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65节
贾琏不敢怠慢,甚至顾不得仪态,转身狂奔向后院。
贾政此时已整理好衣冠,神色复杂地上前搀扶住贾母:
“母亲,咱们也走吧。”
“走!”
贾母刚迈出两步,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王夫人,语气不容置疑:
“派人去把宝玉带上,他是荣国府的男丁,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儿郎,什么叫为国征战的军神!让他好好学学琅哥儿的骨头!”
王夫人心中百般不愿,却不敢违逆,连忙指使丫鬟去书房“请”人。
“都别磨蹭!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贾母一声令下,在鸳鸯的搀扶下,带着一众儿孙浩浩荡荡涌出荣禧堂。
沿途下人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期待。
片刻后,贾宝玉被两个婆子半拉半拽地带了过来。
他一脸不耐,衣襟歪斜,甚至系错了一颗扣子。
他歪着身子凑到贾母跟前,撇着嘴,用那股特有的脂粉气嗓音嘟囔道:
“老祖宗,您怎么也亲自出来了?”
“让父亲和琏二哥去不就行了?”
语气里满是娇惯的轻慢,甚至藏着一丝对行伍之人的鄙夷:
“不过是个丘八回来了,至于这么大阵仗么......”
贾母猛地停步。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捧在心尖上的命根子,脸上的慈祥依旧,眼底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冷硬与严肃。
“宝玉,你不懂。”
贾母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与精明:
“如今你琅哥哥,是皇上亲封的一等侯,食邑千户,是大乾的军神。”
“按国法,按君臣之礼,咱们全家出迎都是轻的!”
“若是咱们端着长辈的架子不去,外人会怎么说?”
“会说咱们贾府不懂礼数,居功自傲,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她向前半步,拐杖指着地面,字字如锤:
“你要记住,琅哥儿先是皇上的臣子,最后才是贾家人。”
“我今日亲自来迎,不是为了他,是做给皇家看,做给满朝文武看,做给这京城所有盯着咱们的眼睛看的!”
“咱们贾府的安富尊荣,靠的不是祖宗余荫,靠的是你琅哥哥在沙场用命换来的这身爵位!”
“你明白了吗?”
贾宝玉却显然没被这番话吓住。
他不仅没害怕,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流露出浓烈的厌烦与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厌恶地扯了扯衣领:
“沙场换来的又如何?还不是一身的血腥气和汗臭味!”
他声音虽小,却在寂静的队伍中格外刺耳:
“我就不爱见那些武将,一个个粗鲁无礼,只知道打打杀杀、阿谀奉承。为了个虚名,连骨肉亲情都不顾,这样的‘国贼禄鬼’,有什么好神气的?”
“混账东西!”
一直隐忍的贾政再也压不住火,猛地踏前一步,厉声断喝。
他那张方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贾宝玉的手指剧烈颤抖:
“国贼禄鬼?我看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才是蠢货!”
贾宝玉吓得一哆嗦,像只受惊的鹌鹑,瞬间缩到贾母身后,只敢从老人腋下探出半个脑袋,眼里满是惊恐与委屈,却依旧死死抿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老爷息怒......”
王夫人刚想上前。
“闭嘴!”
贾政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转头盯着躲在贾母身后的宝玉,压低声音,语气阴鸷得令人发毛:
“待会儿见了琅哥儿,把你的嘴给我闭紧了!”
“若敢吐露半个字的浑话,不用琅哥儿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是......爹爹......”宝玉带着哭腔应了一声,细若蚊蝇。
贾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羞耻。
同样的年纪,贾琅已是威震天下的冠军侯,而自家这个孽障......
他看着宝玉那副畏缩又倔强的窝囊样,心中那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等这事过了,必须把这孽障交给琅哥儿!”
“哪怕不上战场,也要扔进军营里滚一身泥!”
“我就不信,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还能一直这副死样子!’
贾母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宝玉,又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贾政,最后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宁荣街。
风起,卷起她鬓角的白发。
“走吧。”
......
荣国府与宁国府仅一墙之隔,穿过角门,宁荣街已在眼前。
宁国府大门洞开,红毡铺地。
贾珍领着尤氏早已候在门口,见贾母一行浩浩荡荡而来,连忙抢步上前,满脸堆笑,腰背微躬:
“孙儿给老太太、政二叔、二婶请安。”
“珍哥儿,香案接宴可都备好了?”
贾政抚须问道,眼神有些飘忽。
“回二叔,早已备好了,皆是最高规格。”
贾珍垂首应答,心里却暗自打鼓。
“嗯。”贾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直刺宁国府深处。
“之前琅哥儿父母住的那个院子最为合适,就让琅哥儿住那儿。“
“等皇上的新府邸赏下来之前,先委屈他在这儿落脚。”
“老祖宗说的是。”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从街角滚滚而来!
初时如细雨,转瞬间便如战鼓擂动,震得脚下青砖微微颤抖。
街边百姓惊呼避让,鸡飞狗跳。
贾府众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街道尽头。
就在这当口,贾琏气喘吁吁地从队尾追了上来,凑到贾母与贾政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祖宗......政二叔......我爹他......说是偶感风寒,起不来身......让我告个罪......”
“混账!”
贾母脸色骤沉如水,手中龙头拐杖猛地顿地,发出一声脆响。
“琅哥儿封侯拜相归来,他身为长子、伯父,竟敢不来?!“
“这是要把贾府的脸丢尽吗!”
贾琏吓得一缩脖子,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祖宗息怒,爹他是真起不来......”
“哼!起不来?“
“我看是又在哪个姨娘被窝里吃胭脂,嫌麻烦吧!”
贾母正在气头上,一语道破贾赦平日德行,根本不听辩解。
其实这次贾母还真冤了贾赦。
贾赦虽好色却也欺软怕硬,如今贾琅权势滔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他是前几日荒唐时受了凉,此刻正烧得迷迷糊糊。
贾政刚想开口辩解,贾母却猛地抬手打断:
“行了!人来了!”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一杆绣着斗大“贾”字的玄色大旗如乌云压境,遮天蔽日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