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21节
大军在埃里克堡休息两天,随后继续前进。
得知像埃里克这样的山堡还有四五座后,李昂认为一座一座攻城伤亡太大,最后决定放弃一些小型定居点,直扑“埃塔”组织的政治中心——位于斯特灵河岸边的盖尔堡。
“只要能杀死或者俘虏埃塔组织的领袖蒙塔涅斯,这场仗就已经赢了一半。”
计划已定,阿拉蒙格军队折转向西北方向前进,沿途分布着茂密的原始丛林,道路被杂草掩埋,极大迟缓了行军速度。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腐殖质特有的酸涩气味。偶尔有一阵山风穿过林间,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头顶窃窃私语。几只松鼠被行军的动静惊动,拖着蓬松的尾巴蹿上树干,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夜晚,李昂下令在一处地势平坦的缓丘上安营扎寨,部分士兵扛着战斗斧走进森林,不一会儿便传来节奏明快的号子声,惊起阵阵飞鸟从天空划过。
站在野地里眺望远方,天地一瞬间变得无比开阔,漫天的星斗在头顶铺展开来,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十一月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银河横亘其间,冷冽的星光洒在营地四周,给哨兵的铠甲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
独自待了一会儿,感觉到凉意袭来,李昂裹紧衣服,走进罗杰的营帐,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势。
“不错,伤口已经结痂,恢复的很好!”
罗杰正半靠在草铺上,右臂缠着厚厚的亚麻布,布条上渗出淡黄色的药膏痕迹。听到李昂的话,他咧嘴笑了笑,笑容抽动伤口,随后立马表情痛苦的弯下腰。
见状,李昂不再打扰,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后便返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次日早上,队伍启程,赶往西北方向的盖尔堡,没过多久,侦查骑手冲到李昂身边,说出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消息。
“前方距离盖尔堡只剩下十英里的路程,预计明天就可以抵达。”
同时,斥候发现大量巴斯克战士正赶往盖尔堡增援,似乎已经知晓了李昂的意图。
“该死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一路上有人在监视我们?”
下午,李昂的猜测应验了。
在距离大军一英里外的东侧树林内,一名斥候骑兵发现了躲藏在树上的巴斯克人,仓促与对方展开激战。
作为一名加泰罗尼亚乡绅的次子,康奈没有继承财产的资格,被迫外出自谋生计,最后在同伴的介绍下加入阿拉蒙格男爵的骑兵部队。
此时,他注意到眼前几名涂满红色颜料的巴斯克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做出决定。
“前不久,佩德罗因为砍断巴拉格尔瓦利的纹章旗而受封卡皮提斯堡,我的武艺并不比他差多少,只是缺乏一个表现的机会。”
在欲望和野心的刺激下,康纳拔出腰间长剑,选择以一敌五。
五个巴斯克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加泰罗尼亚骑兵会如此莽撞。他们原本的任务只是监视,发现敌情后理应立即撤退报信,但康奈的冲锋切断了一切退路,只得被迫与敌人拼命。
剑光闪过,最靠近树干的巴斯克人来不及躲闪,被一剑劈中肩膀,惨叫着从树枝上跌落。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和手斧,朝康奈围拢过来。
战马在密林中施展不开,康奈索性翻身下马步战,将盾牌护在身前,长剑横在盾缘,做出防御姿势。
根据以往接受过的军事教育来判断,在这种地形下以一敌多,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敌人形成包围,所以康纳不停的来回挪动身位,左冲右突,迫使剩余几名巴斯克人无法聚在一起。
康奈的策略很快奏效。四个巴斯克人被他来回拉扯的走位搅得晕头转向,每次刚形成合围的态势,康奈就突然转向,朝另一个方向猛冲几步,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调整位置。
“散开!从两边包抄!”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巴斯克人用巴斯克语喊道,挥舞着短刀指向康奈的左右两侧。
