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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172节

  方氏情知二人有话要叙,就拉着郦坚出了偏殿。

  戚夫人脸上笑意敛去一些,问道:“如意,前朝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刘如意简单将前殿中的朝会经过叙说一番。

  戚夫人愣怔原地,旋即,玉容又惊又喜,颤声道:“如意,那吕皇后当真被降为夫人了?”

  说到最后,声音不由压低了几许,可见吕后积威甚深。

  “确凿无疑。”刘如意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提醒道:“阿母,最近宫中气氛怪异,阿母不可向阿父求告皇后之尊位,乃至于东宫之位,此事不要急于求成。”

  戚夫人翠丽柳眉之下恍若桃花的美眸,眨了眨眼,不是,她可以冲击皇后之位吗?

  戚夫人柔声道:“我知道,你阿父正是烦心的时候,我不会说这些的。”

  刘如意道:“阿母,你最近不要在父皇跟前多问前朝之事,也不要以为吕皇后被降为夫人,就频繁去长秋殿,给吕皇后难堪,当一切如常。”

  戚夫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如意,我都听你的。”

  自今年以来,她这个儿子愈发有主见,而且这局面越来越看,要知道,在过去,琢侯夫人这等功侯女眷,一向上赶着亲近吕皇后,对她只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不想最近频频来看望她,亲近和靠拢之意明显。

  刘如意暗道,怪不得老刘缠绵于温柔乡,被迷的五迷三道,戚夫人的确是百依百顺。

  刘如意又叮咛道:“阿母,朝廷颁布不得后宫干政之诏,前朝和后宫泾渭分明,万万不可以后宫预前朝,授人以柄。”

  戚夫人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另一边,方氏也从其郦坚口中得知了前朝朝会定下的石破天惊的消息。

  方氏震惊道:“皇后被降为夫人?割发代首?”

  郦坚剑眉之下,目光复杂,低声道:“阿母,事情就是如此,吕氏一族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已被千夫所指。”

  代王殿下如东方初升之骄阳,势不可挡。

  方氏目光郑重,低声叮嘱道:“坚儿,你可要好好护卫代王殿下才是。”

  郦家的富贵,说不得就系在了代王的身上。

  郦坚端容敛色道:“阿母,职责所在,孩儿自不敢懈怠。”

  这与半年多年的态度判若两人,彼时,自以为发配至代王身边,前途一片黯淡。

  而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陛下属意代王,而代王贤德、英睿之名传遍天下,未必就不能问鼎太子之位。

  尤其随着吕皇后被废为夫人,这种观感愈发强烈。

  ……

  ……

  长秋殿

  吕后正在阅览着吕泽一早儿经由御史台的人转交过来的信函,其上提及如今大汉正值内忧外患,不宜再多滋事端。

  吕后只觉薄薄的信纸重若千钧,不知为何,她方才多少就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张释小心翼翼地近前,禀告道:“殿下,辟阳侯来了。”

  吕后急忙道:“宣。”

  辟阳侯神色仓皇地进入殿中,面容如丧考妣,“殿下,不好了。”

  “怎么回事儿?”吕后关切问着,心头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殿下,刚刚朝会之上,御史大夫周昌上奏冯毋择已经招供,而符玺御史赵尧上了一封弹劾殿下的奏疏,朝臣哗然,陛下已经拟了诏令,”辟阳侯审食其道。

  吕后心头一跳,问:“什么诏令?”

  这种朝会,如果在后宫不得干政诏书没有颁布前,吕后可以派人打探,乃至于直接就到殿后偷听。

  犹如原时空历史上,刘邦召大臣问废太子一事,吕后在殿后堂偷听到周昌的“期期不可”,后面还郑重向周昌行礼感谢。

  但后宫不得干政之诏后,吕后已经不敢派人前去刺探前院

  “因刺杀代王一事,废殿下为夫人,割发以代首,山阳郡公被降爵为周吕侯,原建成侯被腰斩弃市。”

  吕后脑袋“轰”的一下,恍若晴天霹雳,愣怔原地,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废她为夫人?

