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唐朝贵公子

唐朝贵公子 第285节

  李世民叹了口气,继续道:“倘若放任他们,我大唐的国祚能有几年?今日我等打下的江山,又能守的住几时?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是你们甘心被这般的摆弄吗?他们的家族,无论将来谁是天子,依旧不失富贵。可是你们呢……朕知道你们……朕和你们打下了一片江山,有人和世族联为了婚姻,如今……家里也有奴仆和田地……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之所以有今日,是因为朕和你们拼了命,拿刀子拼出来的。”

  “朕来问你,那为北魏皇帝立下功勋的将军们,他们的子嗣今何在?当初为司马家族南征北战的将军们,他们的子嗣,今日还能富贵者的又有几人?那大隋的功勋子弟,又有几人还有他们的祖先的富贵?你们啊,可要明白,别人未必和大唐共富贵,可是你们却和朕是荣辱与共的啊。”

  李世民说到此处,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感慨万千,眼眶竟微微有些红了,回身将一盏酒喝下,呼了一口气,接着道:“朕现在欲披挂上阵,如从前这般,只是昨日的敌人早已是面目全非,他们比当初的王世充,比李建成,更加凶险。朕来问你,朕还可以倚你们为腹心吗?”

  李靖等人虽是醉醺醺的,可此时却都明白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靖率先拜倒在地道:“二郎,当初在乱世,我只求苟活,不求有今日的富贵,今日……确实有了高官厚禄,有了良田千顷,家里仆从如云,有世族女子为婚姻,可这些算什么,做人岂可忘本?二郎但有所命,我李靖赴汤蹈火,当初在沙场,二郎敢将自己的侧翼交给我,今日依旧可以如故,当初死且不怕的人,今日二郎还要疑心我们退缩吗?”

  张公瑾也打了个激灵,垂头道:“我嘴笨,没什么说的,只晓得李药师之言,正合我意。我也没别的本事,只晓得提刀杀人,那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晓得。不过谁要对二郎不利,我张公瑾第一个不服气,大丈夫生于世间,能遇明主,能得浴血奋战的兄弟,其他的事,有什么紧要的?我生是大唐之臣,死也是大唐之鬼,二郎问我等能否还是腹心,这样的话,真教我张弘慎羞于做人了。”

  说着,他含泪,抱头大哭着道:“二郎说这样的话,是不再信我们了吗?”

  于是一群汉子,竟哭作一团,哭完了,大醉的秦琼道:“将老程叫来,将老程叫到面前,他眼下最贪财了,不听他表态,我不放心。”

  李靖提醒道:“他已去了扬州。”

  醉醺醺的汉子们这才醒悟,于是李世民道:“朕这些日子看他最不顺眼了,这几年,他真真是钻进了钱眼里。都随朕来,我们去他府上,将他的府库一把火烧了,好教他知道,他没了钱财,便能想起当初的忠义了。”

  一下子,大家便抖擞了精神,张公瑾最热心:“我晓得他的欠条藏在哪里。谁若不去,天必厌之。”

  众人带着醉意,都肆意地狂笑起来,连李世民也觉得自己昏头昏脑,口里喃喃念着:“天厌之,天厌之,走,走,摆驾,不,朕要骑马,取朕的玉玲珑。烧他娘的……”

  秦琼高兴地去取火折。

  李靖也哈哈大笑,平日的谨慎不见了踪影,在旁捋须道:“就他钱最多,烧了就和我们一样了。”

  张千在一旁已经目瞪口呆了,李世民突然如拎小鸡一般的拎着他,口里不耐地道:“还不快去准备,怎么啦,朕的话也不听了吗?当着众兄弟的面,你竟敢让朕失……失信,你不要命啦,似你这样的老奴,朕一天砍一百八十个。”

  张千原是觉得应该劝一劝,此时再不敢说话了,连忙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温顺地道:“烧,烧得好,这就去烧,奴去准备。”

  此时的长安城,夜色凄冷,各坊之间,早已关闭了坊门,一到了夜里,各坊便要禁绝路人,执行宵禁。

  可这一夜,有飞马来的禁卫先匆匆的过来命门吏开门,而后便有一队人马飞马而过。

  此后……在平安坊,一处宅邸里,很快地起了火光。

  “不得了,不得了,起火了。”

  程处默睡得正香,听到了动静,打了一个激灵,随即一轱辘爬起来。

  他冲到了自家的府库前,此时在他的眼里,正倒映着熊熊的火焰。

  他赤着足站着,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着脸道:”怎么就失火了,爹若是回来,非要打死我不可。”

  “少将军,有人纵火。”一个家将匆匆而来。

  程处默一脸懵逼,他心里松了口气,长呼了一口气:“纵火好,纵火好,不是自己烧的就好,自己烧的,爹肯定怪我执家不利,要打死我的。去将纵火的狗贼给我拿住,回来让爹出出气。”

  “纵火的……乃是陛下……还有李靖将军,还有……”

  程处默听到这里,眉一挑,忍不住要跳起来:“这就太好了,若是陛下烧的,这就更怪不得我来了。等等,我们程家和陛下无冤无仇,他烧我家做什么?”

