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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9节

  ······

  另一侧,纪尧姆手持长剑,反应迅速。他一脚踢翻面前的火堆,火星飞溅起来暂时阻住了几个冲近的敌人,同时扯着嗓子朝士兵们下令:“结阵!护住马车!别让他们冲散!”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凭着本能抓起武器向马车靠拢。骑兵们来不及上马,只能提着刀剑徒步迎战。

  遵循过往的战斗经验,士兵们迅速在马车间隙中组成了一道松散的盾线,铁制的矛尖在火光中闪闪烁烁,指向黑暗中涌动的人影。纪尧姆站在盾线中央,剑身上沾着暗色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水。

  约塞尔指挥着学员们缩在马车围成的半圆形空间内,命令他们背靠着车厢板,面朝外,形成一道第二道防线。这群年轻人大多脸色发白,有人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刀刃上反射的火光也跟着颤抖。

  黑暗中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一个士兵被砍中了肩膀,踉跄着退进马车圈内,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在泥地上滴出一串深色的印记。

  约塞尔赶紧上前扶住他,扯下自己斗篷的一角按在伤口上,那士兵咬着牙把他推开,换了左手提剑,又冲回了盾线。

  这时候,盾线外侧的厮杀声渐渐分出了层次。

  约塞尔注意到,原本密集的撞击声正在向两侧延伸,而正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他踮起脚从马车的间隙望出去,看见纪尧姆带着几名士兵正在朝左侧推进,而右侧的防线已经收缩了回来,几个步兵背靠着背,艰难地招架着四五柄草叉和砍斧的围攻。

  “右侧顶不住了。”约塞尔心里一沉。右侧一旦被突破,敌军就能直接冲进马车圈,而这里只有一群吓得发抖的学员。

  他咬咬牙,从地上捡起一面弃置的圆盾,又把长剑在手里握紧了几分,毅然决然加入战斗。

  黑夜中,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敌人,只能凭着直觉挥砍。

  剑刃劈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钝响,随即是一声惨叫。约塞尔来不及分辨自己砍中的是肩膀还是盾牌,本能地把圆盾举高,护住头脸,整个人往后一缩,退回了马车边缘。

  与此同时,纪尧姆注意到了右侧的颓势,抽身返回支援。

  面对身披铁甲,手持盾牌和骑士长剑的壮汉,几个围攻步兵的叛军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纪尧姆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大步跨上前去,盾牌撞开一柄草叉,长剑顺势刺入那人的胸膛,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温热的血雾。剩下的几个转身想跑,被纪尧姆从背后一剑砍翻了一个,另外两个消失在黑暗中。

  四十多分钟过去,敌人始终无法突破步兵防线,留下了数十具尸体后匆匆撤退。

  临走前,为了泄愤,他们将村庄中的居民屠戮殆尽,仅有少数人躲在干草堆里才得以幸免。

  ······

  第二天清晨,注视着满地狼藉,约塞尔意识到这件事已经绝不是盗贼作乱那么简单了。

  眼前,原本热闹的村庄突然变成一座空城,几只母鸡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茫然地转着圈。晨风吹过,带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柴火熄灭后的青烟,熏得人眼睛发涩。

  幸运的是所有学员并没有受伤,队伍中仅有两名士兵死亡,其余人只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敢公然袭击廷臣和贵族,肆意屠杀平民,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盗贼了,必须重拳出击!”

  ······

  ······

第272章 煤矿(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得知领地南部居然存在一支数目不少叛军,并且竟然还敢公然袭击贵族车队,弗兰德感到诧异的同时内心升起一阵怒火。

  作为一名军事贵族,他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在自己领地内发生,思考片刻,他决定先将外出统计数据的学员召回来,等平定叛乱后再重新开始工作。

  “约塞尔,给我讲讲当时的具体情况。”

  “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约塞尔站在弗兰德面前,将卡斯佩之行从头到尾细细道来。从路上遭遇的二十人盗匪团伙,到审问俘虏得知的叛军情报,再到卡斯佩城堡的破败与村庄的凋敝,最后到夜间的突然袭击与村民的惨死——他一五一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弗兰德靠在椅背上,左手撑着下颌,目光一直停留在约塞尔的脸上,偶尔微微颔首,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

