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13节
王夫人语气肯定,仿佛已经抓住了贾琅的小辫子,趾高气扬地继续说道:
“儿媳已经私下里派人打听清楚了,那玄甲卫满打满算也就八百人!”
“就算是按最高规格的禁军俸禄算,也不过四千多两。”
“可琅哥儿却报了一万多两的银子,这多出来的近万两,可不就是想从咱们府里多捞些银子,塞进他自己的腰包嘛!”
贾母并没有立刻回应王夫人的话,而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微微眯起,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给贾宝玉剥橘子的王熙凤,慢悠悠地问道:
“凤丫头呢,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觉得琅哥儿是在贪墨?”
王熙凤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暗自思量:
自家姑母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今日却犯了这种低级糊涂?
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贾琅是什么人?
那是连北蛮王脑袋都能砍下来的煞神,会看得上这点碎银子?
她对着贾母盈盈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回老祖宗的话,凤丫头虽然不知道琅二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凤丫头觉得,琅二爷不是那种鼠目寸光之人。”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凤丫头不敢妄议,但凤丫头觉得,这应该不是琅二爷要拿回扣,说不定啊……是在试探咱们宁荣二府的态度呢。”
贾母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满意地对着王熙凤点了点头,说道:
“还算有个不糊涂的管事人。”
“凤丫头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随后,贾母猛地扭头对着王夫人,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变得威严无比,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和恨铁不成钢:
“凤丫头都能想明白的事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这几十年的米,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夫人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心里头一阵委屈,还想再争取贾母的肯定,便开口辩解道:
“老太太,不是儿媳想不明白,只是……只是每年支出这般大的银两,平白无故地落入那贾琅小儿的口袋,儿媳实在是不甘心呐!”
“咱们府里的日子也紧巴……”
“糊涂!”
荣庆堂内,一声脆响炸开,震得桌上盖碗茶的盖子都在托盘里跳了三跳。
贾母这一巴掌拍得比王夫人刚才还要重,声音尖利得仿佛要刺破这荣国府看似繁华的表皮:
“你当东府的琅哥儿是什么阿猫阿狗?”
“那是冠军侯!是大乾朝的军神!”
“你拿那几百两银子去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去羞辱一位手握重兵的侯爷?”
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如刀,刮得王夫人面皮生疼:
“你也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琅哥儿只需透个口风,外面那些个想巴结的豪商巨贾、想求门路的京官外放,能把宁荣街的门槛都踩烂了!”
“咱们府里这点蚊子腿,人家连塞牙缝都嫌肉少!”
贾母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精光,心中却是一声长叹。
王夫人啊王夫人,除了肚子争气生了个宝玉,又把侄女塞进来联姻,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些年,贾母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大儿子贾赦的填房邢夫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只知道克扣搂搜,连管家钥匙都拿不稳。
这管家的大权才落到了二房王夫人手里。
可这王夫人都干了什么?
明面上是“慈悲菩萨”,暗地里却是个“搬运工”。
这几年贾府的银子,至少有三成流进了王子腾的窟窿里填补京营的亏空。贾府的进项是一年不如一年,支出却像流水一样,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更要命的是,仗着哥哥王子腾手里的兵权,王夫人腰杆硬了,心里早就没了对贾府的敬畏,反倒觉得贾府是靠王家罩着,行事越发抠搜小气,连一点大家风范都丢尽了。
若不是凤丫头嫁过来,这府里怕是连体面都维持不住。
想到王熙凤,贾母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凤丫头虽也是王家的人,但到底是嫁进来的媳妇,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上台就敢当掉自己的首饰来填补亏空,这才勉强撑住了贾府的架子。
而这一切底气的根源,还得是东府那个在边关杀出来的贾琅!
若是没有这个“冠军侯”在外面撑着,没有那份赫赫战功震慑朝堂,贾母今天还真不敢对王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以前还要看王子腾几分薄面。
此刻,荣庆堂内金丝楠木的柱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儿媳……儿媳也是想着府里艰难,能省一点是一点……”
王夫人低垂着头,手里的福字帕子已经被绞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她声音颤抖,挤出两滴浑浊的泪,试图用可怜相博取怜悯。
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恨意。
自从那个煞星贾琅回京,贾母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以前她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内掌柜”,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羞辱?
“省?我看你是省到狗肚子里去了!”
贾母冷哼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金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当我老糊涂了?”
“这几年若不是你往娘家划拉,若不是你管家无方,何至于要变卖祖产?”
“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夫人心头一颤,不敢再辩。
贾母眯起眼,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当然知道王夫人是为了省钱,但更知道这是个敲打二房、同时卖好给贾琅的绝佳机会。
“行了,这事儿不用你管了。”
贾母语气一转,变得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刻薄的大方:
“那笔银子,你不是舍不得出吗?”
“那就从我的私库里走!”
“不走公中的账,免得有人背后嚼舌根。”
这话一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夫人脸上。
用“私库”来补公中的亏空,这传出去就是打她王夫人的脸,说明她这个管家婆当得连老太太的体己钱都逼出来了!
一直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王熙凤,瞬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眼波流转,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几步凑到贾母跟前,一边轻轻捶腿,一边用那把甜得发腻的嗓子说道:
“哎哟,老祖宗!这哪使得呀?”
“您的体己钱是留着享福的,怎么能动?”
“这不是折煞我们做儿孙的吗?”
王熙凤话锋一转,精明的眼神扫过脸色铁青的王夫人,笑得更欢了:
“这样吧,咱们折中一下。”
“按老祖宗的意思,孙媳咬咬牙,从东西两府公中挤出三分之二来。”
“剩下的三分之一,算是借老祖宗的体面,由您私库里补上,全了咱们贾府对冠军侯的敬重,您看如何?”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全了贾母的面子,又显得她这个管家奶奶懂事大度,还顺便给王夫人解了围。
果然,贾母一听,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拉住王熙凤的手:
“你这猴儿,就是比你太太明事理!”
“行,就这么办!”
“以后你直接找鸳鸯对接。”
“小女子遵命!”
随着王熙凤调皮的一礼,荣庆堂内瞬间欢声笑语,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唯有王夫人,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