  家将瑟瑟发抖,闷不吭声。

  程处默踹他屁股,恼怒道:“还愣着做什么,救火啊。”

  这家将快哭了,道:“不……不敢救,陛下纵的火,救了不就是有违圣命吗?”

  “说的也是。”程处默打了个哈哈:“这是你们说的,到时候到了我爹的面前,你们可要作证,我再去睡会,明日还要去学堂里上学呢,我的代数题,还不晓得怎么解呢。哎,可怜啊,我爹又变穷了,他回来非要呕血不可。”

  程处默摇摇头,便打定主意先睡个好觉,做人,一定要通达,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想不开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反而我爹很会挣钱的。

  …………

  第一章送到,还剩三章。

第271章 公主殿下好

  程咬金已日夜兼程到了扬州,其实早先渡河的时候,程咬金便得知了扬州无恙的消息,他心里松了口气,便没有了此前那般的急迫了。

  美滋滋地让一个家将快马的赶回去,赶紧买一些股票,想来又能赚一笔了。

  待到了扬州城外,便有一个娄师德的来迎接。

  程咬金下马见礼,原来是陈正泰得知程咬金领兵到了,命了娄师德先行迎接,而陈正泰已备下了一桌水酒,专候程咬金来。

  程咬金打量着这娄师德,此人精神奕奕,对他也很温顺的样子,说了一些久仰之类的话,程咬金便道:“老夫瞧你文臣打扮,不过言行举止,却有几分气力,能开几石弓?”

  娄师德道:“能开九石弓,上马能开五石。”

  程咬金听罢,眼眸霎时一亮,啧啧道:“已是不错了,只比老夫少一些,我瞧你是个汉子,不妨到我军中效力。”

  程咬金是有爱财,啊不,爱才之心的,他喜欢这等有勇力的人,虽然这娄师德可能是陈正泰的人,不过他带着的骑兵一路南下,发觉承平的骑兵已不如当年乱世之中了,心里不禁有气。

  如今总算见着娄师德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人,程咬金顿时来了兴趣。

  程咬金毕竟是大功臣,闻名天下,如今又在监门卫禁军之中,几乎等于李世民的左膀右臂,负责了整个长安的安全,若是娄师德接受程咬金的招揽,便可直接进入禁军,只要稍得程咬金的喜欢,而后将来出征,立一些功劳,将来的前途,便不可限量。

  娄师德却忙道:“程公如此看重,实在惭愧,只是娄某现如今在陈公账下效命,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娄某虽知程公好意,却不敢应承。”

  程咬金大笑,忍不住酸溜溜地道:“这样呀,倒是老夫一时莽撞了,走吧,去会一会陈正泰那个家伙。”

  程咬金心里头其实对陈正泰颇有几分无语,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X运,怎的能招揽这么多人,还个个对他死心塌地的。

  待进了扬州城,到了陈正泰的下榻之处,陈正泰果然已备了水酒,还请了舞姬,请程咬金等人入座。

  程咬金见了陈正泰,倒是很认真地道:“听闻你在扬州罹难,老夫是真心急如焚,可万万想不到你竟可平叛,了不起啊,江山代有才人出,真是后起之秀,倒是老夫多虑了。”

  陈正泰相信程咬金的话是真诚的,至于为啥,他也懒得去多想了,只道:“世伯能来此,再好不过了,啥也别说,先喝酒。”

  程咬金是素来爱酒的,此时倒是不急,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喝酒之前,先说一件事,我只问你,现在大家都晓得你活着,还立了功劳,这股票能大涨的,对吧?”

  呃……

  陈正泰没想到程咬金一开口就是粗鄙之语,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硬着头皮道:“理论上而言是如此吧。”

  程咬金咧嘴笑了:“哈哈,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来,来,来,今日见贤侄无恙,真是高兴啊,老夫先和你喝几杯,这扬州新附,只怕你手中人手不足,老夫带了数百骑兵来,虽不算多,却也可以让你高枕无忧了,我先留在此,你我叔侄之间正好借此交流一下感情。只是等有了新的圣意,怕就要告别了。”

  当日自是大醉一场,到了翌日正午,陈正泰醒来,却发现程咬金昨夜虽也喝得醉醺醺的,可清晨拂晓时就醒了,听闻耍了铁锁,而后又骑马在马场里跑了几大圈,又跑去了税营里校阅了一上午,可见到他时,他依旧是龙精虎猛的样子。

  陈正泰心里吃惊,这程咬金果然是一号人物啊,这样的年纪,还有这样的精神。

  不过细细思来,历史上任何曾耀眼的人物,哪一个没有极强的自律性呢?若是没有这一份比之普通人更强的自律,又怎么可能获得这样的成就?

