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92节
二儿子说:“不对,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开开心心地骗人?”
小儿子摇了摇头:“你们都错了。父亲的意思是——反正他也不用对上帝负责,因为上帝不退货。”
果然如蒙拉费托所料,马丁听完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看来这则故事十分符合他对商人的刻板印象。
不久后,蒙拉费托登上船只,柯克船升起三角帆,借着东北风向南航行。
海面平静,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划出银亮的弧线又重新没入,只留下渐渐消散的涟漪。
······
十月四日清晨,蒙拉费托在巴塞罗那码头下船,他不敢停留,骑马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直奔伯爵城堡。
沿途,街边的店铺照常营业,并没有因为领地分裂而受到影响,当地居民也都神色自如,没有谁特别怀念逝去的贝伦格尔一世。
卫兵通报后,贝伦格尔二世在议事厅接见了信使。年轻的伯爵坐在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后面,身旁站着两名穿着深色长袍的顾问。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名头戴白巾的柏柏尔人。
“难道伯爵要与异教徒合作?”一个大大的疑问悬浮在蒙拉费托脑海里。
“不对,可能性应该不大!”
旋即,他打消了心中的想法,猜测那人应该是拉里代谢赫国求援的信使。
过了一会儿,伯爵结束了与柏柏尔人的交谈,询问蒙拉费托来此地的缘由。
按照加泰罗尼亚人的传统,蒙拉费托单膝跪地,恭敬的递上信件,低头注视伯爵的脚尖。
贝伦格尔二世接过信件,拆开火漆,逐字阅读。
信中的内容简洁直接:托莱多埃米尔入侵拉里代谢赫国,艾夫拉盖伯爵决定出兵干预,邀请巴塞罗那共同行动,目的是占领拉里代地区。
读完信件,伯爵将信递给身旁的廷臣,同时看了一眼站在大厅一侧的柏柏尔人。那位柏柏尔人约四十来岁,穿着深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皮质腰带,面容疲惫,胡子有些凌乱。
他注意到贝伦格尔二世的目光,微微欠身,但出于礼节没有讲话。
从内心来讲,贝伦格尔二世认可李昂给出的方案,即击败托莱多主力,然后占领拉里代地区。但他缺少指挥大型战争的经验,没有信心击败敌人。
自己刚继承领地不久,一旦不慎战败,领地是否会发生内乱?远在马略卡的弟弟是否会趁机夺取巴塞罗那?
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他无法立马给出答案,吩咐仆人将蒙拉费托带到一处干净的客房,承诺明天会给出答复。
······
使者走后,伯爵召集廷臣,询问各自的看法。
经过一阵激烈的争吵过后,廷臣分成两派。
一派以年长的书记官为首,主张接受艾夫拉盖伯爵的邀请,理由是图尔图舍是埃布罗河下游的重要港口,控制该城对巴塞罗那的贸易有利,且托莱多主力正忙于围攻萨拉戈萨,无暇东顾,机不可失。
另一派以宫廷法官为首,主张谨慎行事,认为托莱多埃米尔国力强盛,巴塞罗那不应主动树敌,况且艾夫拉盖伯爵的野心不小,战后未必会信守承诺。
听完两派意见,贝伦格尔沉默了片刻,询问那位柏柏尔人的求援内容。
“拉里代谢赫国愿意割让北部山区三座城堡,换取巴塞罗那出兵解围。”书记官手捧信件,如实答道。
“大人,拉里代谢赫国覆灭在即,割让的承诺恐怕很难兑现,我们何必花重金去医治一个将死之人?”
法官并不认同出兵援助拉里代的方案,打心底认为这是一场亏本买卖。
贝伦格尔二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庭院里几名士兵正在换岗,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远处,蒙锥克山的轮廓在地中海的映衬下显得苍茫而沉静,山脊上的瞭望塔孤零零地矗立着,塔顶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沉思良久,他转过身,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接受艾夫拉盖伯爵的邀请,但巴塞罗那军队只负责占领图尔图舍及周边地区,不参与对托莱多主力的野战。同时,派一名信使前往托莱多军营,告知埃米尔巴塞罗那无意与托莱多为敌,只是收复历史上属于巴塞罗那的领土。
尽管法官认为这种两面讨好的做法未必能奏效,然而贝伦格尔二世心意已决,下令书记官起草给李昂的回信,同时命瓜乌斯在三天内集结一千名士兵。
······
······
第288章 骂名我来担(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十月十日,阿拉蒙格。
收到贝伦格尔二世的回复,艾夫拉盖伯爵及其封臣都感到非常愤慨。
“哼,不想承担风险,又要捞取好处,天底下没有这种事!”
