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204节
村里的垦田模式也不行,都是什么省力怎么来,顺着山势随便进行开垦。必须弄成类似梯田的样子,一层一层延伸,可防止雨季水土流失,也可防止地力的流失。
只要请来农事高手传授技术,清溪村村民的收入,可依靠蚕桑翻倍再翻倍!
当然,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漫长过程。因为村里的粪便肥料太少,只能年复一年地慢慢肥田。
想要把一块块下田改良为中田,至少需要两三代人不懈努力。
听完徐来的描述,二哥徐安难以想象:“真能把山里一亩桑地的收成,弄成抵得上山外十亩水稻田?”
“肯定可以。我问过了,两浙那边就是这样。但不能着急,人家祖祖辈辈开垦一两百年才做到。”徐来说道。
徐永年说:“不着急。一辈比一辈好就成!”
徐来又说:“村民可能刚开始不相信。先用咱们家的田来做,若是真的有用,村民自然也跟着学。”
清溪村的很多村民,都跟附近其他山村换亲。只要这里的农业技术改革有效果,附近山村也会跟着学。
“我留些钱在家里,”徐来叮嘱道,“把人请来以后,务必将其伺候好,能留他多久就留多久。”
父兄都显得很激动。
他们不识字,见识也不多。就算徐来在县城开一家店铺,让他们去打理都不会,只有耕地种田这一条路。
徐来当即给丁正臣写信,请丁家帮忙聘请蚕桑高手。
他自己却是等不及了,元宵节过完便启程赴京。
在徐来离家之前,县令、主簿、富商、士绅陆陆续续来村里拜年。硬塞了许多礼物,徐来只能推掉比较贵重的。
实在推不掉,就回赠一副字。
徐来乘船北上之时,还把侄儿虎子也带上,二哥的儿子就快满六岁了。
这么小的孩童,以古代的医学水平,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徐来打算把侄子,寄养在余善元家里,跟着余善元开蒙识字——余善元已经答应了。
侄女豆娘则已经十岁,要随徐来夫妻俩去京城。她没爹没妈的,已然把徐来和翩翩当成爹妈。
路过韶州的时候,徐来把侄子送去余善元家里,并留下十贯钱算是生活费。余善元坚决不收,推来推去好一阵,才由其妻勉强收下。
接着又跟翩翩回娘家,带了大量山里的土特产做礼物。全是竹笋干、蘑菇干、野味腊肉之类的东西,是徐来花钱从村民手里买来的。
又去知州孙民先家里送礼,感谢他帮忙安排婚礼场地,礼品是《数学》《几何》最新版手稿。
孙民先作为水利专家,拿到这两本书如获至宝。
大庾岭上。
徐来、陈小乙挑着行李,布超、陈德全负责挑书——徐来以前读过的书,这次全部都要带去京城。
翻山越岭,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总算来到南安军城,徐来带着妻子住在驿馆,耐心等待北上的船只。
隔壁不远的递铺,一个铺兵急促呼喊:“皇帝驾崩了,皇帝驾崩了!”
