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95节
其后是先帝梓宫,左右两侧一百二十八名挽郎引车而行,各色素扇,神幡,护灵仪仗,还有诸道门高功,佛门大僧颂经而行。
梓宫之后,坐在素缟帷车之上的,是武后。
她是高宗皇帝的皇后。
是当今皇帝的母亲,皇太后。
在诸般礼节当中,她是仅次于皇帝的存在。
同样的,皇太子一直在她怀里。
从武功殿开始就是如此。
李成器一直被武后抱在怀中。
群臣看到这一幕稍微有些紧张的同时,也放松下来。
太后承认皇帝,承认皇太子。
这意味着太后接受了失去权力的现实。
所以,权力斗争失败归权力斗争失败,在需要的时候,太后依旧是整个大唐权力序列当中,仅在皇帝之下的人物。
再之后是皇后、太平和诸王妃公主,年幼的皇子,宗室子嗣,都坐在素幔犊车之中,低声哀哭。
诸宫人侍女步行哀哭。
之后是大量的羽林卫,金吾卫,紧紧相送。
最后跟随的是诸役夫、匠户和大量的补给辎重。
后面天津桥尽头的端门,承天门,乾元门,烛龙门,大业门,贞观门,玄武门,一直在敞开着。
直到先帝的灵驾彻底出定鼎门后,左金吾卫中郎将弓嗣昭,才会下令关闭。
……
观德坊,周国公府。
武承嗣一身素服,坐在后院石亭之中。
隐约能听到长街之上的哀哭声逐渐朝南方远去。
武承嗣低头,难受的叹息一声。
他知道,皇帝没有愚蠢到将太后留在洛阳,而是带着她一起回了长安。
若是太后被留在洛阳,哪怕裴炎也在,武承嗣都有一定的机会,但皇帝很正常。
正常到一点机会也没有给他留下。
太后回到长安,一切更加艰难了。
武承嗣的未来也更加艰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前院的方向而来。
武承嗣抬头,就看到夫人弓氏带着儿子武延基,一起走了过来。
武承嗣等到两人走近,才张开手。
武延基乖巧的缩在了武承嗣怀中。
弓氏叹息一声,说道:“郎君这又是何必呢,先帝回归长安,我们本当遥祭送行的。”
武承嗣摇摇头,说道:“为夫现在是闭门思过,门关上了,里面的都是府里的老人,陛下又撤去了密卫,不会有人知道的。”
弓氏张了张嘴,无奈的叹息一声。
皇帝是撤去了密卫,但皇帝要知道消息,根本不需要派密卫去查什么,只需要在府里随便找个人问问,武承嗣做了什么,也都清晰可知了。
“再说了,陛下昨日才下旨,说某闭门而不思过,令再闭门思过三个月,现在做不做已经没有区别了。”武承嗣平静的摇头。
弓氏看着他,知道武承嗣是走不过这一关了。
武承嗣看着弓氏担忧的目光,笑着摇头:“现在在洛阳,皇帝走了,东都留守是汾阴郡公,他不会管这些事,更别说,他和李义琰都还没有正式上任。”
弓氏下意识的点头,他们二人的任期是从皇帝离开洛阳后开始的。
“再来便是洛州司马和左金吾卫中郎将。”武承嗣平静的看向弓氏。
弓氏眉头一挑,稍微松了口气。
洛阳司马是弓嗣业,左金吾卫中郎将是弓嗣昭,这两人都是她的弟弟。
“再说大理寺卿张楚金一直在长安,而且他也是母后的人,还有那个刑部侍郎韦方质……”武承嗣摇头,说道:“不会有事的。”
“刑部尚书!”弓氏担忧的看向武承嗣。
武承嗣微微抬头,说道:“你说三思,无妨,他又进不来门,而且,他也离开了洛阳。”
稍微停顿,武承嗣道:“其实还是要感谢陛下,解散了密卫,谁也看不到府中的情况,而想要弄清楚府中的真实情况,只有陛下想知道时才会知晓;陛下若是不想知道,谁知道了也没用。”
弓氏神色平缓下来,但眼底的担忧很深。
“至于陛下。”武承嗣摇摇头,说道:“陛下对于某,成见很深,若别人说某诚心悔过,陛下必然以为某心思诡诈,意图不轨,说某不悔过,他觉得这才对,顺手处罚便是。”
李旦对武承嗣,始终都会持打压姿态。
这和武承嗣是怎样的,没有关系。
武承嗣抬起头,看向弓氏说道:“不过陛下也就是打压罢了,陛下若是要杀人,从一开始就杀了,如何还会留为夫一命,而且大郎和二郎如今都在洛阳任重职,说明陛下心中最后的底线还是有的。”
弓氏缓缓点头,说道:“陛下向来一言九鼎,说令仪可是为太子妃,将来基本不会有改,他说我弓氏一门,忠孝传家,也是信任如斯。”
“是!”武承嗣叹息一声,他从来没有想到,皇帝的信任对于臣子来讲,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那夫君日后?”弓氏担忧的看着武承嗣,然后又看了武承嗣怀中的武延基一眼。
武承嗣微微闭上眼睛,道:“姑母在,只要为夫在陛下放心下来的时候,呈送一封悔过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到时候,应该会被贬出长安,到一个下州任刺史吧,然后永不回京。”
弓氏缓缓点头,武后还在,弓嗣昭和弓嗣业又都受皇帝信任,武三思和大量武氏子弟,依旧受重用,所以只要他们不是自己找死,最终都不会太难看。
毕竟他们是皇帝的母族。
弓氏回过神,低声问:“那什么时候是陛下放心下来的时候?”