经过讨论,封臣们一致同意单独出兵,不必理会巴塞罗那的那群虫豸。
李昂赞同这种观点,他在心底默默的将贝伦格尔二世与前任巴塞罗那伯爵做比较,得到的结论是此人远远不如他的父亲。
“贝伦格尔一世虽然精明,但并不吝啬。虽然行事拖沓,但在关键时刻却从不犹豫。如果他还在世,绝对不会像这样鼠头鼠脑。”
感慨良久,李昂抬头仰望天花板。
阿拉蒙格城堡在原来瓦利宫殿的基础上改建,因此保留了部分伊斯兰风格。
天花板上的藻井镶嵌着彩色木雕,几何图案层层相套,中心是一颗八角星。
李昂盯着那颗星看了许久,收回目光。让约伦起草一封出征命令,宣布后天清晨开拔,不再等待巴塞罗那的援军。
由于此次出兵规模庞大,军队数量超过千人,并且还是在敌占区作战,很难就地得到补给,因此后勤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出于谨慎起见,他决定将军队后勤交给约塞尔和威廉·马歇尔,前者是新晋的高级文官,后者则是自己的连襟,忠诚度值得保证。
通常来说,军队后勤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包括粮草筹集与运输、武器盔甲的储备与更换、营帐与炊具的供应、药品与担架的配备,以及战马的草料补给。
李昂在书房里与约塞尔、威廉·马歇尔逐一核对各项物资的数量。约塞尔负责账目核算,威廉·马歇尔负责实际调运。
粮草方面,一千人每日消耗小麦面粉约一千五百磅,干肉三百磅,豆类二百磅。
按二十天作战计算,总计需小麦三万磅、干肉六千磅、豆类四千磅。阿拉蒙格城堡的仓库中存有面粉一万二千斤,缺口从各区征调。
威廉·马歇尔建议避开赫尔特鲁和莱里达两地,莱里达属于新占区,当地生产还没有完全恢复。而赫尔特鲁刚刚经历一场叛乱,耽搁了今年冬小麦的种植,根本交不上多少粮食。
武器方面,随军携带箭矢一万二千支,弩箭三千支,备用长矛二百根,备用刀剑一百把。甲胄每人一套,不设备用。
马匹草料最为棘手,二百匹战马每日需燕麦五百磅,草料一千磅,二十天需燕麦一万磅、草料二万磅。
约塞尔估算现有草料只能满足一半,建议在行军途中采购补充,或者干脆找柏柏尔人打草谷。
“据说当地穆斯林家家户户都养马,想来应该不缺草料……”
“唉,只能这样了,苦一苦当地百姓,骂名我来担。”
迫于无奈,李昂答应了这份建议,毕竟打劫穆斯林总好过从自家领地里搜刮。
······
十月十二日,各项物资准备就绪。部队在城外完成集结,李昂在广场上检阅了军队,随后下令开拔。
得知此次是要南下讨伐异教徒,军队士气很高,有前几次战争作为借鉴,士兵们普遍认为伯爵大人不会吝啬赏赐,如果立下战功,平民也未必不能得到封地。
从阿拉蒙格南下拉里代,目前有两条道路可走。
一是从阿拉蒙格出发,沿乌赫尔奥南下,路过塞尔韦拉,穿越德帕尔德斯山脉。
二是从阿尤布堡出发,沿埃布罗河向东南方向前进,这条道路可以直达拉里代谢赫国的南部重镇图尔图舍,同时可以切断托莱多的后路,从背后偷袭敌人。
经过商议,李昂将大军分成东西两路,自己率领主力部队从东路沿乌赫尔奥河南下,留下一支偏师交给弗兰德,让他从阿尤布堡启程,路上可以见机行事。
由于不清楚当地地形以及敌军的具体部署,因此大家都较为谨慎,少数人提出更为激进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驳回。
在李昂看来,此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托莱多占领拉里代地区,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所以犯不着拼命,稳扎稳打就好。
······
十月十五日,西路军翻越阿尤布堡南部的无名山脉,进入拉里代谢赫国北部平原。
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弗兰德下令在山口处稍作休整,派出斥候向前方侦察。
得到领主的命令,纪尧姆带着十余名骑兵消失在丘陵后方,约一个小时后返回,报告前方十公里内没有发现托莱多军队的踪迹,只有几座村庄,里面村民正在收割晚熟的谷物。
弗兰德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没有兴趣,吩咐士兵就地扎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夜晚,他在营帐中铺开地图,借着烛火研究前方的地形。图尔图舍位于埃布罗河下游入海口的位置,距离当前营地约四十公里,大概需要花费两天的路程。
他需要决定的是,是直接南下与李昂的主力会合,还是继续东进,沿埃布罗河向图尔图舍侧翼迂回。
综合来看,前者较为稳妥,后者则可能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不过相应的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第二天清晨,西路军继续向东推进。行军速度不快,弗兰德有意保持低调,避免引起托莱多斥候的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沿着山麓地带前进,左侧是连绵的丘陵,右侧是埃布罗河谷的平原。秋日的阳光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片平静祥和。
中午时分,纪尧姆带回一名俘虏,对方是一个在路边放羊的牧人,见到军队经过,他本能的想要逃跑,然而最终还是被骑兵截住。
牧人供称,图尔图舍以西五十公里内没有托莱多军队,最近的驻军在萨拉戈萨城下。
不过,他前几天看见一支托莱多军队从这里经过,径直往北方去了。
“北方?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吗?”
牧羊人胆小怕事,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站在原地将脑袋甩成拨浪鼓。
“好吧,你可以走了。”
丢给对方几枚被磨得锃亮的铜币,弗兰德吐掉嘴流淌着绿色汁液里的草根,静静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托莱多军队北上,目标大概率是防备北方天主教国家,或者是绕过萨拉戈萨企图切断拉里代谢赫的退路,无论是哪种情况,西路军都需要加快速度,抢占埃布罗河上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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