  十分钟后,一名叫做罗伯特的骑士进入大厅,询问领主是否要征召士兵。

  “叛军人数预计在两百左右,此战至少需要五名骑士参与,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向附近的弗里德里希求援。”

  经过一番细致讨论,三人初步制定了一个剿匪计划。

  最后,话题转移到卡斯佩城堡的归属上,弗兰德并未在当地册封骑士,因此一直处于空置状态。

  考虑到城堡周围的领民所剩无几,罗伯特对此不感兴趣,在约塞尔的大力支持下,弗兰德决定将这片封地赐予纪尧姆骑士。

  “嘿,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经常在马背上睡觉的家伙,希望他能表现好一点,否则我是会收回成命的。”

  ······

  三天时间过去,弗兰德麾下的五名骑士相继率领征召兵赶来,此外,这里还汇聚了大量流浪骑士和无地贵族。

  和约塞尔猜测的结果一样,这群人大部分来自法兰克地区,多是家族中的次子或者私生子,注定无法继承父辈的领地。

  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整合军队,弗兰德麾下的部队规模膨胀至三百人,得益于李昂的慷慨,大部分士兵都能领到一件像样的甲胄和武器,实力得到大大提升。

  “三百对两百,优势在我,出发!”

  己方拥有甲胄和人数优势,并且还有大量精锐骑士坐镇,没有理由会败给一支纪律散漫,装备极差的叛军,因此军队气氛较为轻松,多数人把这当成了一次捞取军功的绝佳机会。

  正午刚过,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阿尤布堡。

  走在最前面的是纪尧姆率领的二十名骑兵,清一色装备锁子甲,铁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主要负责侦察前方路况,同时封锁通往南方的所有岔路口,防止消息走漏。纪尧姆骑在马上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体随着马步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能在马背上睡着。

  目睹这一幕,约塞尔在心里暗自腹诽。

  “难怪这家伙到现在为止连一块封地都没有混到,若非与他并肩作战过,否则任凭谁都会觉得对方只是一名浪荡的混子。”

  主力部队紧随其后。弗兰德骑着一匹深棕色的战马,位于队列中段,身后跟着五名直属骑士。

  骑士们的扈从步行跟随,牵着驮载甲胄和武器的驮马。再往后是大约两百名步兵,其中一部分穿着从李昂那里得来的半身铁甲,更多的只是皮甲和铁盔,但比起对面那群连草叉都拿不稳的叛军,已经算得上精良。

  队尾是辎重车队,拉着粮食、箭矢、帐篷和几桶廉价葡萄酒——约塞尔私下觉得这酒大概是给骑士们喝的,普通的士兵可没这口福。

  道路两旁的橡树已经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丛和荒草坡。这里离卡斯佩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地形开阔,不易设伏,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

  由于不清楚叛军所在城堡的具体位置,弗兰德把军队扎营地点放在了卡斯佩,同时命令斥候和麾下的山地步兵向外散开,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不久,斥候在次日清晨带回消息:叛军据点在卡斯佩西南方向约十五英里处,占据一座废弃的矿石加工营地,似乎并没有什么城堡存在。

  此时,春日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晨雾,弗兰德站在卡斯佩城堡残破的城墙上,望向西南方向。那片地势逐渐抬升,矮山连绵,枯黄的灌木丛覆盖着起伏的山坡,视野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灰白色的岩脊。

  他当即下令拔营,留下二十人看守辎重,主力轻装前行。

  队伍沿着河谷上行。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橡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耐旱的荆棘丛和碎石坡。马蹄踩在沙土地上,扬起细小的尘雾。

  周围空气干燥,带着野草枯败后的微苦气息。约塞尔骑行在队列中段,目光扫过两侧起伏的地形,心底盘算着叛军可能设置的埋伏点。

  幸运的是一路上山坡平缓,植被低矮,藏不住大股人马,遭遇伏击的概率小之又小。

  中午时分,前锋纪尧姆在距离营地两英里的树林边发现了叛军哨兵。

  当时哨兵正蹲在一块岩石上啃干粮,看见纪尧姆的骑兵时呆愣在原地,随即扔掉食物,翻身滚下岩石,朝营地方向狂奔而去。由于距离较远,纪尧姆没有追击。身后几名骑兵面面相觑,但无人出声质疑。

