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3节
自刘邦下发降吕泽为周吕侯的诏书之后,吕泽已然是无罪之身。
而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则顾不得其他,就来到了御史台大牢外迎接吕泽。
吕泽出得狱中,许是很久没有见到外间的天穹,六月的天气,抬头看向天穹,一时间竟觉得刺眼。
“周吕侯,陛下既法外开恩,对你网开一面,望你回去之后,好自为之。”
周昌的话语似乎在吕泽耳畔回荡。
吕泽从狱丞手里领了入狱前的随身物品,这才出得监狱。
“兄长。”
阿陵侯郭亭见到吕泽,面色激动,迅速跑将过去,见得吕泽胡子拉碴,面容憔悴。
郭亭眼圈几乎要红了,拉着吕泽的胳膊:“兄长,你受苦了。”
东武侯郭蒙也近前,抱拳道:“兄长终于沉冤得雪,出得囚牢。”
吕泽看向出来相迎的几人,目光落在阳都侯侯丁复等人脸上,点了点头道:“劳诸位惦念,吕泽拜谢了。”
说着,朝阳都侯、东武侯、阿陵侯几人拱手一礼。
“兄长当真是折煞我等了。”阳都侯丁复连忙还礼道。
东武侯郭蒙同样近前,搀扶起吕泽的胳膊。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青石板铺就得路上,一辆打着“吕”字旗帜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之上的车夫不是旁人,正是吕台和吕产兄弟。
显然二人也得悉了吕泽无罪释放的消息。
“父亲。”吕台和吕产二人快步近前,向吕泽行礼道。
吕泽伸手搀扶过两兄弟,道:“你们也来了。”
“父亲受苦了,我等已在家中备好酒菜,为父亲洗去晦气。”吕台道。
吕泽点了点头,道:“走吧。”
说着,在吕台和吕产的陪同下登上了马车,而阳都侯、东武侯、阿陵侯三将则是起翻身上马,扈从左右。
“台儿,朝廷如何处置的?”吕泽问道。
周昌并无向吕泽透露朝廷关于吕后和吕释之的处置方案。
吕台面色一怔,叹气道:“父亲,仲父被朝廷判处腰斩弃市。”
吕泽闻言,心头一震,嘴唇翕动了下,目光黯然。
释之二弟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有此结局,他并没有感到惊异。
这等罪行,按律应夷灭三族,看来陛下是开恩了。
吕台面色凝重,低声道:“此外,将皇姑母降为夫人。”
“降为夫人?”吕泽眉头一挑,目中满是惊讶。
降二妹为夫人,没有了皇后尊位,这可如何是好?是否会影响到太子尊位?
吕台叹道:“我未参与朝会,等回去之后,父亲还是向几位叔父询问吧。”
吕泽闻言,心情愈发低落。
就这样,马车在父子三人的沉默中,向着吕泽宅邸行去。
待返回府中,吕泽和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以及吕台、吕产兄弟来到后堂书房议事。
“究竟怎么回事儿?”吕泽目光投向丁复,问道。
丁复长叹了一口气,苦着脸抱拳:“我等护吕氏不力,有违兄长托付。”
“莫说这种话,我之二弟闯下塌天大祸,有此结局,我并不怨天尤人。”吕泽道:“今日朝会上究竟是如何议事的?”
丁复在长吁短叹中,就将今日在长乐宫大殿中的朝议叙说给吕泽听。
吕泽听完之后,呆呆坐在原地,一时默然不语。
割发代首,降为夫人,夷灭三族,加恩而只诛吕释之一人……
这些关于朝会的细节在吕泽心头浮现,完整勾勒了一出朝会的图景。
一边倒地通过诏令,这是犯了众怒啊!
吕泽叹道:“前日究竟是谁去御史台大牢行杀人灭口之事的?”
说着,目光略过阳都侯丁复,看向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
“兄长,我二人并不知晓此事。”郭蒙却矢口否认道。
就在这时,丁复道:“兄长,是辟阳侯找到了我,说是皇后殿下的意思。”
“你……你糊涂!”吕泽闻言,惊怒交加说着,道:“你可知,你此举无疑火上加油,唯恐朝廷诸公卿不嫌恶吕氏一族?”
丁复叹道:“我并未参与此事,而是向辟阳侯推荐了曲城侯。”
吕泽闻言,面色变幻,目光惊疑不定:“蛊逢?他如今现在何处?”
