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111节
赵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
“子瞻兄,我且问你。”
“你当年科举入仕,究竟是为何?”
苏轼身子一正,神色肃穆。
“自是为国为民,欲展胸中抱负,辅佐君王,致君尧舜上。”
赵野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这是自然,子瞻兄之志,我深信不疑。”
“但……”
赵野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促狭。
“未曾谋名?”
“未曾想过青史留名?未曾想过文章传千古?”
苏轼一愣。
他看着赵野那双眼睛,哑然失笑。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苦笑道。
“自然也为名。”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我等读书人,哪个不是为了这个?若说不想青史留名,那便是虚伪了。”
赵野笑着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当官为名利,本无错。”
“错在只为名利,罔顾社稷民生,那才有错。”
“若能让百姓吃饱饭,若能让国家富强,我便是贪些名声,求些富贵,又有何妨?”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好名,求之有实。”
“只要这道与实不亏,那些大儒的聒噪,随他们去便是。”
苏轼听着这番话,眼中异彩连连。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伯虎果然快人快语,通透!”
苏轼举起酒杯,对着赵野遥遥一敬。
“苏轼拜服。”
两人碰杯,再次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轼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但思绪却越发清晰。
他看着赵野,忽然有些感慨。
“说到实,说到为民。”
苏轼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你的那首《流民恨》,我自昨夜闻晓后,辗转难眠。”
苏轼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悲凉。
“我在想,易地而处,若是我在河北,面对那般惨状,我是否能写出如此气魄、如此直指人心的词句?”
苏轼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我想了许久,答案是不能。”
苏轼看着赵野,目光真诚。
“没想到今日能与伯虎你偶遇,寥寥几语,就已道出你我差距。”
“你比我,更懂这世道。”
赵野闻言,心中却是暗自腹诽。
差距?
大哥,你可是苏东坡啊!
你现在写不出,是因为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太顺了。
等你以后经历了乌台诗案,去海南岛吃生蚝,你的诗词产量和质量会暴增的。
苦难才是诗人最好的养料啊。
不过这话赵野自然不能说。
毕竟那是他记忆中的历史,而这个世界的历史是否还会重演,这谁都不知道。
他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给苏轼倒满酒。
“子瞻兄言重了。”
“你我只是看事物的方向不同,但殊途同归。”
“我不过是恬得虚名,那是被逼急了,骂娘的话罢了。”
“若真论文才,你千百倍与我。”
“来,我敬你一杯。”
苏轼看着赵野,心中感慨万千。
传闻赵野是个莽夫,是个酷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今日一见,此人虽言语直率,不拘小节,但心思通透,见解独到,且极有分寸。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乱来的人。
果然,流言多是以讹传讹罢了。
他莞尔一笑。
“来,今日得一良友,满饮此杯,我们不醉不归。”
第71章 新党间隙已生
未时三刻,汴京城头顶那轮冬日惨白,却晃得人眼晕。
相国寺旁的王安石府邸,书房。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脆响。
王安石坐在主位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哪怕再累,这根骨头也没弯过。
他手边那盏茶,也没了热气,茶汤浑浊,映着他那张布满忧愁的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原本想要进宫找官家商议一些新法的事,却被挡了回来。
理由很客气,也很生硬:官家正批阅奏章,王相公有事,具折以闻。
自变法以来,他王安石要见官家,何时需过这道手续?
哪次不是随到随见,甚至抵足夜谈?
如今,这扇门,关上了。
让他很是不安,不知官家是在敲打,还是朕心有变?
吕惠卿坐在左下首,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眶乌青,像是熬了几宿的鹰。
曾布、韩绛、邓绾几人围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碗,谁也没喝,眼神在王安石和吕惠卿脸上来回扫着。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吕惠卿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相公。”
吕惠卿抬起头看向王安石。
“若非赵野那厮,我等何至于如此被动?昨日垂拱殿受辱,今日宫门紧闭,这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他猛地一挥袖子,带起一阵风。
“河北乃新法根基,如今被他连根拔起!张文、李岩等人被抓,河北新政尽废!此獠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必须设法,将他逐出汴京!贬去岭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曾布和韩绛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都没接话。
谁都听得出来,吕惠卿这是私愤。
昨天被逼着写道歉信,要在朝堂上当众朗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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