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84节
待陛下离去后太后便吩咐宫人闭门谢客。”
代王眉头紧锁:“太后是何意?”
周先生沉默片刻:“太后……没有下懿旨。”
代王一怔:“没有下懿旨?那她是赞成还是反对?”
周先生摇了摇头:“没有下懿旨,便是不反对。”
代王脸色沉了下来。
他是太祖朱元璋的玄孙,代王朱桂的嫡孙,正统十三年袭封代王。
论辈分,他是朱祁钰的叔父。
宗室改制对于他们这些就藩的亲王而言影响没有想象中的大。
他们自有其他获取钱财的方法。
不过这事也得管。
今日奉国中尉除爵,明日焉知郡王不能除爵?
代王沉声道:“周先生,陛下那边,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周先生苦笑:“殿下,您没见着前日朝会上的情形。
户科都给事中李侃以程序之驳进谏,被陛下三问怼得哑口无言。
吏部尚书王直当殿请辞,陛下准了。
礼部尚书胡濙请辞,陛下不准。
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三问改制,被陛下驳得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这位陛下……不是上皇。
他守过城,见过血,也杀过人。
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代王沉默良久,他的声音有些苦涩:“那本王该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祖制改了?”
周先生缓缓道:“殿下,您不是一个人在京城。”
代王抬眼看他。
周先生低声道:“各王府驻京的奏事官、长史、承奉,少说也有七八家。
还有那些因袭封、请名、请婚暂居京师的宗室近支。”
“他们什么意见?”
周先生看着代王:“他们在等,等各自亲王的回复。
也是在等有人站出来,把大家想说却不敢说的话递到陛下面前。”
代王明白了,他们都在等一个“出头鸟”。
谁先开口,谁就可能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
但若无人开口,宗室改制便会如户部所奏、如章纶所议。
在内阁票拟、六部附议、六科沉默中一路畅通无阻。
等到朱批下达,制敕颁布,一切便成了定局。
“殿下,您是太祖曾孙。
您是亲王,若您都不说话,那些郡王、将军、中尉们就更不敢说话了。”
代王闭上眼,他想起自己的封地大同蔚州。
那里靠近边关,年年有鞑靼小股骑兵入寇劫掠。
代藩宗室数百人口,郡王、将军、中尉们只能困守城中。
每年各封爵食禄都难以发全,更别说还有一半要换成宝钞。
本来宝钞便几近废纸,更别说在大同这些边关之镇了。
代王曾多次上书请求足额发放俸粮。
可奏疏送入宫中便如石沉大海。
那时他想,算了,忍忍吧。
等皇上想起边关宗亲的艰难自然会拨粮。
这一等就是两年。
如今皇上倒是想起他们来了。
不过不是给边宗亲发粮,而是给宗室减俸。
代王睁开眼:“本王要递奏疏!”
周先生看着他。
代王缓缓道:“不是以代王的名义。而是在京宗室联名上奏。
郑王世子、周王世子、鲁王世子……
他们若愿意联名,便联。
若不愿,本王一个人递!”
周先生深深一揖:“殿下英明。”
清宁宫,孙太后倚在凤榻上,指间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一名女官入内通禀:“太后,成国公夫人入宫请安,在外候见。”
孙太后眉梢微动。
成国公朱勇乃是靖难元勋朱能之子,此番逝于土木堡。
“传她进来罢。”
成国公夫人入殿行礼,随后孙太后赐了绣墩,命人看茶。
两人闲聊了些许宫中起居、秋日时令。
随后成国公夫人搁下茶盏,似不经意道:“臣妇今日入宫前府中正好来了一位客。”
孙太后捻着佛珠没有接话。
成国公夫人继续道:“是郑王府的长史奉郑王殿下之命入京恭贺登极。
那长史与臣儿闲谈时说起,郑王殿下近日读了邸报,对那章郎中的三议……
颇有不解之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神色:“殿下说,郑藩数代繁衍,近支郡王、将军尚可自安。
远支中尉却多贫困难支者。
若一朝除爵为民,彼等既无田产,又无生计。
朝廷若不能妥为安置,恐非亲亲之谊。”
她说完殿中一时寂静。
孙太后没有立刻开口。
这才几天时间,郑王怎么可能得知消息又传回北京?
这些宗亲啊,真的是一言难尽。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郑王……是个明白人。”
成国公夫人低头不敢接话。
孙太后将茶盏搁下:“只是他这信托人托拐了弯。
宗藩有事,自可具本上奏,遣长史赴通政司投递便是。
何必劳动成国公府转圜?”
成国公夫人面色微白,当即离座跪伏:“太后明鉴,郑王殿下绝无干请之意,只是……”
孙太后打断了她:“我知道,他们不敢写,是怕那封奏疏递上去便收不回来了。”
成国公夫人伏地不敢说话。
孙太后捻着佛珠。
她记得正统八年,郑王朱瞻埈曾上过奏疏,请求增加王府护卫。
彼时朱祁镇御批“祖制不可违”,随后留中不发。
郑王自此便再未上过一道正经奏疏。
每年只循例进贺表、谢恩表,规矩得像一尊泥塑。
别说他还不知道改制之事,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上疏请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