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122节
正面的守军、试图跟进的山民,甚至包括李昂,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弗兰德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麻袋旁,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摔得七荤八素、正在挣扎爬起的巴洛克。
就是现在!
李昂瞬间从惊愕中清醒,他右手换回骑士长剑,抓住这个机会上从人群的间隙中疾冲而出!
巴洛克刚刚撑起半个身子,脑中的眩晕和身上的伤痛尚未平息,就看到一道冰冷的寒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闪,想要格挡,但被摔得岔气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嗤——”
锋利的骑士长剑,携带着李昂全身的力量和冲刺的惯性,从巴洛克锁骨下方的空隙精准刺入,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简陋的皮甲,深深没入胸腔,直至从后背透出少许染血的剑尖!
巴洛克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剑柄,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昂近在咫尺的、冰冷无情的脸,最后,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马车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弗兰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咙的只有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气泡声。
眼中的凶悍、贪婪、惊愕,迅速被死亡的灰白所取代。
最后,他沉重地向后倒去,长剑被李昂顺势抽出,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
“还有谁?”
李昂顺势割下巴洛克的脑袋,挑在长剑上,目光睥睨的望向四周。
其余山民见状,为李昂强大的气场所震慑,都不由自主的吞咽一口唾沫,相互对视一眼,面色恐惧的看向这名年轻的贵族骑士。
巴斯克人的行事风格还残留着部落时代的印记,他们敬重强者,在察觉对手实力强于自己后,会果断认怂,什么荣誉和体面在生死存亡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该死的,巴洛克这个蠢货!”
安德烈此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气的只想骂娘。
巴洛克死不足惜,关键是他死得毫无价值,简直像个被戏耍的蠢货,还葬送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山民们战意全无,征召兵和守备队士兵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方再次陷入紧张的对峙。
最后,还是汉斯率先开口。
“对面的朋友,再这样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怎么样?”
安德烈闻言犹豫了一下,觉得汉斯说的有道理,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同伴,发现大家都默不作声,才放心大胆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谈。但你们先退后五十步,放下所有弓箭和长柄武器。派三个人过来,只准带短刀。”
安德烈不肯示弱,想要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这显然不会被李昂和汉斯同意。
“不行,我们只能待在车阵里,要退也是你们退。另外,你出来,我和你亲自谈。”
李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道,瞬间激起了山民的怒火。
但很快,在亲眼目睹几个鲁莽的家伙被箭矢给钉在树干上后,怒火很快平息下来。
安德烈只好被迫答应李昂的要求,让族人们退后五十步,只留下自己独自站在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短斧插回腰间,空着双手,一步步走向由盾牌、长矛和染血马车构成的防线。
在距离车阵大约十步的地方,他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能让双方听清对话。
李昂也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车阵边缘。罗杰和汉斯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巴洛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被扔在地上,但无形的威慑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说出你的条件。”
安德烈率先开口,声音嘶哑,用的是口音浓重但尚能听懂的加泰罗尼亚语。
“很简单。”李昂平静的说道。
“第一,你们立刻退走,不得再袭击我们或尾随。第二,我给你们五百磅粮食。这是给那些死伤者的抚恤。”
五百磅粮食!
“只有五百磅?”安德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讨价还价,“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巴洛克也死了……”
“正因为巴洛克死了,你们才有机会拿到这五百磅粮食,而不是全军覆没。”
李昂冷冷地打断他,指了指地上巴洛克的头颅,又指了指远处严阵以待的士兵和马车。
“你觉得,如果我下令追击,你们能活着带回多少人?或者,你觉得我会蠢到给你们足够武装起来再次袭击我们的粮食?”
安德烈沉默了。
李昂说的可能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
目前的情况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见好就收。而且,这次受伤乃至当场死亡的大有人在,也有就意味着少了二十几张吃饭的嘴,如此一来,安巴亚的粮食问题反而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得感谢李昂。
“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
“当然,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李昂·德·罗塞洛!”
……
半个小时以后,运粮队伍再次出发。
车上只少了五百磅粮食,跟两万磅的总数比起来不值一提。
真正让李昂心痛是人员伤亡,征召兵阵亡六人,守备队阵亡三人,其余几乎是人人带伤,还有名叫吉姆的士兵在战斗中被人砍断了胳膊,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他当时不是没有想过把敌人全部留下,而是实在不能再接受更大的伤亡了。山民一旦面临绝境,必然会爆发出绝无仅有的战斗力,届时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在李昂一方的战果也同样辉煌,借助马车的掩护,长矛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初步估算这群劫掠成性的巴斯克人起码在原地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可谓是元气大伤,恐怕这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老爷,那个叫弗兰德的家伙我给您带来了!”
罗杰走进帐篷时,李昂正在把玩巴洛克的脑袋。
人首本来是一件异常恐怖的东西,他现在却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马把它做成酒碗来祭奠自己死去的那些士兵。
不过,李昂最终只是找来一个粗糙的布袋,将头颅装了进去。
“让他进来,不,扶他进来。”李昂收起布包,对罗杰说道。
弗兰德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重新包扎的伤口渗出些许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其中充满了疲惫、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站不太稳,只能勉强靠在一名士兵身上,目光扫过李昂,又落在帐篷角落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坐。”李昂指了指铺着兽皮的简易木凳,示意士兵放开他。
弗兰德没有客气,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皱。
“你叫什么名字?”李昂用加泰罗尼亚语问。
“弗兰德(Frand)。”山民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口音很重。
“弗兰德。”李昂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今天,你救了我们很多人,不过也杀了你的首领,这是为什么?”
跟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山民说话,讲究的就是一个直白和朴实无华,所以他省略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谦辞和敬语,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弗兰德沉默了片刻,目光盯着地面摇曳的火光阴影,似乎在组织语言。
“山民没有首领,巴洛克射伤了我的肩膀,我报复回去,就是这么简单!”
“好吧……”
李昂有些诧异,不过也能理解。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帮了大忙,尊敬的弗兰德先生!”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亚麻布制作的精美钱袋。
“这里面有五十枚银币,是商队给你的感谢!”
弗兰德也不推辞,一把抓过钱袋就丢进了自己口袋里,看的一旁的罗杰眼皮直跳。
“请问你们之后还会下山吗?”
那是当然,李昂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商队之后会沿原路返回巴塞罗那。”
“好,那我跟着你们一并下山!”
弗兰德留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留下李昂和罗杰两人目瞪口呆,实在搞不懂这位的脾气。
“罗杰,你的伤势怎么样?”李昂关心的问道。
“不打紧,老爷,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用细亚麻布包扎了伤口,现在都结痂了。”
包扎伤口最合适的布料是摩苏尔纱布,只可惜这种纱布原产于美达不索米亚平原,寻常人很难弄到,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用细亚麻布来代替。
说到这里,罗杰神色黯淡的垂下头,小声说道。
“老爷,大部分兄弟都还有的治,难办的是吉姆,他的胳膊几乎连肉带骨头被斧子砍断,恐怕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残废了。”
“走,看看去!”
李昂心底升起一股自责的情绪,和罗杰一起走出营帐,来到安置伤员的地方。
断肢之伤,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军事生涯的终结,甚至可能因感染或失血过多而丧命。他估计吉姆恐怕很难挺过今晚。
他们来到营地一角临时搭起的“医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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