  收税的事已经开始执行了。

  经过清查之后,这扬州各县的百姓,大多数税赋都有多收的迹象,有的已收了几年,有的则多收了十数年。

  越是到了灾年,恰恰是官府巧立名目的时候。

  也就是说,自陈正泰接了手之后,前头的那些刺史们,已经将税赋都先帮陈正泰收了。

  更绝的是……还有一个县,他们的税赋,居然早就被隋炀帝给先收了去,所以理论上而言,只要隋炀帝在的话,那么他们的税收……应该已经收到了大业五十四年了。

  他娘的真是人才。

  陈正泰已经有点无力吐槽了,现如今走马上任,便面临了两个难题。

  要嘛捏着鼻子认了,往后这些小民暂时不征取税赋,一直延至他们的税赋到期再征收。

  要嘛就只好依照着惯例,继续征收,别人收到了大业五十四年,陈正泰也可以收到大业六十年去。

  此前这高邮县令娄师德,在陈正泰看来,还是罪大恶极的,因为他在高邮县令的任上,也没少提前收税,可现在发现,娄师德和其他的县令相比,简直就是业界良心,人类的楷模,爱民如子,县令中的典范了。

  这账不看,是真不知道多吓人的,除此之外……各种巧立名目的摊派也是常有的事。

  明明男丁只需服徭役二十日,可往往都有延期,而且越是小民,延期的越是厉害。

  某种程度而言,遇到了水患,恰恰是官吏们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因为平日里的亏空太严重,根本就入不敷出,毕竟小民是难榨出油来的,按照唐律,塞牙缝都不够,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族,不占官府的便宜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民部那里,规定所需缴纳的钱粮数目,实际上根本就不能如数递解,于是水患来了,就立即可以虚报一些损失,弥补亏空,又可借水患,要灾民们共度时艰,巧立名目,多征一些钱粮,又可以得朝廷的赈济,可谓是一举三得。

  所以陈正泰若是认前任们征收的税赋,至少未来许多年,都不能向小民们征税了。

  可钱从哪里来?难道我陈正泰做个官,竟还要倒贴吗?

  因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拿着民部发来的旨意,开始向扬州和下头各县的世族们催讨。

  现在只让他们按照新的规矩,报出自己的部曲、客女、奴婢、牛马数目,而后再折算他们所需缴纳的钱粮。

  当然……让他们自报,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官府没办法做到将人家查个底朝天。

  不过,这自报是给与世家一个自己报税的机会,税营的职责,则是建立一个惩罚的机制,若是你自己虚报,那可就别怪税营不客气了。

  只是要做到让税营有不客气的实力,就必须得让它有着极高的规格,有着很大的权力,于是就有了李泰挂帅,做事的娄师德为副的现象。

  甚至,税丁的人选,都是良家子,陈正泰又让二皮沟那儿调来了一队骨干来,这些人能写会算,与整个扬州城的人,并无任何的瓜葛。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极难的事,虽有了一个框架,也有了皇帝的鼓励和默许,更有越王这个招牌,有陈正泰平叛的余威,可是要真正贯彻,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历朝历代,哪一个律令不是合情合理,看上去不是大抵还算公允,只会读书的人只看这律令和国策,都觉得若是这样实行,必能永保社稷。

  可问题就在于,律令越是完美,看上去越公正,恰恰是最难实施的,因为那些比别人更公正的群体,不希望他们实施,恰恰他们又掌握了土地和人口,掌握了舆论。

  娄师德现在已带着一批人,开始了报税的事。

  世族们纷纷开始报上了自己的人口和土地,而后开始折算他们的今岁所需征收的税额。

  而后……在陈正泰的坐镇之下,大家也乖乖地将税缴纳上来。

  还真有点出乎陈正泰意料,这数月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很顺畅,顺畅的有些不太像话。

  当然……真正艰难的是核实的阶段,这时,那些已操练好了的税丁以及负责案牍事务的文吏们开始忙碌起来,四处开始稽查,陈正泰授予了他们侦查的权利,甚至只要能给的资源,统统都给了。

  却在此时,一个贵客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扬州。

首节 上一节 285/75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朕乃汉太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