武承嗣微微抬头,轻声道:“陛下的皇位彻底的坐稳的时候。”
“陛下的皇位现在还没有彻底坐稳吗?”弓氏诧异。
“先帝遗诏,以裴炎、郭正一和刘景先为辅政大臣,以皇太后知军国大事。”武承嗣稍微停顿,道:“这一条在现在虽然如同废纸,但陛下一旦出错,那这一条可能就会被人发挥。”
弓氏心里一惊。
武承嗣继续道:“还有,陛下虽然登基,也有诸王、李敬业、王德真等人辅佐,但实际上,陛下真正可用的亲信不多,不像英王,做了太子三年,亲信极多,若不是现在在洛阳……”
李显实际上有极大的根基是在长安的。
就比如京兆韦氏就在长安。
如果是在长安的话,武后想要废李显,远没有那么容易。
“另外,突厥、吐蕃、西突厥都是威胁,最后是天灾。”武承嗣抬头,轻声道:“谁知道哪里出了错,皇帝的位置,就会剧烈动摇起来。”
稍微停顿,武承嗣道:“陛下的位置想要稳定,起码需要两年,当然,想要让陛下放心下来,就眼下,今年秋粮收获能让人放心,塞外的突厥人威胁消除,那个时候,为夫会上奏陛下。”
武承嗣看着弓氏,认真道:“请辞一切官职,为夫会请辞一切官职,然后闭门不出,陛下就会放过为夫了,再等上两年,裴炎那些人辅政的期限到了,一切结束后,陛下应该会启用为夫了。”
弓氏缓缓点头,说道:“请辞一切官职,我们就在府中好好的教导孩子们。”
“嗯!”武承嗣点头,笑着道:“就算将来为夫起复无望,但也还有爵位在,孩子们也有他们的舅舅在,他们的未来无碍。”
“嗯!”弓氏彻底放松下来。
武承嗣又保证了几句,弓氏这才放心地离开。
石亭下,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府中管事武忠从前院而来,拱手道:“郎君,府中无人窥伺。”
“呼!”武承嗣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然后难以置信的摇头道:“皇帝竟然真的不用密卫。”
武承嗣今日如此,实际上也是在看有没有人再窥伺他。
回过神,武承嗣看向武忠道:“外面诸密卫,真的彻底断了?”
“嗯!”武忠点头,道:“陛下动手前夜,洛阳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同时动手,将家中密卫全部清除,之后消息传开,其他人家有的将密卫彻底清除,但也有人将密卫全部送出府中,然后就是陛下彻底解散密卫的事!”
稍微停顿,武忠道:“宫中虽然解散了密卫,但密卫的人手多数都收了回去,转为百骑司,但密卫却是实在断了,再没有人潜入各家去监视,而密卫的那一套,也彻底废除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和其他的任何密卫都联系不上。”武承嗣盯着武忠。
武忠是他府上的管家,但知道那一日之后,武承嗣才知道他是密卫。
武忠点头,然后又摇头道:“就算是有人还在,但有谁还愿意做密卫呢?”
即便是有些密卫在皇帝的掌控之外生存下来,恐怕也不愿意再做密卫了。
“一定还有的。”武承嗣摇头,说道:“姑母培养密卫二十多年,一定会有人还忠诚于姑母,就算洛阳没有,长安也一定有,洛阳、长安没有,其他地方也一定有,而且……”
武承嗣冷笑一声,道:“密卫知道太多秘密了,有的人会杀了他们,但有的人也会去试图利用他们,这样的人一定有,而这些人的野心,就不好说了。”
武承嗣自己就留了武忠这些人,他相信其他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武承嗣松了口气,说道:“剩下的,就是慢慢等了,必然还会有人试图做些什么,而这个时候,姑母的作用就会显现出来,只要有人能救出姑母,一切就不一样了。”
武忠用力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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