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203节
“嗯。”
翩翩红着脸闭上眼睛,因为丈夫在解她衣服,她脑子里猛然蹦出连环画内容。
她的身子被掰回来躺着,迷迷糊糊间似乎开始接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语儿的声音:“郎君,娘子,我吃饱回来了。你们如果要热水,便喊我一声。外面好冷啊,我到隔壁向火去了。”
床上两人停止动作,等语儿说完,又再度热烈起来。
……
次日,天色未亮。
语儿打着哈欠来到门外,有气无力倚在门框处,敲门喊道:“娘子,该起床拜……哈……拜舅姑了。哈~~~我也没睡醒……娘子,该起床了!”
“来啦!”
翩翩揉着惺忪睡眼爬起,迷迷糊糊把房门打开。
语儿进去帮她找外套。
翩翩自己则坐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也不梳妆,半睡半醒间坐着发愣。
“娘子,穿衣梳妆了!”语儿再次提醒。
翩翩总感觉缺了什么,转身无语道:“还没洗漱呢。”
语儿一拍脑袋,赶紧出去打热水。
徐来也终于爬起来穿衣,昨晚怜惜翩翩是初夜,做了一次就洗净睡觉。但翩翩根本睡不着,抱着徐来一直说话,聊到下半夜才入眠。
妈的,顶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起床全都哈欠连天。
洗漱完毕,翩翩问道:“三郎,你会画眉吗?”
徐来说道:“我学学。”
语儿催促说:“时辰快到了,改日再学也不迟。娘子你快点自己画,我来帮你梳髻,等拜完舅姑再干别的。”
磨磨蹭蹭到天光大亮,一对新人牵着手去拜见父母。
徐永年和布二娘都穿着新衣,坐在堂上显得有些局促。翩翩向他们礼拜时,二老连忙站起来,似乎感觉坐着受礼太过托大。
拜堂礼之后,徐来陪翩翩吃完早饭,便去给元绛等人送别。
那些路过韶州的官员,全都因为徐来要结婚,故意多留几日喝喜酒。今天他们集体离开,徐来自然得去送别。
翩翩和语儿,则在清点礼单。
前来送礼的人很多,礼物也比较贵重。但徐来把贵礼全退了,只收每家的适量礼金。
依旧有得赚。
各种礼品且不论,现钱就有好几百贯,用来付酒席钱绰绰有余。
“这些钱,是不是该舅姑(公婆)收下?”翩翩问道。
语儿点头:“是该他们收。但钱太多了,他们好像有点怕,所以把礼单交给娘子。”
翩翩说道:“这个我做不得主,等夫君回来处置吧。”
两人把礼单放好,各自回卧房补觉。
昨日忙活了一整天,睡眠不足两小时的徐来,硬熬着把一个个官员送上船,还搜肠刮肚写了好几首送别诗。
回到皇华馆,徐来午饭都顾不上吃,钻进被窝大白天抱着翩翩睡觉。
困死了。
……
婚礼第三天,徐来陪着翩翩回门。
林老夫人热情接待,一直拉着翩翩的手,跟小夫妻俩说个不停。
归宁宴时,徐来正式改口,喊林老夫人妈妈。
在老妇人的千叮咛万嘱咐当中,夫妻俩下午时分返回皇华馆,次日坐船前往清远县。
船舱内,豆娘趴在翩翩怀里:“婶婶,我以后还能叫你姑姑吗?以前都喊顺口了。”
翩翩笑道:“可以啊。”
豆娘低声说:“我其实想喊妈妈。妈妈改嫁了,你对我最好,跟我一起玩,还教我读书识字。”
翩翩听得心疼不已,把豆娘紧紧搂在怀里。她对徐来说道:“过年以后,把豆娘也带上吧。”
“行。”徐来笑道。
豆娘连忙说:“我会洗衣服!”
“哈哈哈!”
夫妻俩大笑,语儿也跟着笑。
坐船顺流而下,转眼就到了清远。众人在银沙埠下船时,很快就引起轰动。
“状元郎回家了!”
