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81节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强挤出一丝笑容,打起了官腔:
“回夏内相的话,祖上倒是留下了一些田庄和铺子,不过都是些祖产,靠着祖宗荫庇混口饭吃。”
“主要还是为了忠君报国,维持族学和祭祀,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等于没说。
夏守忠不置可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转向了贾政,似乎在等待这位“一家之主”的高见。
贾政见躲不过去,老脸一红,带着几分羞愧和自我标榜的复杂神情,长叹一声道:
“唉,下官实在是满心愧疚啊!”
他站起身,对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一副痛心疾首、以此为荣的模样:
“这些年,下官一心沉浸于圣贤书中,只想着如何报效朝廷,对家中那些阿堵物极少过问。”
“一切大小事务皆由内人与侄媳操持打理。”
“夏内相方才所问的产业之事,下官......下官实在是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啊!”
说着,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这“不问家事”是一件多么光荣的勋章,正色道:
“不过,下官一直铭记先祖教诲,更恪守‘官不可与民争利’的训诫!”
“请夏内相尽管放心,下官绝不会,也绝不允许家人利用下官的官职去谋取私利!”
“那等铜臭之事,实乃读书人之耻!”
“......”
夏守忠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差点被这一口茶给呛死。
他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精彩的错愕。
原本不过是随口抛出的一块试金石,没想到这贾政竟然像个二傻子一样,把这当真了?
而且还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如此理直气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不敢说全部,但十成里有九成半,家里都养着商队、放着印子钱。
所谓的“官不与民争利”,那就是块遮羞布,平时挂在嘴上装装清廉也就罢了,谁还真把它当圣旨执行?
夏守忠深深地看了贾政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看“珍稀动物”的怜悯与嘲讽。
这贾政,真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大善人”!
在朝堂上里,朝堂大员,哪个不是家财万贯?
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连军械都敢私自贩卖给北边的异族。
每年边关扣关,城下射上来的箭簇上刻着“大乾官造”的字样,那都不是新鲜事了。
可如今,在这荣宁二府,竟然遇到了贾政这么个“异类”。
夏守忠心里冷笑:官不与民争利?
哼,说得好听。
若真是如此,你们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天天的山珍海味、锦衣玉食,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不是你那个好夫人王氏,和那个泼辣货王熙凤,背着你在外面放高利贷、当铺子,吸干了百姓的骨髓!
夏守忠早已将荣国府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王
夫人默许王熙凤放印子钱维持贾府体面这事,在他的密折里写得清清楚楚。
看着贾政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模样,夏守忠只觉得滑稽至极。
但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精,心里虽然骂娘,脸上却笑得更加和煦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敬佩”:
“贾大人高风亮节,两袖清风,杂家佩服,实在是佩服!”
夏守忠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空旷的宁德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贾大人如此清廉,那是咱家多心了。”
“咱家不过是一时兴起,心生好奇罢了,贾大人切莫当真。”
这番话在贾政听来,却是对他人格的极大肯定。
他脸色一正,神情庄重,再次强调:
“夏内相,此乃原则问题,下官时刻不敢忘怀!请夏内相尽管放心!”
夏守忠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端起茶盏借着喝茶掩饰眼底的戏谑。
放心?
咱家放心个屁!
要不是出了个冠军侯,咱家看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夏守忠不再提敏感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家常。
从京城的天气聊到御花园的花,又从圣人的书法聊到贾琅的武艺。
但这对于贾政和贾珍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这半个时辰里,完全是夏守忠在“审讯”。
他问一句,贾政就得搜肠刮肚地答一句,生怕哪个字说错了得罪这位活阎王。
贾珍更是像个透明的背景板,除了点头哈腰、擦冷汗,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该聊的都聊干了,贾政肚子里那点墨水都快被榨成墨汁了。
就在贾政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的时候,宁国府的总管赖二终于像救星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赖二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老......老爷,琅二爷回来了!已经到二门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调侃夏守忠,贾家众人的惊骇
“回来了!”
宁国府正堂内,贾政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
那张素日里端方严谨的脸上,瞬间崩裂出一丝狂喜,那不是长辈见晚辈的欣慰,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如蒙大赦。
他甚至顾不得平日里最讲究的礼教体面,声音都变了调,急促地冲着门外吼道:
“快!快让琅哥儿进来!别让夏内相久等!”
此时的宁国府大门口,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琅身披玄色重甲,尚未卸去戎装,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如同出鞘的利刃,逼得周围的仆役不敢直视。
今早他并未如夏守忠所料去醉仙坊吃酒,而是嫌京城地界拘束,直接拉着玄甲卫去了郊外野训。
太岁马神骏非凡,刚在郊外跑出了一身透汗,此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还带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贾琅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亲兵,接过赖二派人传来的信儿,眉头一挑:
“夏公公又来了?”
他一边解着护腕,一边嗤笑出声:
“在御前当差的,就这么闲?”
“隔了两天跑两次,这是赖上贾家了?”
对于这种宫里的权谋试探,贾琅心里只有不屑。
原著里这老货没少折腾贾府,但如今的贾琅,早已不是那群只会跪着说话的软骨头。
“知道了,这就过去。”
贾琅大步流星,连朝服都不换,就这么一身带着寒气的铁甲,径直穿过回廊。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在寂静的贾府内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半刻钟后,人未至,声先到。
“贾侯爷,别来无恙啊!”
夏守忠一见那挺拔如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竟主动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热情得有些过分。
没办法,谁拳头大谁就是爷,如今的贾琅手握兵权,是乾元帝眼前的红人,值得他夏内相放下身段。
然而,下一秒,夏守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贾琅连个拱手礼都懒得做。
他像是没看见满屋子的人,径直走到夏守忠对面的主位,“咚”的一声,重重砸进椅子里。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而狂野的气息,斜睨了夏守忠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兵痞的调侃:
“夏公公,这两日很闲吗?”
“天天往宁国府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呢。”
“......”
满堂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