康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手势。两个巴斯克人开始向两侧移动,试图拉开包围圈。他意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旦被真正包围,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他的盾牌只能挡住一面。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康奈突然暴起,不再后退闪避,而是朝正前方那个发号施令的巴斯克人猛冲过去。盾牌撞开对方手中的短刀,长剑从盾牌下方刺出,捅进了对方的小腹。巴斯克人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康奈的持剑手臂,死不松手,鲜血顺着剑刃往外涌,立刻染红了两人的手。
康奈用力抽剑,但对方抓得太紧,一时抽不出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剩下的三个巴斯克人趁这个机会冲了上来。
他当机立断,松开剑柄,侧身用盾牌格挡住侧面劈来的手斧,同时飞起一脚踹在面前那个垂死挣扎的巴斯克人胸口,将他踢开。长剑随着尸体被带出,插在对方身上倒在地上。
康奈现在手无寸铁,只有一面盾牌。
剩余三个巴斯克人看到他丢了剑,眼中闪过凶光,抓住机会同时扑了上来。
康奈快速后退几步,背靠一棵粗大的橡树,用盾牌护住胸腹。敌人的第一斧砍在盾牌上,第二刀从侧面捅来,擦过他的肋部,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没有伤到肉。
生死关头,康奈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伤口的疼痛感变得微乎其微,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用盾牌猛地向前一推,撞开面前的两人,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备用的短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间,他矮身躲过第三个人的攻击,趁机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大腿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两个巴斯克人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露出了惧意。
恰好此时弗兰德带队闻声赶来,意识到不对劲,剩余两名巴斯克人果断选择逃之夭夭,留下三具同伴的尸体。
“干得不错,小伙子!”
弗兰德拍了拍康奈的肩膀,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和仍在抽搐的伤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决定把这个难得的人才推荐给男爵大人。
“嘿嘿,上帝保佑阿拉蒙格,领地里真是人才辈出啊。”
回去的路上,了解完事情的始末经过后,弗兰德由衷的感到佩服,承诺日后一定会帮康纳美言几句。
“不过光凭几颗敌人的脑袋还不足以获得封地,你还必须立下更大的功劳才行。”
回去的路穿过一片稀疏的落叶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枝丫,在铺满橡树枯叶的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斑。弗兰德走在前面,皮靴踩碎干枯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
经历一段小插曲过后,军队有惊无险的抵达盖尔堡外,按部就班修建攻城营地。
盖尔堡坐落在一片缓坡之上,与之前遇到的埃里克堡截然不同。它不再是简陋的木栅围成的山砦,而是一座真正的石木结构堡垒。
外围是一道两米高的石墙,石墙内侧是夯土填芯,厚度足以抵御弩炮的轰击。四角设有方形的石砌箭塔,比木堡的箭塔更高更坚固,塔顶覆盖着陶瓦,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在垛口后移动。
堡内建筑错落有致,中央是一座两层高的石制主楼,楼顶飘扬着一面绘有红色狼头的旗帜。主楼四周分布着仓库、马厩和兵营,全都用石块或粗木建造,布局紧凑而有条理。
堡墙外还有一道干涸的护城壕沟,深达两米,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说明守军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了解到这一点后,李昂放弃了强攻的想法,在原地伐木修建攻城塔、盾车以及云梯。
“要是有抛石机就好了,说不定能轰开敌人的城墙!”
想到这里,李昂找来随军的木匠,询问是否有人知晓制作抛石机的技术,然而不出意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大人,您所说的东西我们从来闻所未闻,更何况建造出来?”
