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121节
显然,这招成功了。
伏在灌木丛中的安德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命令身后的同伴对准那个方向拉弓射箭。
“咻咻咻——!”
早已在林木间张弓搭箭的十几名山民猎手同时松开了弓弦!粗糙的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笼罩了那名征召兵和他左右两名同伴!
“噗!”“呃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年轻的征召兵被一支箭狠狠钉穿了锁骨,惨叫着向后倒去。他左侧的同伴肩膀中箭,盾牌脱手。右侧的老兵经验丰富,用盾牌挡住了要害,但箭矢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踉跄了一步。
见对方的防御出现缺口,安德烈果断放下弓箭,遵循之前的惯用战术朝缺口的方向杀去。
“杀——!”
安德烈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挥舞着一柄沉重的伐木斧,率先冲向缺口!他身后,二十多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山民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紧随其后,直扑那刚刚被箭雨撕开的防线薄弱处!
李昂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但依然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该死的!”
他来不及咒骂,快速指挥士兵填补上缺口,自己也带人朝那边支援。
“顶住!堵住缺口!”
罗杰目眦欲裂,带着几名守备队老兵拼命向那个方向挤压、补位。但山民的冲锋极其凶猛,尤其是安德烈,那柄斧头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一斧就劈开了一面匆忙举起的盾牌,震得后面的士兵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短兵相接,征召兵和山民的差距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山民手上的战斗斧普遍有三四公斤重,但他们拿在手上依旧能挥舞自如。而征召兵尽管穿有棉甲,并且还配上了方盾,在敌人猛烈的攻势下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溃败。
若非此刻守备队的士兵在后方及时加入,说不定这群胆小怕事的家伙会当场掉头逃走。
意识到了危机,汉斯也立马加入战场。
爱尔兰人的祖先来自维京和诺曼人,但他们在文化和身份认同上却更倾向于自己是凯尔特人。
这就导致南爱尔兰人普遍兼具北海人高大的身材和凯尔特人盲目的好战精神。
《高卢战记》中就记载,“盲目狂热,在密集的箭矢下不保护自己,而是像狂暴野兽般扑向敌人,即使身受重伤仍靠顽强精神坚持战斗。”
这份记载在李昂看来带有一些魔幻色彩,他推测或许单纯是肾上腺素在其中起了作用,直到亲眼看到汉斯是如何如猛兽般用斧子将敌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的,才终于相信。
“我记得现代基因研究曾表明爱尔兰人和巴斯克人存在相当近的亲缘关系,或许在几百年以前,汉斯和这群山民拥有共同的祖先!”
李昂在心里默默惋惜的一句,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向敌人的脑袋。
“利益把血缘关系变得像纸一样薄,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铛!”
李昂的长剑格开一柄劈来的短斧,顺势一脚踹中对方小腹,在那山民痛苦的弯腰时,剑尖精准地刺入其颈侧。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叮!成功击杀精锐山贼,获得25点经验值,当前经验(160/32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经验上涨的声音,现在突然莫名的觉得有些亲切。
此时,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混战阶段。安德烈如同人形攻城锤,在汉斯的拼死拦截下依旧左冲右突,每一次挥斧都逼得数名士兵后退。
罗杰身上已挂了彩,仍嘶吼着指挥防线。守备队老兵们结阵苦苦支撑,战线陷入僵持。
在长矛的逼迫下,山民不敢冒着生命危险轻易上前,但与此同时,李昂这边也拿山民没办法。
双方互有伤亡,始终没办法一口吃下对方。
“大人!后面!后面也来了!”
突然,车阵后方传来士兵的惊呼。
李昂心头巨震,猛地回头——只见巴洛克率领的另一队山民,如同鬼魅般从车队后方的陡坡上利用藤蔓迅速滑降,直接出现在了防御最为空虚的尾部!
因为之前敌人都来自正面,所以大多数士兵都赶到正面支援,车阵后方只留下了少数征召兵,根本无力抵挡,瞬间便被砍倒在地。
“该死的!”
李昂低声骂了一句,连忙支援上去。
幸好他让士兵们将马车围成了一个圆阵,对方难以在第一时间突破,所以还有机会。
马车的巨大的车厢以及车辕挡住了巴洛克等人的视线和射出的箭矢,征召兵们则从空隙中间刺出长矛,阻止敌人继续前进。
长矛的杀伤力有限,论劈砍不如弯刀,论刺击不如骑枪,但至少能在心理上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山民虽然勇猛,但毕竟都是一个脑袋两条手臂的人类,在看到密密麻麻的矛头组成的阵列后,心底潜意识的就会感到恐惧。
李昂抓住这一机会,他舍弃骑士长剑,从地上捡起一把猎弓,瞄准一名敌人的头部。
“嗖!”