放眼望去,现场并无曲城侯蛊逢。
丁复道:“我也不知曲城侯在做什么,或许正在躲避风头罢,先前灭口之事为御史台识破,他现在也卷入了漩涡当中。”
吕泽怒极反笑,冷声道:“你们一个个真是神通广大,胆大包天,干的好大的事!”
他入狱这段时间,谁知道外面的局势竟恶化至此?
派刺客潜入御史台这等朝廷重地,竟要杀冯无择灭口,这究竟又是谁的主意?
是了,还能是谁,就是他那个妹妹!
丁复脸上满是苦笑,无奈道:“兄长,如今说这些已经无用了,如今陛下震怒,朝廷物议沸腾,御史台方面还在追查。”
虽然对吕氏三兄妹的处置落下,但不意味着此案就彻底落下帷幕。
冯无择、华无害、朱轸如何处置,以及究竟是何人派了刺客潜入御史台,直接案犯又是何人,这些显然也要一一弄清。
吕泽道:“尔等也知道陛下震怒,百官物议沸腾?”
“兄长,我等有过,还请兄长责罚。”阳都侯丁复离座起身,请罪道。
吕泽以手扶额半晌,目光看向请罪的丁复,无奈道:“事已至此,责罚不责罚的又有何益?你是朝廷功侯,有功于社稷,不该跪我,起来吧。”
“谢兄长。”丁复顿首拜了拜,起得身来。
吕泽沉默了一会儿,似在陷入思索,过了好一会儿,道:“如今局势崩坏,但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兄长之意是?”东武侯郭蒙目光灼灼,期待道。
难道兄长想通了,愿意带着他们共举大计?
吕泽道:“如今虽我等元气大伤,但也为太子殿下扫清了大权旁落的隐患,如我等夹起尾巴做人,太子殿下贤德,渐生威望,朝廷也不会妄自行废立之事,引得国本动摇。”
这的确是坏事中的好事。
吕氏势力尾大不掉,引人瞩目、忌惮。
如今……声势大堕,太子之位还坚若磐石了一些。
阳都侯丁复道:“兄长,代王已成了气候,身边也有不少人支持,尤其此次皇后殿下被降为夫人,乃至于割发代首,代王在其中撺掇甚多,后续只怕还有动作。”
东武侯郭蒙道:“是啊,兄长,你今日不知道那代王是何等咄咄逼人,口称按国法当斩。”
吕泽眉头紧锁,一针见血道:“代王能有今日声势,并非因其为陛下爱子,实因代王有贤能之名在外。”
眼见那当初势单力孤,只有一个以色侍奉君王的母亲,再无旁人扶持的少年,在短短时间里,得了不少功侯的青眼相待。
无他,贤能之名耳。
“兄长说的是。”丁复深表赞同,愈品愈觉在理。
吕泽道:“我等如今只能让太子贤能之名盖过代王,朝堂之上的汉家功侯对代王就不再心慕,如此,本着国朝方立,人心思定,恰逢内忧外患之际,废立之事,自然难以为继。”
丁复疑惑道:“太子贤能之名超过代王?可这有如何着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最近这段时日也在……思虑此事。”吕泽道。
这段时间被关押在牢房里,吕泽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反而在不停反思吕氏和代王在先前的一次次明争暗斗。
吕氏一族为何从形势大好,到如今的声名狼藉,气势大不如前。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答案,代王是真的贤能。
丁复连忙问道:“兄长可有筹谋?”
吕泽目光沉静如渊,低声道:“还是需让太子做出一番事迹来才可,有为才有位。”
丁复闻言,脱口赞叹:“兄长所言甚是,有为才有位,有了功绩,自然一切好说。”
东武侯郭蒙问道:“那兄长可有眉目?”
“太子他仁厚有余,英武不足,仁厚乃是其长,英武乃为其短,陛下之担忧在于,来日无法驾驭汉家功侯,尤其是我等吕氏一族势大,祸乱朝纲。”吕泽目中闪烁着勘破一切的光芒,沉声道:“我之意,让太子建功立业,补齐军功之缺,以功业安陛下之心。”
嗯,可以说吕泽选择了和刘如意一样的路径,军功为立身之本。
毕竟大汉刚刚开国,凡第二代国君,岂能没有赫赫武功加身?
丁复眼前一亮,赞道:“兄长所言甚是,只是,这军功从何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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