,吕布正在后堂与魏氏饮酒,忽听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成廉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道:
“将军,大喜!大喜!”
吕布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漫不经心地道:
“何事大惊小怪?”
成廉抬起头来,满脸喜色,高声道:
“将军,曹操撤兵了!”
“全军拔营,向东而去,鄄城已经空了!”
吕布霍然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暴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到成廉面前,一把将他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说什么?曹操撤了?”
成廉道:“千真万确!探子刚刚来报,曹军已经全部撤出鄄城,往东去了。”
“三城皆空,将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尽收兖州全境!”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狂放。
他转身走到堂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地,朗声道:
“曹操离开兖州,定是因为畏惧我吕布!”
“他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夹着尾巴逃了!”
“哈哈哈,我无忧矣!”
“兖州,从此便是我吕布的天下了!”
众将纷纷道贺,堂中一片喜气洋洋。
魏氏在一旁含笑看着夫君,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双手捧上,柔声道:
“将军洪福齐天,妾身敬将军一杯。”
吕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抹了抹嘴,豪气干云地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大宴将士!”
“待曹操逃远了,咱们再去收拾那些残局!”
成廉拱手应是,转身去传令。
吕布重新坐回席上,左拥右抱,继续饮酒作乐。
自此之后,兖州全境尽归吕布。
吕布每日与妻妾饮酒作乐,帐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对曹操的离去丝毫不以为意,觉得这个老对手已经彻底认输了,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曹军撤往何处,他懒得过问。
至于刘备在青州虎视眈眈,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只知道,兖州是他的了,这就够了。
而此刻的曹操,正带着他的残兵败将,一路向东,向着小沛的方向缓缓而行。
秋风凛冽,吹得路旁的枯草瑟瑟发抖。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只有干裂的土地和枯萎的草根,诉说着这场蝗灾带来的深重灾难。
曹军的队伍拉得很长,旌旗残破,将士们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战马瘦骨嶙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曹操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已经三天没有更换战袍了,袍角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的脸色灰败,胡须杂乱地翘着,比他麾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卒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他。
队伍一路向东,走了数日,终于接近了小沛地界。
小沛,这座隶属豫州沛国的小城。
地处兖、豫、徐三州交界,虽然城池不大,却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不过三四丈高,城周不过数里,放在中原大地,不过是座不起眼的小城。
但它的位置却极为关键——
北接兖州,南连徐州,西通豫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