  此刻,吕后已经顾不得自家两个兄长,一个被降爵,一个被腰斩,完全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给击垮。

  审食其担忧道:“殿下,殿下,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为何?为何?”吕后脸上似哭似笑,声音带着一股恍若夜枭般的低吼、凶戾,恍若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冯无择招供之后,尤其是前日冲击御史台杀人灭口,使汾阴侯等御史大为恼火,赵尧上了一封弹劾殿下的奏疏,提出废殿下尊位,自此朝臣皆正视此事。”审食其喟叹道。

  “赵尧!”吕后目光杀机沸腾,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和他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审食其叙道:“而后代王上奏,说按国法,殿下当斩。”

  “黄口小儿!我就知道!”吕后此刻恍若被一道惊雷击中,怒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赵尧就和那贱婢之子串通一气,向我发难!”

  审食其苦笑道:“殿下,事情没有这般简单,代王说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是故,按大汉国法,殿下当斩,否则不足以严明纲纪。”

  “我是陛下结发之妻,谁敢斩我?”吕后玉容苍白如纸,因为心绪激荡,声音已有几许颤抖。

  审食其暗叹一声,昔日是陛下发妻,如今却已不是了。

  降为夫人……

  “皇后殿下,这次的确是激起了众怒,后来代王又说殿下乃是天子之妻,降为夫人,然后又说割殿下一缕秀发,权以代首。”

  审食其将方才朝会经过,一五一十道出。

  这位辟阳侯因为长乐殿的典客,倒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等朝会,但从东武侯郭蒙等人口中得知。

  至于东武侯进长秋殿禀告,自后宫不得干政之诏书后,想都别想。

  更何况,昨日吕泽的那封书信还是起了作用。

  吕后嘴唇颤抖,目光震惊,道:“割发代首?”

  在这个时代有一种刑罚叫做髡刑,乃是剃光头。

  嗯,按原时空历史,吕后就先给戚夫人剃光了头,再削成人棍。

  当然,割发代首,只是割去一缕秀发,但警告之意明显!

  本来因为吕后天子之妻的身份,比较难处置,还能撑一会儿,说不得再起了争论,为吕后自救赢得时机。

  但在刘如意灵机一动,提出割发代首之后,再废为夫人,就那么愉快地通过了。

  吕后怒道:“竖子敢尔!”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辱我?”吕后气得浑身颤抖。

  审食其劝道:“殿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无太多意义。”

  “食其,此事可有法子转圜,我如何能降为夫人?我是大汉皇后!岂能与薄、戚二婢为列?”吕后头一次在心底生出慌乱。

  哪怕是被降下后宫不得干政之诏,吕后都没有觉得危若累卵,但废掉了皇后,降为夫人。

  没了皇后这层皮,顿时就有被人剥光了衣服的赤裸之感。

  拔掉毛的凤凰不如鸡,毫无安全感!

  事实上,此刻的吕氏集团,除却吕释之被腰斩外,吕泽这面凝聚人心的旗帜还在,力量其实还相当可观,而且刘盈向无大错,仁厚之贤名也得了一些汉家功侯的认可。

  但吕后被废去尊位之后,却感受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机。

  审食其无奈道:“殿下,如今诏令已下,事成定局。”

  “诏令虽下,有无收回可能?”吕后不死心问道。

  审食其苦笑:“陛下和诸卿议定,朝廷威严何在?”

  吕后闻言,恍若被抽干了浑身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旋即,目光怨毒而绝望,失声喃喃:“陛下他…他竟如此狠心呐!”

  审食其苦口婆心劝道:“殿下,不要再和陛下置气了,服个软,过个一年半载,未必没有再回皇后之位的可能。”

  吕后此刻觉得窝囊、憋屈的不行,但理智告诉她,审食其所言正是她明智的选择。

  服软……

  审食其道:“殿下纵然怄气,也要想想太子,如今太子还是嫡出吗?”

  此言一出,吕后目光一缩,几乎不寒而栗,咬牙切齿道:“一日为嫡出,终生为嫡出!谁敢乱了统绪?”

  审食其道:“殿下,代王和齐王,一个鹰视狼顾,一个野心勃勃,都是豺狼心性,对太子子位垂涎欲滴。”

  吕后面色变幻了下,几乎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显然也想起了刘肥上次入京朝觐时的小动作。

  “殿下,山阳郡公虽然被废为周吕侯,但幸在保住了功爵,等他出狱,殿下和他好生合计合计吧。”审食其劝道。

  吕后闻言,只能强行按捺心头的绝望和愤怒。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军功从何而来?(求月票!)

  御史台,大牢——

  门外,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已经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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