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3节
此后每隔数百步,国王总会因为草木晃动、风声呼啸而停下查看,让随从们不胜其烦。有三次他命令队伍转向,绕行更远的山路,以避开他认定的追兵,而最终的结果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
佩德罗的追击持续到午后。
阿拉贡军队在大路上留下了大量辎重和丢弃的武器装备。佩德罗的人马沿途收拢俘虏,到下午两点时,已经抓获了将近两百名溃兵,缴获的物资装了十几辆马车。
只可惜阿拉贡国王已经跑远。佩德罗追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的尘土已经消散,道路上只剩下零星掉队的伤员和逃兵。
再追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下令停止追击,就地收拢部队,清点战果。
五十名骑兵无一伤亡,抓获俘虏两百一十三人,缴获旗帜七面、战马十五匹、武器盔甲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他缴获了桑乔二世的个人帐篷和随行辎重,其中包括国王的印章、几封尚未发出的信件和一张铺在折叠木桌上的羊皮地图。
佩德罗命令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回莱里达。
······
李昂在下午收到了佩德罗的汇报。他在南岸的临时指挥所里听完全部经过,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两千四百人的阿拉贡军队,经过这次溃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阿拉贡国王呢?”他问。
“逃往北方的图德拉,没有抓到。”佩德罗回答,“据俘虏交代,他在上午十时左右就离开了战场,由王室侍卫护送北上。”
李昂沉默片刻,感到有些惋惜。
当晚,李昂回到莱里达城堡,在议事厅里召集主要将领开会。
参加会议的有佩德罗、弗里德里希、威廉等核心将领,以及阿拉蒙格和巴拉格尔地区的封臣。
面对目前的大好局面,弗里德里希认为应该趁胜追击,渡过埃布罗河,攻占图德拉和萨拉戈萨。
李昂摇头:“不行。我们的兵力不足,占领莱里达已经是极限。渡过埃布罗河会拉长补给线,而且会激怒北方的阿拉贡封臣,迫使他们团结起来对抗我们。”
综合来看,阿拉贡军队主力已经被击溃,埃布罗河以南再也无人能够阻挡李昂。
因此他的计划很明确:占领埃布罗河以南的所有土地,与阿拉贡划江而治。
“军队人数有限,一下子吞并太多土地并非一件好事,如果真将阿拉贡逼入绝境,伊比利亚北部各国很可能会对我们心生警惕,搞不好还会来一次反阿拉蒙格同盟!”
为了避免遭到卡斯蒂利亚和巴塞罗那的战略误判,李昂相继派出使者,承诺自己只对埃布罗河以南的土地感兴趣,其余的一概不要。
······
次日,他留下弗里德里希在莱里达坐镇,防范萨拉戈萨附近的阿拉贡残军败将,自己则率领主力南下直取阿尤布堡。
阿尤布堡坐落在埃布罗河以南约四十里处,扼守通往塔拉戈纳和巴塞罗那的要道。城堡建在一座石灰岩山丘上,东、北两面是陡坡,西侧有一条季节性河流经过,南面是开阔的谷地。
守军约一百二十人,多为当地领主的家兵和征召民兵。城主是一位名叫加西亚·洛佩斯的小贵族,年过五十,在阿拉贡宫廷中没什么存在感,领地狭小,兵力薄弱。
李昂率领主力五百人于次日傍晚抵达阿尤布堡外围。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派兵控制了城堡西侧的河段和水源,切断了守军唯一的取水点。
围城持续到第三日。加西亚·洛佩斯曾试图组织突围,但目睹城下黑压压的阿拉蒙格军阵和远处不断增多的营帐,他意识自己已经毫无胜算。
“听说国王陛下前几日在北岸兵败,阿尤布堡已经不会有援军了。”
最终,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加西亚选择派人出城谈判。
“我可以交出城堡,但你要保证我和我手下人的安全。”加西亚在城墙上对前来谈判的威廉说。
威廉:“男爵大人不杀降者。交出城堡后,你可以带上私人财物离开,但武器和马匹要留下。普通士兵愿意效忠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
加西亚犹豫了一个小时,最终接受了条件。
第四日清晨,阿尤布堡城门打开。加西亚带着二十余名亲随骑马出城,身后跟着近百名放下武器的士兵。李昂下令放行,并派佩德罗带五十人接管城堡。
至此,埃布罗河以南的阿拉贡势力基本被清除干净。从莱里达到阿尤布堡,绵延近百里、宽约二十里的狭长地带,尽数落入李昂之手。
黄昏时分,李昂登上阿尤布堡高耸的塔楼顶端,放眼眺望天边。
