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8节
朱祁钰挑眉:“这么少?”
卢忠:“臣审讯王振的几个亲信管家,得知王振这些年贪墨所得,至少有六成进献给了……陛下。”
这王振能权倾朝野,除了会揣摩圣意,看来还少不了真金白银的供奉。
这大明朝的风气,真是从上坏到下。
朱祁钰面无表情道:“继续说。”
卢忠引着朱祁钰走向内堂,边走边禀报:“目前已查实与其有密切往来的内廷太监三十二人,锦衣卫中有指挥佥事两人,千户五人,百户及以下二十九人。”
进入内堂,卢忠命人奉上茶点,又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这是初步审讯记录和抄家清单,请殿下过目。”
朱祁钰接过卷宗却没有立刻翻开:“卢忠,你觉得这些人中,哪些罪该万死,哪些尚可留用?”
卢忠一愣,显然没料到郕王会这样问。
他思索片刻后谨慎答道:“依臣之见,王振的几个心腹管家、以及那些助他构陷忠良的锦衣卫官员,罪不可赦。
至于那些只是行贿求官、未曾害人性命的,或可从轻发落。”
朱祁钰点了点头:“卢同知,你可知为何孤要将此案交予你办?”
卢忠连忙跪下:“臣愚钝,请殿下明示。”
朱祁钰抿了一口茶:“因为孤信任你,若让那些有异心的人来办,难免会借机排除异己,扩大牵连。
孤要的是清除奸佞,而不是搞一场大屠杀,弄得朝堂人人自危。”
卢忠恍然大悟:“殿下圣明!臣定当秉公办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恶徒!”
“起来吧。”朱祁钰这才翻开卷宗,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片刻后朱祁钰问道:“这些涉案的锦衣卫和太监,你可有他们的详细背景资料?”
“有。”卢忠从另一堆文书中翻出一本册子,“臣从内官监调取了所有太监的名册履历,锦衣卫这边的档案也在此处。”
朱祁钰接过册子仔细翻阅。
这本册子记录着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入宫时间、历任职务、亲属关系等基本信息,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评价备注。
朱祁钰指着一个名字问道:“这个叫舒良的太监,是什么情况?”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景泰朝似乎有个叫舒良的太监颇受重用。
卢忠答道:“舒良,北直隶人,正统五年入宫,初在御马监当差,后调入司礼监随堂。
此人识字,与王振有过几次往来,但据查未曾参与其核心事务。
此次抄家,从他住处只搜出白银二百两,算是干净。”
朱祁钰点点头,继续往下看:“王诚呢?”
“王诚,山西人,正统三年入宫,曾在尚膳监、内官监任职,现任内官监右监丞。
此人擅长营造,曾主持修缮过几处宫室,与王振走得较近,但也未涉及其谋逆之事。
家产抄出白银一千五百两,田产两处。”
朱祁钰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曹吉祥呢?”
卢忠不明白朱祁钰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人。
现在有牵连的人都已经被收监,还在外面工作的的几乎都和王振关系不深。
卢忠答道:“曹吉祥据查只是跑腿办事,未参与机要。”
朱祁钰暗叹可惜,曹吉祥这个见风使舵的叛徒,早晚得找个机会弄死他。
朱祁钰将册子翻到另一部分问道:“这些人中,可有能力尚可、只是被迫依附王振的?”
卢忠思索了一下道:“确实有几人,比如这个百户逯杲。
虽然手段狠辣,但办案能力极强,这些年破获过几起大案。
还有这个叫门达的千户,弓马娴熟,曾随军出征,因得罪上官而仕途不顺,后来走了王振的门路才升上来。”
朱祁钰将这些名字记在心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可靠的人手。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若能掌握在手,将成为他最重要的权力工具之一。
朱祁钰合上册子,正色道:“卢忠,孤给你一个任务。”
卢忠抱拳躬身道:“请殿下吩咐!”
朱祁钰:“从这些涉案的锦衣卫和太监中筛选出一批,需要满足这些条件:
第一,确有才能,或在某方面有专长。
第二,罪行不重,多是迫于形势依附王振。
第三,身世相对简单,在朝中无复杂姻亲关系。”
卢忠:“臣……遵命!”
朱祁钰意味深长的看着卢忠:“你是聪明人,记住,此事机密,不可外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成敬公公到了。”
“让他进来。”
成敬走进内堂向朱祁钰行礼道:“参见殿下。”
朱祁钰对卢忠道:“卢同知,你先去忙吧,记住孤交代的事。”
“是!”卢忠躬身退下。
内堂中只剩下朱祁钰和成敬两人。
朱祁钰语气缓和了些:“成敬,帮孤做一件事。”
成敬恭敬道:“殿下请吩咐!”
朱祁钰低声道:“你暗中调查一下十二监中哪些人可靠,嗯……特别是之前被王振或其党羽打压过的,然后把名单告诉我。”
成敬心中一惊,他已经知道了朝堂上于谦劝进的事,看来郕王殿下这是在做准备了。
经过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成敬早就知道朱祁钰不是外界看到的那样“无脑”。
成敬俯首道:“臣遵旨!”
朱祁钰看着成敬点了点头:“你是孤最信任的人,以后内廷之事你要多费心。”
成敬连忙跪下:“臣定不负殿下重托!”
第9章 再辞
朱祁钰走出北镇抚司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抬头望了望西边下沉的太阳,对身旁的内侍道:“去仁寿宫。”
过了一个下午,孙太后必然是已经知道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于谦劝进、朱祁镇宣府叫门,这些消息不可能瞒过这位在后宫经营多年的太后。
“殿下,仁寿宫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孙太后见朱祁钰进来,抬手挥退了殿内所有宫女太监。
朱祁钰恭敬行礼:“臣参见太后。”
孙太后点了点头:“坐吧。”
朱祁钰在侧位坐下。
他见孙太后今天让其他宫女太监都出去了,看来是想真正的聊点事情,所以没有开口汇报今日朝会。
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良久,孙太后终于开口:“今日朝堂的事我都听说了,于谦劝你登基?”
朱祁钰坦然道:“是,于尚书确有此言,但臣已当场回绝。”
孙太后挑了挑眉:“哦?为何回绝?如今陛下陷于虏廷。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又年幼,你既为监国,顺理成章承继大统,岂非众望所归?”
这话说得平静,但朱祁钰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他起身拱手道:“太后明鉴,皇兄虽暂时蒙尘,但终究是大明天子。
臣若在此时僭越,岂非不忠不义?
况且朝中尚有太子,礼法昭昭,臣万不敢行此悖逆之事。”
孙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祁钰,这里没有外人,你我姑且不论君臣,只说家事。”
朱祁钰心中一凛,孙太后改了称呼,从“郕王”变成了“祁钰”。
孙太后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陷入回忆:“你皇兄自幼聪明,先帝在世时便十分疼爱。
只是他继位时年纪尚轻,这些年……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妥。
但无论如何,他是你的亲兄长,这些年待你也不薄。
祁钰,你实话告诉我,若你主政,会全力救你皇兄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