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12节
那贾琅对一个参将说杀就杀,还会在乎您这层虚名?
到时候他真闹将起来,把事情捅到前朝,参咱们一个“治家不严、克扣军饷”的罪名,这黑锅谁背?
还不是得我这个管家奶奶来背?
主要这事还是府上的老祖宗牵头,若是办不好,还不是她背锅。
王熙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若硬顶,王夫人顶多被骂两句“糊涂”,而自己这个实际管家的人,轻则被夺权,重则被休弃。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已在她心头成型。
她并未直接反驳,反而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轻轻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叹息道:
“姑妈说的是,你们是长辈,哪有被晚辈拿捏的道理?”
“只是……咱们虽不怕他,却得防着他去老太太跟前闹。”
“您想啊,琅二爷如今是冠军侯,手里有兵,又正得圣宠。”
“若是他在老太太面前说上几句坏话,老太太那脾气……”
王熙凤的话点到即止,但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贾母的私房钱丰厚,这是全府都知道的秘密。
若是贾琅真去哭诉,贾母为了贾家的脸面和祖宗基业,极有可能直接从私库里拨款。
到时候,不仅银子没省下,反而显得二房刻薄贪婪。
王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
“那……那依你说怎么办?真给他?”
“给,自然是要给的。”
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但不能咱们给,得让老太太给。”
王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王熙凤附在王夫人耳边,吐气如兰。
“咱们这就去荣庆堂找老太太。”
“不是去告状,是去‘请示’。”
“就说东府要的银子太多,公中实在挪不开,请老太太拿个主意。”
“若是老太太说从公中出,那是老太太的恩典;若是老太太说从她的私库出,那是她心疼孙子。”
“无论如何,这烫手的山芋,咱们得扔出去。”
“最重要的是……”
王熙凤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琅二爷若是真敢闹,那也是跟老太太闹,跟咱们二房,可就没干系了。咱们还能落个‘尊老爱幼、不敢专断’的好名声。”
王夫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对啊!把锅甩给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不花,难道要带进棺材里去?
这贾琅是贾家的种,他要银子练兵,老太太没道理不出!
“好!好个凤丫头!”
王夫人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王熙凤的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划过王熙凤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走!现在就走!趁那煞星还没去告状,咱们先去把这盆脏水泼出去!”
王熙凤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痕,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随即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焦急担忧的神情,快步跟了上去:
“姑妈慢些,仔细脚下滑。”
“我这就让平儿去请示,咱们即刻就去荣庆堂。”
看着王夫人急匆匆向外冲去的背影,王熙凤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
姑妈啊姑妈,您只想着甩锅,却忘了,那贾琅既然敢开口要这一万二千两,又岂是个好相与的?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呢。
王熙凤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对着门外候着的平儿使了个眼色,那是只有主仆二人懂的暗号。
.......
荣庆堂内,暖香袅袅,金碧辉煌。
贾母正半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那圆滚滚、粉嘟嘟,活像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似的贾宝玉,手里拿着个玉如意逗弄得不亦乐乎。
四周,一众穿红着绿的丫鬟如花蝴蝶般穿梭不息,或捧着金盆奉茶,或拿着羽扇打扇,各司其职,将这荣庆堂伺候得如同天宫仙境一般妥当。
“老太太~”
“老祖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夫人与王熙凤这对姑侄,一阵风似的飘进荣庆堂,还没进门就齐声向贾母问好,那声音叫一个甜腻,一个急切。
王熙凤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贾母怀中那迷迷糊糊、眼屎还没擦干净的贾宝玉,嘴角一弯,掩唇笑着打趣道:
“哟,宝二爷也在这儿呢?”
“这大白天的,莫不是躲在老太太怀里偷懒儿,不想去学堂念书吧!”
这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惊得贾宝玉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贾母怀中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瞧着来人,揉着眼睛嘟囔道:
“太太,凤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王夫人瞧着贾宝玉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忍不住笑着嗔怪道:
“宝玉啊,你怎么还在这儿晃悠?”
“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去学堂好好念书啦?”
“仔细你父亲回来又要揍你!”
贾宝玉缩了缩脖子,小声回应道:
“回太太的话,今日学堂里那起子势利眼休沐呢,儿子便偷个懒,没去啦。”
“政儿媳妇,凤丫头,你们来啦。”
贾母微微直起身子,将贾宝玉往怀里拢了拢,笑着招呼道,眼神却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看穿了什么。
王熙凤一听,顿时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大堂里回荡。
她快步上前,也不顾什么规矩,一屁股坐在贾母身边,挽住贾母的胳膊,把头靠在贾母肩头撒娇道:
“老太太这说的什么话嘛,凤丫头心里头可时时刻刻惦记着老太太呢,难不成还不许凤丫头过来瞧瞧您呀?”
“一日不见,老太太气色可是越发好了,跟那观音菩萨似的!”
贾母被她逗得心花怒放,顺势拉着王熙凤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骂道:
“你这泼皮破落户,凤辣子!”
“老太太我又没说什么,你倒好,我说一句,你能回上十句,跟那鹦鹉似的,哒哒哒个没完,吵得我脑仁疼。”
众人听了,皆是一阵哄笑,堂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王熙凤也不恼,反而更加来劲了,那张嘴像抹了蜜似的,又是讲笑话又是猜灯谜,直把贾母逗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指着她骂:
“你这小蹄子,就会逗我开心,也不知道随了谁!”
笑闹了一阵,贾母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夫人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坐立难安的模样,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像有只小爪子在心里挠似的。
贾母收了笑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问道:
“政儿媳妇,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是有什么急事儿呀?”
王夫人听到贾母发问,心里头一紧,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咬了咬牙,那模样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上前一步说道:
“老太太,东府的琅哥儿……把他亲兵的名录和俸禄单子送过来了。”
“送过来了?”贾母眉毛一挑,“这是好事儿啊,瞧你这副模样,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王夫人赶忙恭恭敬敬地回应道,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懑:
“是这样的老太太,琅哥儿送来的名录里,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二千两的俸银!”
“这事儿太大,儿媳不敢擅专,还得请老太太您定夺呢。”
“你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贾母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神色瞬间变得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回老太太的话,正是呢。”
王夫人挺直了腰杆,仿佛抓住了真理。
“儿媳怀疑,琅哥儿这是想趁机中饱私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