落日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云层低垂,像是被火焰烧穿了一般。李昂站在塔楼顶端,双手扶着粗糙的石墙,感受着傍晚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从这里向南望去,地势逐渐开阔。谷地里的农田一块连着一块,冬小麦刚收割完毕,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后面就是通往塔拉戈纳的道路。东南方向,埃布罗河的支流蜿蜒穿过平原,河岸两侧的柳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灰白色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阿尤布堡到手之后,李昂控制的区域已经连成一片——北至埃布罗河,南至阿尤布堡以南二十里的丘陵地带,东抵加泰罗尼亚边境的密林,西临萨拉戈萨平原的边缘。
这片土地南北纵深约七十里,东西宽窄不一,最宽处约三十里,最窄处不足十里。全部加起来,大约相当于他原来阿拉蒙格领地的四倍。
“唉,一不留神就打下了这么大的土地,真是让人头疼……”
······
······
第267章 三面受敌(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既然所有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李昂没有理由对阿拉贡军队继续穷追猛打,于是宣布战争结束。
“对面毕竟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国王,要是做得太过分,没准会被教廷责罚。”
当天夜晚,他在阿尤布堡设宴款待一众封臣,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宴席设在阿尤布堡的主厅里。长桌上铺有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面包、烤羊肉和葡萄酒。摇曳的烛光将石墙映成一片暖黄色,让原本冷硬的大厅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罗杰和佩德罗坐在李昂右手边,左手边则是威廉·马歇尔。弗里德里希因为留守在莱里达,所以未能到场。
酒过三巡,佩德罗借着微醺的酒意询问领主,下一步是否要进攻萨拉戈萨。不出意外,这个提议被李昂当场否决了。
从去年1069年10月出兵,战争一直持续到1070年1月,远远超出征召期限,若非是李昂不吝啬赏赐,宽待士卒,否则军队早就怨声载道了。
而且这几个月阿拉蒙格方面减员严重,继续扩大战争并非明智之选,理应转攻为守。
随后,他接着提出了三项具体安排:弗里德里希率领一百五十人留守莱里达,负责埃布罗河南岸的防务;佩德罗带一百人驻守阿尤布堡,向南警戒塔拉戈纳方向,提防拉里代谢赫趁机北上;其余部队则撤回阿拉蒙格和巴拉格尔的原驻地,进行休整和轮换。
一晃三个月已经过去,封臣们普遍感到疲惫,得知战争终于结束,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宴会的美食上。
在餐桌的一角,放着几碟腌橄榄和山羊奶酪。橄榄是青色的,用盐水和蒜瓣腌过,咬下去咸酸爽口,正好解了羊肉的油腻。奶酪切成不规则的块状,质地紧实,带着一股羊奶特有的膻味,有些人喜欢直接吃,有些人则把它抹在面包上。
封臣们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用面包蘸着肉汁往嘴里送,偶尔举起酒杯互相碰一下。几个年轻骑士为了最后一块羊腿上的嫩肉笑骂着争抢,年长些的封臣则靠着椅背,慢慢嚼着奶酪,喝一口酒,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
入夜以后,封臣们陆续散去。偌大的主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昂独自留在里面。他就着微弱的烛光,仔细查看佩德罗缴获的那张桑乔二世的地图。地图边缘有几处标注,显示萨拉戈萨周边还有若干处王室直属领地尚未征召兵员。
低头思考片刻,他拿起炭笔,在地图背面写下了几点:加固莱里达城墙,在阿尤布堡增设粮仓,向罗马教廷派遣信使呈报战况。
写完之后,李昂将地图折好收入皮囊,伸手吹灭了蜡烛。大厅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隐约透进来。
······
次日清晨,李昂率领亲卫离开阿尤布堡,沿着内陆道路返回莱里达。途中经过几处村庄时,村民们面色复杂的站在路边,默默观看行军队伍,少数青壮拿起草叉,警惕的盯着士兵手里的武器。