箭矢意外的钻入敌人的左眼,李昂心底暗喜,继续拉弓射击。
与此同时,车阵外面的敌人也开弓还击,但大多数都被马车挡住,少数飞过来的也毫无杀伤力。就算射中了,也最多挂在锁子甲的锁环上,无法深入。
……
……
第154章 惨胜
安德烈率领的二十几名山民顶在战线的最前沿,伤亡率居高不下,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同伴受伤或者倒下。
起初,他以为这是暂时的,因为巴洛克带走了最精锐的青壮,并且还是从后方突袭,按理说应该能一击制胜,就算无法快速取得胜利,也会给敌人带来极大的恐慌。
然而现实却令他大跌眼镜。
这支商队的防御力量超出他的想象。
商队中每个人都穿有甲胄,大部分是棉甲,其次是皮甲,少数几个人还有锁子甲。
反观山民这边,披甲率几乎为零,只有安德烈等几个头目穿有一件简单的皮甲。
因此,在战场上,山民被长矛刺中后,由于没有甲胄的防护,往往会造成致命的贯穿伤。
即便不是要害,粗糙的矛头撕裂皮肉、刺断骨头,也会瞬间让一个健壮的猎手失去战斗力,倒在血泊中哀嚎。
而守备队士兵身上的棉甲或皮甲,却能有效抵挡山民们粗制滥造的箭矢和大部分力道不足的劈砍,再加上防守方的优势,双方的战损比接近一比二。
如果把临时招募的征召兵全部替换成经验丰富的老兵的话,战斗可能早就结束了。
装备的差距在正面硬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安德烈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年轻族人,在试图用斧头劈开盾牌时,被后面刺出的长矛轻易地捅穿了胸膛,软软倒下。
不对!
安德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巴洛克的后方偷袭应该早就发动了!为什么正面压力不仅没减轻,敌人反而越战越勇,这没道理呀。
他不知道的是,李昂此时已经割下了巴洛克的脑袋。
原来就在十几分钟前,巴洛克信心满满的带着族人从陡坡上杀出,意图一举打垮敌人的士气,然后顺势攻入车阵,结果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在以往,商队护卫都是由商人出钱招募,对雇主谈不上有多忠诚,临战时第一想法是自保,其次才是保卫雇主,所以在察觉到局势不对后,往往会消极抵抗甚至倒戈。
这种例子在中世纪很常见,威尼斯的狗大户们就吃过不少这样的亏,在1171年的加拉塔战役中,威尼斯远征军被雇佣兵坑的大败,曾一度彻底丧失了巴尔干地区的庞大市场,经济遭到重创。
而李昂的队伍清一色由德格伦的村民组成,倒戈的概率几乎为零。
《加泰罗尼亚习惯法》规定,如果征召兵在战争中背叛领主,或者因保护不力导致领主死亡,都要面临巨额罚款,交不出来则会被没收土地乃至于卖为奴隶,同时,当地教会也会以不忠不信的理由开除此人的教籍。
虽然教会一直以来都和贵族阶层不对付,但在保护自身性命方面,二者毫不犹豫的达成了一致。毕竟教会也拥有大量土地和农奴,二者在根本利益上是一致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很少有征召兵敢在阵前倒戈,顶多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或者溃散后跟着领主一起逃跑,只要领主也溃逃了,那就不会有人责怪他们。
一想到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被攥在领主手里,再加上李昂亲自上阵杀敌鼓舞士气,士兵们即便心生恐惧,也只能咬着牙顶在前面。
巴洛克出其不意杀掉几个躲闪不及的征召兵后,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巨墙,任何攻击都无法撼动。
不得已,他也只能顶在最前面保持士气不掉。
数十人规模的战斗谈不上有多么高明的战术,双方人数差距不大,很多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谁这口气先掉了,谁最先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不论是李昂,还是巴洛克,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巴洛克心里比李昂更加着急。
见己方迟迟没有进展,他迫不得已只能冒险挑开征召兵的长矛,然后翻越马车冲入阵中。
为此,他的大腿和胳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刺伤,即使身穿皮甲也无法得到有效防护,鲜血汩汩的往外冒。
巴洛克强忍着剧痛,狂吼一声,不管不顾的飞身冲上马车车辕,手中巨斧作势就要劈下,身后的山民顺着这个缺口不断向外拓展,意图搅乱阵型。
李昂见状心底一惊,将弓箭对准身穿皮甲的巴洛克。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前一秒还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下一秒竟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方有几名士兵大喊大叫的让开了一条道路,他才终于看清。
原来是之前救下的那名巴斯克人突然暴起,拽住了巴洛克的双腿。
巴洛克只觉得双脚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下盘瞬间被破坏,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愕地“啊”了一声,便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从车辕上被狠狠拽落,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中的巨斧也脱手飞出。
“弗兰德,你还活着?你居然没死!”
巴洛克此时恐惧到了极点,早已没了当初在安巴亚时的那股威风,转而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祈求道。
“不,不!我们都是巴斯克人,是同胞,你不能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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