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345节
“你的那个堂弟,叫陈正德的那个人?”李世民不禁对这个人有了几分印象。
陈正泰便回道:“正是,臣弟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大漠之中带着人,亲自在大漠中选育良种,亲自耕种。”
要知道,选育良种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李世民对于农耕,略有一些了解,即便理论上,土豆在大漠中繁殖可行,可毕竟不是每一个土豆生出的芽都可在大漠中存活!
为了让土豆渐渐适应大漠的土壤和气候环境,就需要一代代的培育和繁殖良种,这是需要极大耐心的事,其中的艰辛,绝不是口里说来的那般浅薄。
李世民面带怪异之色,忍不住道:“陈正德毕竟为世家公子,竟如此踏实本分,不畏艰辛,这样的人,实在罕见啊。我大唐,夸夸其谈的人不计其数,可似陈正德这样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世家公子之中,这样的人更是万中无一。可见陈氏的家风,非寻常世族可比拟。他选育出了良种,这是天大的功劳。”
李世民的话说到后头,甚至透着几分感慨!
房玄龄等人则是忍不住羡慕地看了陈正泰一眼。
朔方那块地,才刚刚赐给了公主,这位遂安公主,现在可谓是炙手可热啊,这么一大片可以农耕的土地,再加上占有的二皮沟股份,这位公主殿下可谓是聚宝盆了,谁若是娶了去,那真是可以躺着吃三千年了。
只是太上皇对遂安公主的婚事,已明确的下旨,将下嫁给陈氏,这都已公告天下了,就绝不会轻易更改的。
何况遂安公主能有今日,陈氏出力也是最多的,自然也无人再敢打什么歪主意。
可想想大漠中那数不清的土地,几乎没有归属,这就意味着,都可以成为公主府的土地,至于到底是赏赐出去,还是卖出去,都是公主府一言九鼎,转瞬时间,这些不毛之地,价值就一下子的出来了。
至于那陈正德,其实大多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可现在……这个人却让人牢记了。
谁家里出了这么一个人,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这可是能在石头缝里让粮食长出来的人才啊。
也难怪陛下如此夸奖,换做是别人,真恨不得将此人供起来了。
这中原之地,有史以来,无不为粮食的问题所困扰。
哪怕是尧舜在的时期,为何要治水?这河水泛滥,人是可以迁徙走的,治水的本质,不还是要保障那些不能迁徙的农田和庄稼吗?但凡能保住大家有粮吃,这便是至高的道德,谁也不敢否认。
毕竟,这数千年来,太多‘岁饥、人相食’、‘河水泛滥、卖儿鬻女’的记录,成千上万的人以土为食,而后似落叶一般死去。
粮食对这个时代的人太重要了!
哪怕是再看不惯陈家的人,面对这陈正德,也不禁颔首,表示了赞许。
李世民面露欣慰之色,随后道:“此人,足以为县公,就敕封其为县公吧!虽说非军功不赐爵位,可这陈正德,实乃不可多得,朝廷岂有不奖励他的道理呢?陈氏的家风,令朕惊叹,若是人人都如陈氏这般,天下何愁不定呢?海晏河清,也只在朝夕了。”
这话就有点让人心里泛酸了。
不过陛下的赞许,显然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只是……有些令人觉得刺耳罢了。
可细细想来,却也无可辩驳,于是大家只好闷着头,一副装死的样子。
李世民却是兴致盎然,此刻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要说!
对于他来说,大漠中生出了粮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坐下,带着微笑道:“如此说来,这朔方的规模,即便再大,也是无碍了吗?”
陈正泰道:“正是。”
李世民颔首,便又道:“既如此,这朔方即为大漠第一城,规模大一些,也是无碍的,只要规格不超长安、洛阳,自是让公主府酌情处置。”
要经略大漠,就得有粮食,有了粮食,还得有人口,用汉民去取代胡人,朔方乃是第一座城市,此前受限于粮食的原因,所以大家都顾虑重重,担心城建规模太大,会引发关中的粮荒,可现在……显然这已无关紧要了。
既然缺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城建当然是规模越大越好!
毕竟,此城悬孤在外,而大漠中群狼环伺,若没有足够的规模,谁知能否坚持得下去呢?
第322章 休戚与共
在这个时代,粮食是比天还大的事。
原本还想借着粮食问题对陈家发难的人,现在却不禁哑火。
关外也能种粮,这就意味着……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若是他们自己能养活自己,你还啰嗦什么?