这里的百姓都成穷鬼了,李昂没兴趣为难他们,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季节进入春天,空气中弥漫着初春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鸡鸣,让人感到格外惬意。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莱里达。李昂在议事厅听取了弗里德里希的汇报,确认领地内一切正常,没有阿拉贡残军前来骚扰的迹象。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卡斯蒂利亚王国和纳瓦拉王国必然会有所行动,希望他们下手轻点,我可不想跟卡斯蒂利亚接壤。”
当晚,他坐在书桌前写信给罗马教廷。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焰倾斜,李昂握紧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在信中语气谦卑,详细陈述了与阿拉贡作战的起因和经过,着重强调是桑乔二世首先进攻阿拉蒙格领地,自己只是被迫自卫反击。希望教皇承认阿拉蒙格对莱里达和阿尤布堡的合法统治权,自己愿意提供一笔价值不菲的圣捐,并发誓按时缴纳十一税。
写完信,他叫来一名可靠的随军修士,嘱咐他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巴塞罗那,由教会的邮驿系统代为寄送到罗马。
各教区主教的升迁任命常年由罗马教廷控制,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信使在各个修道院之间往来传递信件,安全性较高,只不过速度感人,一去一回保守估计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如果教皇承认,我的合法性无疑会更加稳固。如果遭到拒绝,那我只能尝试与其他君主达成协议,获得他们的认可。”
······
一月中旬,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六世在布尔戈斯收到了阿拉贡战败的消息。
信使是一名萨拉戈萨赶来的卡斯蒂利亚商人,信件内容简短而清晰:桑乔二世在莱里达渡河时被阿拉蒙格军击溃,主力部队四散奔逃,国王本人仅带着数十名骑兵逃回。
当时的具体情况暂不清楚,但结合多方面获得的信息反复核实后,阿方索确认这个消息属实。他不禁叹息一声,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上。
“唉,我愚蠢的弟弟呀,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他低声自语道。
回想起十几年前,他和桑乔、还有拉米雷斯三人年纪尚小,某天午后在后花园里玩耍。这时,一条疯狗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桑乔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勇敢的上前搏斗,而是畏畏缩缩站在原地,最后腿上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拉米雷斯则躲藏在角落里,鼓动两位哥哥上前,自己伺机逃跑。
唯有自己,勇敢的阿方索,上前赶跑了恶犬。
后来,三人相继成为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拉贡国王以及莱昂国王。这么多年过去,性格始终没有发生大的改变。
有时,阿方索很是羡慕乡下的农奴,兄弟和睦,没有残酷的宫廷争斗和算计。
然而,这种感情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就很快被理智掐灭。
“不行,大业未成,情感只会成为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随后,阿方索沉默了片刻,转头对身旁的书记官说了几句话,接着便召来宫廷总管,命令立刻召集在布尔戈斯的所有封臣前来议事。
正午,议事厅内聚集了十余人,互相讨论着莱里达的战事。
这里是整个卡斯蒂利亚最为奢华的地方,穹顶由八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柱头雕刻着繁复的叶形纹饰,不像罗马式建筑那般繁复,却自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穹顶下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铁制枝形吊灯,由锁链从穹顶中央垂下,吊灯上密密麻麻插满了蜡烛,点燃时能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但此刻是正午,吊灯没有点燃,午后的阳光从南侧三扇狭长的拱窗斜射进来,在瓷砖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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