这里的居民、店主、伙计、客商,纷纷跑来围观状元风采。
本地人早就见过徐来,但这次却不一样,因为徐来的身份不同了。
人们似乎闲得慌,居然主动跟着走,一路欢声笑语,直至把徐来送到谷口。
徐来问张二叔:“清远县的日子更好过了?”
张二叔说道:“现在这位县令不怎么贪,而且能约束胥吏。盐匪也消停了,没以前那么嚣张。大家都说清远出了状元,风水都变好了。”
徐来哭笑不得,他啥都没干,百姓居然认为是他带来好日子。
盐匪之患得以平息,多亏了蔡抗、蔡挺兄弟俩。现在依旧还有贩私盐的,但都变成小型非武装团伙,而且还要给官府交税。
合法私盐!
这种状态至少能持续二三十年,直至蔡抗、蔡挺制定的盐法被破坏,才会再度出现一些大盐枭。
翩翩和语儿提着裙子,艰难走着山路,好奇打量沿途景色。
徐来扶着翩翩,低声说道:“前面更难走了,要不我背你过去?”
“不要,好多人看着呢。”翩翩羞红着脸。
继续行走一阵,徐来惊讶发现,状元及第牌坊居然立在村口。
有这玩意儿坐镇,全村的杂税和徭役都不会太重,从县令到耆户长都得给状元面子。
“三郎,那是咱家新开的山地,家里还养了一头牛。”二哥徐安得意说道。
徐来说:“那头牛也该借给村人翻地。”
徐永年笑着说:“借了。租金我都不收,让他们把牛喂好就行。耕田的时候,牛比人吃得更好。全是精料,还要喂鸡蛋。”
此时此刻,已有村民来迎接,守山犬也围着徐来打转,还在翩翩和语儿身边闻来闻去。
徐来看到山腰处有几间瓦房,比以前的茅草屋阔气多了。
翩翩说:“这里景色真好。”
徐来听了哈哈一笑,自己这个老婆,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
这是把住在山里当休闲度假呢。
? 0159【又是谅闇榜】
徐来回村的第五日,便是大年三十。
他买了一些肉食,给村里家家户户都分点。过完年,大年初二他就去山里转悠,尤其是仔细观察各家的桑地。
回到家里,徐来把父兄叫来商量:“我打算写封信,让张二叔跑一趟广州,请那里的友人雇来擅种桑者。”
“雇来做什么?”徐永年不解道。
徐来说道:“教村里人种桑。清溪村的桑地不多,产量也不高。从选地到日常打理,都问题很多,需要跟外人学学。”
徐永年还是不明白:“我跟你翁翁学的种桑,你翁翁也是跟祖宗学的。还种错了不成?”
“嗯,错了。”徐来点头道。
两浙的丘陵地带,五代时期有很多新移民。他们没有什么好地,只能在山里开辟桑田。发展到北宋中期,一亩丘陵桑地的收成,至少能抵十亩粮田!
广东这边也差不多,而且广桑、广蚕属于特殊品种。唐代的时候,广蚕一年可四五熟。随着蚕桑技术越来越精湛,到了清代甚至能一年七八熟。
种桑养蚕,里面的学问太大了。
徐来在广州读书的时候,曾向家里有桑园的同学打听过。后来在应天府做官,又向来自两浙的官员打听过。发现两浙和广东的种桑模式明显不同。
而清溪村的桑地,估计是效仿山外桑农,再加上自己瞎琢磨,整出一套不怎么科学的技术。收成特别不好!
徐来说道:“爹,二哥,我把人请来以后,你们要好生学习。按别人的法子来,莫要再胡乱种植。尤其要学如何把山地开垦为桑田,以前是没那个条件,现在家里有耕牛了。”
开垦山地为桑田时,至少要翻地一尺以上,而且还可以翻得更深。而且每年都需要翻地,防止山地板结退化。
清溪村现有的桑田,没有一块能达到标准。
还得每年持续堆肥,清溪村的人畜粪便不够,但可以用蚕砂、豆粕、山里的腐殖慢慢肥地。所以今后种桑的村民,还得多种大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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