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43节
太上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黑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棋盘上。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仿佛蕴含着某种杀伐决断的意境。
笑过之后,太上皇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会下棋吗?”
“来陪朕下两把。”
贾琅看着太上皇身前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又看了看棋盘上那错综复杂的棋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嗓门直嚷嚷:
“太上皇,您这就为难臣了。”
“臣是个拿刀的手,哪会捏这小玩意儿?”
“这棋道......臣是真不会,怕是下不了两步就要把棋盘掀了,到时候惊扰了您的雅兴,把您这好兴致都给搅和没了,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太上皇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还有几分老顽童般的捉弄:
“呵呵,没关系,朕教你。”
“这棋啊,就跟带兵打仗似的,坐下!”
最后一个“坐下”,带着皇权威压。
贾琅心里一咯噔,知道躲不过去了。
‘罢了!下就下,大不了输了耍赖!’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也没个正形,盘腿而坐,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说实话,贾琅对围棋一窍不通。但他有个优点——胆子大,敢乱来。
“执黑先行,你是客,让你先下。”
太上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期待这浑小子能闹出什么笑话。
贾琅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捏起一枚黑子,却不像文人那样轻拿轻放,而是像捏石子一样随意。
他悬在半空,眼珠子乱转,心里想着:
‘这老皇帝肯定等着看我出丑,或者等着我下错一步就治我的罪。既然不会,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时,贾琅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扯淡名言——‘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混不吝的光芒,手中的黑子没有落在常规的星位或小目,而是“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
这一子,不仅不合棋理,简直是挑衅!
太上皇看着这一子,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罢了,罢了!”
太上皇忽然长叹一声,随手将手中捏着的那枚黑子扔回棋盒里。那棋子撞击木盒发出的“笃”的一声,仿佛敲在人心头上。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又透着精光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深意:
“贾小子,你这是下棋,还是在朕的棋盘上占地为王啊?”
贾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太上皇,臣不懂啥规矩,就觉得中间这位置最显眼,像是两军对垒的帅帐,臣就喜欢站中间,霸气!”
太上皇听完,非但没怒,反而被这浑话逗乐了,指着贾琅笑骂道:
“你这浑小子......有点意思。”
“用过午膳没有?”
贾琅闻言,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殿内都有回音。他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肚皮,脸上挤出一抹毫无城府的憨厚笑容:
“回太上皇的话,臣还真没吃呢。”一早进宫面圣,又被领着来见您,这肚子早就饿了。”
“要是再不吃,臣这身力气都要饿没了。”
“哈哈,年轻就是好,消化快,也敢说大实话。”
太上皇龙颜大悦,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在这一刻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邻家老翁般的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草莽气的亲近。
他笑着对一旁侍立的戴权扬了扬下巴:
“传膳吧。”
“朕今日心情不错,就和冠军侯一起用膳。”
“对了,多准备些硬菜,肉要管够,要那种整只的肘子、烤全羊!”
“朕可是听闻琅小子饭量如牛,别到时候让他在朕的桌上吃不饱,传出去还以为朕这个太上皇苛待功臣。”
戴权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躬身应道:
“老奴遵旨!这就去御膳房盯着,保准让侯爷吃得肚儿圆!”
说完,戴权倒退着出了大殿,临走时还不忘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瞟了贾琅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羡慕——羡慕这浑小子竟能让太上皇卸下心防,但又藏着几分警惕。
这浑小子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难测。
“走吧,别愣着了。”
太上皇站起身,龙袍下摆随之滑动,他并未让太监搀扶,而是径直走到贾琅面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重重拍了拍这个年轻武夫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贾琅都觉得生疼。
“在朕这里,不用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大胆地吃,不够还有,管饱!”
“要是吃不穷朕,朕还要治你的罪!”
贾琅连忙上前一步,虚扶着太上皇的胳膊,一副诚惶诚恐又带着几分亲近的模样,大着嗓门道:
“那臣肯定得把皇上吃穷!太上皇您可别心疼!”
一边走,贾琅心里暗想。
‘这老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管他呢!既然你要请,小爷我就敞开了吃!”
......
膳厅内,并没有贾琅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到刺眼的程度,反而布置得颇为雅致。
“坐吧,别拘束。”
太上皇率先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
贾琅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下,对着太上皇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臣就不客气了!”
“呵呵,尽管敞开肚子吃,在朕这里,若是还要装模作样,那这饭吃着也没滋味。”
随着太上皇动了第一筷子,贾琅也正式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
在皇宫里吃饭,那是真正的“食不厌精”。
红烧熊掌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鹿肉脯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贾琅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左手抓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鸡腿,右手筷子精准地夹向那块最大的鸭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声毫无遮掩,活像一只囤食的仓鼠,甚至还因为吃得太急,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太上皇并没有动几筷子,而是放下碗筷,端起一杯香茗,静静地看着贾琅吃。
看着贾琅那毫无形象、甚至可以用“粗鲁”来形容的吃相,太上皇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与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想起了自己做皇帝时,那些皇子们在他面前一个个像木偶般拘束,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独感,此刻在贾琅毫无掩饰的“狼吞虎咽”中,竟然被奇异地抚平了。
如今的乾元帝,对他只有敬畏和恐惧,祖孙之间哪里还有半分天伦之乐?
“慢点吃,别噎着了。”
太上皇看着贾琅差点被一块肉噎住,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顺手还递过去一张帕子。
贾琅猛地灌了一口汤,把食物顺下去,接过帕子随便擦了擦嘴上的油,憨厚一笑,毫无心机地说道:
“太上皇,这御厨的手艺太好了,臣一时没忍住。”
“主要是这也太香了,臣在家里都没这口福。”
“您也吃啊,别光看着臣,臣脸上又没花。”
太上皇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琅小子,你去过京营了没有?”
贾琅手里的动作一顿,嘴里还塞着半块肉,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回太上皇的话,臣刚从边境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呢。”
太上皇眼神闪烁着琢磨不透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笑着说道:
““找个机会去一趟吧。”
那是你贾家祖祖辈辈经营的地盘,是你贾家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