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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74节

  沈翼低声道:“回陛下,按《皇明祖训》所定。

  亲王岁支禄米一万石。

  郡王岁支两千石。

  镇国将军一千石。

  ……

  此外,亲王、郡王另有岁赐、婚丧、营建、仪仗、随从等各项支给不在此列。”

  朱祁钰:“去年拨付了多少?”

  沈翼:“去岁户部实支宗室禄米,折银约六十七万两。

  钞、布、绢、锦缎等项折银约二十一万两。

  合计八十八万两。”

  八十八万两!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沈翼继续说道:“此仅岁支。

  亲王之国、郡王营建、将军婚配、郡主妆奁等临时支给,另有三四十万两。”

  胡濙此时也是沉默不语。

  他是建文二年进士。

  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

  今年已七十四岁。

  他见过太祖时诸王守边的赫赫威仪。

  也见过太宗时削藩夺爵的雷霆手段。

  更见过仁宣二帝优容宗室的怀柔之策。

  朱祁钰看向他问道:“胡尚书,你掌礼部,最知祖制。

  《皇明祖训》初定时,太祖可曾想到今日?”

  胡濙缓缓起身叹道:“太祖定禄制时天下初定。

  亲王不过九王,郡王不过数十。

  当时以为五万石虽厚,然以天子之尊,养同胞手足亦不为过。

  后太祖亦发现此弊端,遂改亲王岁俸一万石。

  然今非昔比矣。”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王直起身开口道:“陛下,宗室禄米乃太祖钦定,百余年相沿至今。

  若轻言更易,恐天下宗亲不安。”

  作为吏部尚书,他必须说话。

  这不是他个人好恶,而是职分所在。

  吏部掌天下文官选授考课,虽不与宗室直接相关。

  但任何涉及“祖制”的更动,吏部都必须表态。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知道,今日朱祁钰敢动宗室。

  明日便可能动科举、动官制、动他们文官安身立命的根本。

  朱祁钰淡淡道:“不安如何?”

  王直一怔,一时间没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朱祁钰看着他,又问道:“宗亲不安,又会如何?”

  王直沉默了。

  见王直不说话,朱祁钰开口了:“朕帮你说。

  宗亲不安便会交章上疏。

  会求见太后,会联络勋贵。

  会在朝中制造舆论。

  会让天下人说朕刻薄寡恩!”

  闻言王直立刻俯首:“臣……恐伤陛下仁德之名。”

  “呵!”朱祁钰一声冷笑,“朕不顾社稷艰难,强撑宗室禄米如旧叫仁德。

  还是朕减省宗室冗费,将省下之银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安置流离百姓叫仁德?”

  朱祁钰继续道:“土木堡和北京阵亡将士的抚恤。

  流民的安置,还有你们这些文臣的岁俸。

  再加上宗亲的岁俸禄,一共需要多少。

  而朝廷每年的税收又是多少?

  王尚书,你替朕算算,这笔账该怎么算?”

  王直无言以对,他当然会算。

  这笔账太简单,简单到不需要算,但他不能算。

  因为账是一回事,祖制是另一回事。

  于谦此时开口:“陛下,臣有一言。”

  朱祁钰看向他:“于少保请讲。”

  “臣掌兵部,本不该议宗室之事。

  但臣闻,国家养兵,岁费粮饷,为的是御敌守土。

  宗室养士,岁费禄米,为的是藩屏王室。

  今宗室不能御敌,不能守土,不能藩屏王室。

  而国家养之如故,且愈养愈厚,愈厚愈多,愈多愈不能自存。

  此非祖宗立法本意。”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陡然一变。

  于谦的话比朱祁钰更直白。

  朱祁钰只是问“账该怎么算”。

  而于谦这话太重了。

  重到胡濙微微蹙眉,王直欲言又止。

  这相当于直接表态,现在的宗亲完全无用,就该削减。

  朱祁钰看着于谦微微颔首。

  他需要有人把这话说出来。

  这次于谦没有让他失望。

  朱祁钰环视众人:“于少保所言,诸卿以为如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陈循终于开口:“陛下,宗室禄制载在《祖训》,垂宪万世。

  若有更易,需行大礼议,集百官廷议,博采众论,方可定夺。

  此事体大,臣不敢擅议。

  内阁当遵陛下旨意,票拟发还六部。

  由六部堂官详议章程,再行覆奏。”

  朱祁钰微微皱眉,他听明白了陈循话里的意思。

  他们内阁只负责票拟,其他都是皇上和六部确定的。

  以后那些宗亲要找事儿,找六部和皇上去吧。

  反正不关我内阁的事。

  朱祁钰早就料到这个反应。

  他点点头:“陈阁老所言有理,此事当由百官群议。

  诸位爱卿,朕今日召你们来不是要你们立刻表态。

  朕只是告诉你们,宗室禄制,必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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