见此情况,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努力回忆前世的记忆,决定自己先画一张草图出来。
“能捣鼓出来最好,造不出来也没关系,无外乎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老爷我不在乎。”
夜幕降临,营地的篝火在盖尔堡外的平原上燃起一片橙红色的光带,与远处堡墙上零星的火把遥相对望。哨兵裹紧了斗篷,呼出的白气在火光映照下转瞬即逝。他们不时跺跺冻僵的脚,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昂蹲在营帐外的空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羊皮纸,手里攥着炭笔,眉头紧锁。
他前世见过配重式抛石机的结构图,但那是课本上的示意图,具体到杠杆比例、配重箱的悬挂方式、转轴的位置……记忆已经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内心越来越烦躁,在粗略画了一张草图后就不耐烦的丢下鹅毛笔。
“唉,算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还是交给木匠们来研究吧。”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工坊。士兵们轮流伐木,把粗大的树干从森林里拖回来,木匠们带着学徒锯板、刨光、榫接。攻城塔的骨架逐渐成型,四根主柱拔地而起,中间用横梁连接,外面钉上厚木板作为护墙,塔顶还设计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吊桥,方便士兵直接搭上城墙。
三辆盾车也在同步制作。这是一种低矮的移动掩体,顶部倾斜覆盖着两层厚木板,板间夹着湿泥巴用来防火箭,车身前面还钉了一层铁皮。每辆盾车需要八到十个人从后面推着前进,可以为攻城的士兵提供一面坚固的移动盾牌。
至于领主老爷所描述的抛石机,大多数工匠表示自己并不理解,但碍于领主威严,只好硬着头皮尝试。
“男爵大人对待下属向来十分仁慈,即使建造失败了估计也不会怪罪我们,所以大胆去做就是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木匠们开始最初的研究和尝试。
······
不远处,盖尔堡的城墙上,注视着城外阿拉蒙格士兵的动作,蒙塔涅斯不禁联想到几日前逃入盖尔城堡的逃兵。
“据他们所说,罗塞洛男爵在城外修建坚固的围城营地和木制寨墙,切断木堡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得已之下,城内守军才被迫出城决战,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眼前的景象与逃兵们所描述的画面一模一样,蒙塔涅斯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恐慌的情绪,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不能放任敌人修建攻城器械,必须出城击败他们的主力部队,再不济也要摧毁这些已经建成的攻城塔!”
蒙塔涅斯的犹豫只持续了片刻,随即做出夜袭的决定。
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夜袭无一例外都是高难度战术。为了确保成功率,他将夜袭的时间定在午夜之后,他挑选了十五名最精锐的战士,全部脱掉皮甲上的铁片以减少声响,刀鞘和斧柄用布条缠紧,每个人嘴里还咬着一截木棍,防止在行军过程中发出不必要的交谈。
临行前,蒙塔涅斯再三询问士兵,确认所有人都没有夜盲症后,终于放下心来。
“夜间难以分辨方位,人数太多容易走散,太少则起不了效果,十五人应该足够了!”
五分钟后,蒙塔涅斯带着十五个人从盖尔堡的侧门溜出,沿着城墙根摸到营地东北角的阴影处。
此时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云层遮住月亮,连星光都显得黯淡。他们趴在地上像蛇一样匍匐前进,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爬过那段开阔地,抵达营地外围的壕沟边缘。
近距离仔细打量阿拉蒙格军队的,蒙塔涅斯为敌人的严格纪律所深深震撼。
目光所及的地方,木桩组成的栅栏整齐排列,包裹住整个营地,下方的壕沟深约半米,沟底插着尖刺木桩,好在但间距并不算密。
蒙塔涅斯犹豫了片刻,敌人的精锐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夜袭成功的概率被大大缩小。
“如果此时撤退,至少还可以保住性命,而要是发起进攻的话……”
然而不待他反应过来,手下士兵已经率先跳进壕沟,侧身从两根木桩之间挤过去。见状,为了保证自己的威望,他只好按下心思,按照原计划行动。
营地内侧的栅栏一人多高,顶端削尖,涂有防火的湿泥。栅栏后面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但那些哨兵的注意力显然在远处的黑暗里,而不是近在咫尺的壕沟边缘。
“动手。”蒙塔涅斯低声下令。
两个巴斯克人从身后递上一根粗壮的树干,前端削成楔形,几个人合力将其插入栅栏的缝隙间,猛地一撬。木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但并没有断裂,反而惊动了不远处的哨兵。
“有动静!”哨兵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蒙塔涅斯不再掩饰,拔出弯刀,一脚踩在树干上借力翻过栅栏。他落地时翻滚一圈卸去冲力,起身的同时已经砍翻了最近的一个哨兵。其余巴斯克人紧随其后翻入营地,十五把刀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
但让蒙塔涅斯意外的是,士兵们虽然慌乱,却没有四散奔逃。几个老兵迅速围成一圈背靠背抵挡攻击,同时大声呼喊同伴。弩手退到远处朝黑暗中放箭,尽管看不清目标,但密集的箭雨还是给巴斯克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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