  消息传回中军,弗兰德微微皱眉,却没有责罚的意思。他扭头对传令兵下达命令,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次日常巡猎:“全军展开战斗队形,放慢速度,保持间距。”

  回想曾经与领主一起战斗的日子,弗兰德决定将部队分为三路。

  左翼由罗伯特率领五十名步兵,从西侧绕行那片矮山脊;右翼由一名叫做莫尼尔的骑士率领五十人,从东面的干河沟迂回封堵退路;自己亲率主力正面推进。三路约定:以主力的号角声为号令,同时发起进攻。

  ······

  下午两点,主力抵达营地前方开阔地。

  废矿营地依山而筑,三面石墙用粗石和泥浆垒成,高约一人,表面坑洼不平,有些段落已经坍塌,又被叛军用原木和碎石草草补上。

  正面是两排尖头木桩扎成的栅栏,栅栏后面人影攒动,红褐色的矿渣混在泥土里,让整片营地的颜色显得沉闷而压抑。营地上方,几缕炊烟从石砌的简陋烟囱里升起,被山风吹散,飘向灰蓝色的天空。

  发现山外的贵族旗帜,叛军先是一阵哗然,随后乱哄哄的聚集在栅栏后方,软软的射击几只箭矢,试图阻挡弗兰德继续前进。。

  约塞尔粗略点算,对面大约一百八十人,比预想中略少。

  大部分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脚上是草鞋或光脚,手持长矛、砍刀和农具,部分武器的铁质部件已经锈迹斑斑。只有前排二十余人勉强算得上装备齐全,有的套着皮甲,有的在胸口绑了木板,手中握着相对正规的直剑或战斧。

  综合来看,这群叛军的组织度尚可,高于一般的盗贼,但远远比不上正规军。

  弗兰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急于下令冲锋,而是抬手示意全军停步,在距离栅栏约两百步的缓坡上重整队形。

  弓箭手被调到前排,向敌人抛射箭矢。

  片刻后,密集的箭支越过栅栏顶端扎入人体。约塞尔看见前排几个身穿木板甲的叛军士兵被射中面部和颈部,一声不吭地倒下,周围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十分钟后,弗兰德拔出长剑,向前一指,示意全军出击。

  得到命令,纪尧姆率领的二十名骑兵从队列左翼缓缓加速。

  他们不约而同放下铁盔面甲,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眼缝。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过干硬的草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速度从快步提升到小跑,再从小跑变成冲锋,马身逐渐压低,马鬃被风向后扯直,马腹的肌肉在皮革鞍带下一鼓一鼓地绷紧。

  纪尧姆一马当先冲进营地,手里的长剑左右劈砍,身后的二十名骑兵鱼贯而入,沿着营地中央的土路一路突刺,将叛军本就松散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叛军原以为能用栅栏阻挡骑兵的冲锋,却低估了锁子甲和战马带来的冲击力。

  前排的二十余名相对精锐的士兵是唯一试图组织抵抗的力量,他们在营地中央的土路上勉强排成两排,用长矛对准冲锋的骑兵,然而纪尧姆没有正面撞击,而是在距离长矛阵二十步处突然偏转马头,带着骑兵沿着土路边缘斜插过去,从侧面切入。

  短短几秒钟内,那两排勉强成形的防线便四分五裂。

  随后,约塞尔跟随主力步兵从缺口涌入营地,发现这里已经陷入一片混战。

  叛军主力被骑兵的冲锋打散,无力再组织防御,很快被分割包围。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征召太多士兵了。”

  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再联想到此次出征消耗的大量粮食和金钱,弗兰德不禁一阵肉疼。

  二十多分钟后,战斗接近尾声。

  叛军的抵抗逐渐零散,活着的人开始向营地后方山壁的缝隙和坍塌的石墙缺口逃窜,最后被弓箭手精准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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