很快,这条街区就变得闹哄哄,百姓和客商都开始议论此事。
陈小乙惊讶道:“皇帝又崩了?这也没几年啊。”
布超表情痛苦。
原本打算此次前往京城,路过应天府城的时候,就把布超的婚礼给办了。可现在皇帝驾崩,三个月内都不准婚嫁。
……
一路换乘船只,偶尔还要停下来等船。
等徐来抵达东京之时,已经是治平四年的三月上旬。
“哇,东京城好大啊,离城这么远都有厢坊。”语儿站在甲板上惊呼。
翩翩也颇为激动,她还是第一次来东京,以前只在诗词里读到过。
徐来则在苦恼租房子的事。
他不知自己是否会留京,所以很难确定短租还是长租。余家在京城的宅子,已经托欧阳修卖掉,用来开支家里的几桩婚事。
唉,先住进太平兴国寺吧。
考上状元以后,一系列新科进士活动,当时都由徐来负责规划执行。他把各种活动承办场所定在太平兴国寺,在反复接触之下,已跟寺里的住持非常熟悉。
全家可以租一个独立小院,租金自然是要打折的。
在码头下船,徐来叫了两辆驴车,装好随身物品直奔太平兴国寺而去。
翩翩让语儿挂上车帘,沿途欣赏街景,徐来负责给她们介绍:“前面的右手边,就是国子监和太学,我跟余三郎他们在此读书……那是朱雀门……进了朱雀门,右手边大概百余步,就是以前你家的宅子……”
“前面好热闹。”翩翩探头说道。
“那里是州桥,州桥附近向来人很多,”徐来解释说,“这会儿算人少的,毕竟皇帝驾崩了,国丧期间禁饮酒、歌舞。”
过了州桥不远,便是太平兴国寺。
听说状元一家要住进来,住持亲自出面接待,安排他们住进独立小院。
稍作安顿,徐来次日便前往吏部报到。
由于新君继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专门负责京朝官考核、任免的审官院,还真没时间给徐来磨勘授职。
得慢慢等着。
一连在寺里住了数天,某日清晨天未亮,徐来正搂着翩翩睡觉呢,便听到隔壁院子有人喊道:“快起来看榜了,快起来看榜了!”
估计是寄宿太平兴国寺的士子。
“好吵啊。”翩翩迷迷糊糊翻身,挤进徐来怀里,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徐来睁眼往外一瞧,窗户黑漆漆的,天色都还没亮。
夫妻俩抱在一起继续睡觉。
……
放榜地点,已经人头攒动。
欧阳棐、欧阳辩等人,正在焦急等待着。
又他妈是谅闇榜。
这次世家子弟没有故意避开,因为他们去年发解举人的时候,宋英宗赵曙根本就没有生病。
既然已经被发解,总不能无故缺考吧?
在惊呼声中,第一张榜单已经贴出,被念到名字的士子欢呼雀跃。
跟上次不同的是,今年跑来放贷的商人少了许多。因为取消了谢恩银,而且期集钱也由皇帝赐予。
欧阳辩连看两榜,发现都没有自己,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第三榜贴出,他哥哥欧阳棐中了。
跟徐来有一面之缘的黄庭坚,以及王安石的儿子王雱,他们两个都中了。站在旁边的陆佃,只能忍着失落向二人道贺,他感觉自己今年多半没戏。
不远处,曾巩的弟弟曾肇,也在跟朋友们欢呼。
今年考中进士的世家子特别多,他们故意避开上一届谅闇榜,却稀里糊涂来参加这一届谅闇榜。
小胖子许安世骑着毛驴出现,问站在人群外围的士子:“放了几榜?”
对方回答:“刚贴完二榜。”
许安世没有继续往里挤,骑着毛驴在那里耐心等着。
最后一张榜单贴出,这次从左往右糊,状元的名字先露出来。
“一甲第一名状元,太学许安世!”
靠前看榜的人们呼喊。
许安世闻声笑了笑,骑着毛驴调头离去。
小胖子心里颇为得意:嘿嘿,行之兄能考状元,我当然也能考状元。
? 0160【急急君王赵顼】
宋英宗赵曙在病重之前,颁布了一道影响深远的诏书:把科举更改为三年一届。
但诏书颁布时,已经发解举人,所以这一次不算。
从治平四年——也就是从今年开始,科举定为三年一届,直至科举制度消亡!
集英殿外,正在传胪唱名。
一位位新科进士,听到自己的名字,欢喜走向殿前廊下。
全部唱名完毕,前三甲依次进殿面圣朝拜,四、五甲只能站外面吹冷风。
传胪仪式结束,赵顼立即前往迎阳门幄殿——某处偏殿。
他身为新君,为表达如履薄冰的态度,目前还不能在正殿处理朝政。
赵顼此时的状态,兴奋远远大于悲伤。他还不满二十岁,却早已立志要变法,迫不及待想改革大宋积弊。
当初给仁宗修陵墓太费钱?
赵顼吸取教训,主动对宰辅们说:“仁宗驾崩,我爹不是亲生的,所以不敢裁减丧礼开支。我不一样,我是亲子继位,不怕人说闲话。”
上一篇:红楼之金钗图鉴
下一篇: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