李世民似乎此刻重燃了信心,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大唐可以在大漠立足,那么这广袤的土地上,便再难有胡人的容身之地了。
朝会散去。
陈正泰出宫,后头有人急急地追上来,边叫着:“陈詹事。”
陈正泰驻足,回头一看,却见是房玄龄。
房玄龄疾步上前,道:“陈詹事,吾儿如何了?”
“还好。”陈正泰的回答令房玄龄颇有几分欣慰。
可下一刻,陈正泰却道:“反正没死。”
房玄龄身躯颤了颤。
没死……是啥意思……
残了?半死?
他心急火燎起来,忙道:“我先告辞,先回家一趟。”
陈正泰摇头:“就算回家,只怕也见不着遗爱。”
“怎么?”
陈正泰道:“沐休已经结束了,大考在即,遗爱自然不能坏了大学堂的学规,所以他会暂时送去医馆里救治包扎一下,而后再入学,继续奋发读书,房公啊,遗爱大好年华,不可荒废啊。”
房玄龄:“……”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
可突然发现,好像陈正泰的话是有道理的。
要考试了,好好读书,没毛病吧?
只是心里不免还有一些担心,便忍不住道:“不会出事吧?”
陈正泰心里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房玄龄贵为宰相,可依旧还有父亲对儿子的情感!
他见房玄龄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安慰他:“放心,死不了的。”
房玄龄:“……”
实际上,房玄龄心里很矛盾,陈正泰让房遗爱回学堂读书,他是很担心的。可细细一想,若是儿子浑身是伤的回府,自己家里那婆娘见了,定又要弄得阖家鸡犬不宁。
这般一想,房玄龄还是觉得儿子好好在学堂里呆着吧!
心里叹了口气,他才道:“那么,倒是有劳陈詹事了。”
陈正泰便道:“哪里的话,能为房公分忧,陈某荣幸之至。”
这话本是挺谦和的,可房玄龄听到这,眼皮子一跳,什么叫做分忧,怎么话里有话啊?
这意思,莫非这陈正泰知道一点什么?所以他故意不让遗爱回家,是另有一层意思?
一时间,房玄龄的心思复杂到了极点,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陈正泰见他尴尬,倒是识趣,便哈哈一笑,随即作揖,便转身离开。
…………
二皮沟里,一群少年回到了学里,面上的暴戾不见了,这个年纪,打架其实是正常的,只是平时在学里压抑得狠了,现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一顿打下去,真是畅快淋漓。
只是此时,大家才感觉到,同窗之间,竟在无形间,比以往更亲昵了许多。
大家今日听了长孙冲和房遗爱挨了揍,一起动了手,真的许多人认识长孙冲和房遗爱吗?这却是未必的,固然有人和长孙冲亲近一些,也有人,不过略知他的名讳而已,只晓得有这么一个人。
之所以为之去殴斗,几乎所有人的理由只是一个,那便是……他是二皮沟大学堂的人。
今日大家可以为长孙冲和房遗爱报仇,他日……也会有人因为自己受了欺负而怒发冲冠。
人在学堂,那么学堂便是自己的归属,它传授知识,甚至是自己第二个家。
大家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到了明伦堂里,却一下子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
先生们出现,阴沉着脸,不痛不痒的骂了几句。
当然,他们的骂声,也只是点到即止,毕竟师尊也动手了,你还能咋骂?你不能欺师灭祖啊。
房遗爱一瘸一拐的出现,许多人关切地询问了他的伤情!
房遗爱这个时候红肿着眼睛,见人便鞠躬:“多谢学兄……”
当初挨打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是想去寻自己的母亲。
当然,他这个年纪的人,理应是如此的。
可结果,学兄们浩浩荡荡的来了,一个个抡着拳头便杀了过来,令房遗爱顿时泪崩了,房遗爱觉得,只怕自己的亲兄弟也没有这样的义气啊。
房遗爱个头小,年纪也小,在众学兄面前,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可现在,他边掉着泪,一个个地称谢。
大家纷纷摸摸他的头,表示以后出门在外,报我的名字。
这事闹得有点大,可也一下子恢复到了原来的生活模式,到了次日,又是一场摸底考试。
对于考试,这些家伙们早就习惯了。
他们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场考试。
房遗爱本是在医嘱之中,让他好好休息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