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471节
张公公小声对顾如砺说道:“顾大人,几位大臣,多不谓然,以为清丈过苛,不宜轻举。”
“多谢公公提醒。”
顾如砺进去后,被朝中几位老大人围剿,但他心态不错,也提前做了准备,一时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一直到晌午,顾如砺和朝中大臣才从御书房出来。
陆相不轻不重道:“顾大人,本官知道你急着立功,但隐田之事事关重大,恐有百姓动乱之弊。”
“下官也说了,此次侧重不在百姓,乃是利国之举啊。”
几位老大人神色僵了下,就是因为侧重不在百姓,他们才更加不允许啊。
显然大家都知道,所以没再废话,转身离去。
不过几位老大人同行,顾如砺独身一人走在宫道上。
半路见到傅太傅,顾如砺脚步一顿。
“太傅大人。”
傅太傅看向顾如砺,此子确实不一般。
“此事困难重重,顾大人一定要做吗?”傅太傅神色复杂。
顾如砺眼眸微动:“下官在上奏此事之前,看过之前旧事,当年清丈土地就是由太傅大人牵头。”
傅太傅抿唇没有说话,转身往前走,顾如砺随即抬脚跟上。
“老夫出身贫寒,年少读书时,乡邻帮扶,这才得以考功进入官场,老夫立志为民行事,这么多年,不论多苦,老夫也不怕,只要能帮到百姓,老夫便心中满足。”
“可当年清丈土地之事,老夫却给百姓带来了苦难,多年来,老夫心有愧。”
傅太傅的事,顾如砺也有所耳闻。
傅太傅贫民出身,却少年英才,不到二十便金榜题名,多年远赴外地当官,年过三十还孑然一身,一心为民,最后靠政绩进京,先帝赐婚清河崔氏女。
当年清丈土地之事,是傅太傅政绩生涯的唯一败笔,也辜负了他最看重的百姓。
“当年时态不稳,不能怪太傅大人。”
傅太傅摇头,轻声道:“不,此事怪老夫。”
“因为老夫最后选择了妥协。”
顾如砺不解地抬眸。
傅太傅继续开口:“当初事发时,老夫把怀有身孕的妻子送回清河崔家,本以为能保妻子安全,老夫也无所顾忌,可惜失败了。”
“清河崔氏这么大的家族也不能保您的妻子?”顾如砺惊讶道。
“崔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
看着傅太傅的背影,顾如砺总觉得他的背影有些佝偻。
这件事朝中商议,久久没下旨,顾如砺休沐和家里人去晋元帝赏赐的庄子上踏青了。
“这地没比宁州府的地差啊。”顾老头拍了拍手,把手中的泥土拍掉。
“宁州府的土地确实好。”
一家人商议种什么。
顾老头道:“留十来亩给我种儿子说的那什么杂交水稻吧,琢磨了好几年呢,可不能放弃。”
老王氏也附和道:“对对对,得留些下来种,十亩会不会太少了?”
“我上次把朔风县耐旱的稻种和宁州府的稻子结合,还别说,成果不错,得再继续,不然也和这边的稻子结合授粉种几亩看看?”
“你这能行,不过得要多请些佃户,咱老两口可干不动了,干多了儿子也不给。”
老两口商议着种地的事,顾如砺站在旁边看着父母。
爹娘想帮他,每年为了那些水稻风吹日晒的。
庄子上开始耕种,老两口没比上朝的儿子清闲。
长公主请了几次没请到老王氏,让人一打听,好家伙,堂堂敦睦伯和伯夫人,三品高官的父母,每日去种地,还亲自下田。
长公主愕然道:“此事为真?”
“回公主,真的不能再真了,老奴一开始觉得是顾老夫人随口敷衍,但公主府的庄子就在顾家的庄子边上,差人去的时候,敦睦伯和伯夫人就在地里忙活呢,腿脚上都是泥。”
“本以为顾老夫人说话爽朗,却不想行事做派和京中贵妇人也不一样。”
朝中不是没有出身贫寒的官员,其家眷恨不得摆脱泥腿子出身,谁还会去种地。
“那顾侍郎不阻止?有些不孝。”
嬷嬷笑容大了些:“公主这次是误会了,那顾大人休沐还会陪着父母去下地呢。”
“顾家备受关注,怕是没几日,京中就传遍了。”
如长公主所言,不到两日京中就传遍了这件事。
有好事者,用意味不明的语气去问顾老头和老王氏,但老两口很实诚,问什么就说什么,还拉着不怀好意的人传授种地知识。
把那些故意想嘲讽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有一个衙门的官员,倒是对此有些许兴趣。
顾如砺下值后,在家中见到司农司的农官,不禁有些惊讶。
见到他,司农司的陈大人立马起身行礼。
“下官拜见顾大人。”
“陈大人不必多礼。”
得知陈大人是来问父母种地的事,顾如砺也坐下聊了几句。
“不想顾大人竟然对耕种之事如此了解。”话落,又想起如今大虞高产的粮食都是顾侍郎种出来的,且之前也跟他在官田一起种过红薯。
顾如砺也没谦虚:“家中种地,所以知之甚详。”
“刚刚下官和伯爷伯夫人聊过,此法绝妙,大有可为啊。”
临走前,陈农官厚着脸请求能偶尔到顾家的庄子上查看作物。
顾如砺之前和陈农官接触过,对方一心探究作物,一心为民,顾如砺当然不会拒绝他。
第491章 嘴毒
镇北军。
“将军,京城送来的书信,还有一个匣子。”
卫捷看着近卫手中的东西,“是家中送来的吧?”
近卫坏笑:“将军这次猜错了。”
卫捷闻言,想了下:“那是陛下送的?”
“才刚到北地,陛下的赏赐就送来了?”卫捷说着起身走过去。
东西还没拿,先看到了近卫手中的书信,惊讶不已。
“顾侍郎的书信?那这匣子不会是我之前送去顾家的珠宝吧?”卫捷指着匣子。
近卫掂了下重量,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是何物。”
这重量怎么和之前她去送珠宝一样,难不成顾侍郎把珠宝退了回来?
卫捷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柄长剑。
“剑?”
卫捷眉开眼笑,长剑出鞘,在看到剑身之后,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好剑啊,顾侍郎何处寻来这么一把宝剑。”
都是练武之人,剑好不好,她们一看就知。
卫捷挥舞了几下,长剑入鞘:“看来送珠宝还是有用的嘛,你瞧,你家将军我这不就收到回礼了。”
近卫张了张嘴,也是没想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京城,清丈田地和隐田之事进入关键时刻。
自新政议起,朝堂分为两派,一派力主清丈土地,一派固守旧制。
守旧制党派人多势众,顾如砺这个发起者被围剿,偏生他能言善辩不说,他还情绪淡定,不会被人牵着走。
到了此刻朝臣才知道顾如砺有多难缠。
“陛下,不可啊,此事弊端太大,动摇国本。”
“陛下三思。”
朝中众多大臣弯腰谏言。
晋元帝望着寥寥无几站着的大臣,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顾爱卿所写的奏折条理清晰,利弊得失一目了然,未尝不行。”
“陛下,不可啊。”刘御史大喊。
紧接着,刘御史转身对顾如砺怒目而视:“顾侍郎,你莫要因这些年政绩而得意,须知旧制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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