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82节
“收下吧，对了，你去把赵掌柜请来，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赵德言来得很快。
几个月不见，赵德言瘦了一大圈，眼窝都凹下去了，显然这段时间没少操心。
钱通海把江南的消息告诉了他。
赵德言听到消息脸色顿时大变，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我们这亏吃得好，该去银行谢谢刘行长。”
钱通海笑了一声：“谢是不必谢的，人家刘行长眼里恐怕早就没我们这号人了。
银行一天经手的银子比我们一年都多。
不过往后钱庄怎么跟银行共处，我们得好好想想了。”
赵德言点了点头，一时间两人坐在后堂里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街面上嘈杂的声音，有货郎的叫卖，有骡马的嘶鸣，还有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
这些声音在往常听着稀松平常，可今天听在他们耳中却格外珍贵。
钱通海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孙掌柜说他最近在跟银行谈一件事，他说想把宝源钱庄做成银行的‘签约钱庄’。”
“签约钱庄？那是什么？”
钱通海压低声音道：“据说银行那边准备新出一个章程，允许民间钱庄跟银行签订合作协议。
钱庄可以代销银行的大明币，也可以替银行收存款、放贷款，银行给钱庄佣金。
但前提是钱庄必须接受银行的监管，账目要定期送审，准备金要按照银行的标准存放。”
赵德言沉默了一会儿：“这不就是让我们给银行当跑腿的吗？”
钱通海嗯了一声：“跑腿就跑腿，总比像乔家那样被满门抄斩强。”
第312章 物价在上涨
王文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氅衣站在巡抚衙门后院的廊檐下。
距离乔永年、程万山等人在巡抚衙门公审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巡抚衙门的差役和锦衣卫的缇骑将南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商帮名下的一百三十七处产业全部被查封。
从钞库街的钱庄到太平街的货栈。
从三山街的绸缎庄到龙江关的码头仓库。
每一处都贴上了盖着巡抚大印的封条。
除了南京，苏州、浙江等地的商帮产业也在同步查封。
结果刚查封不久，苏州就出现了织工围堵县衙的情况。
沈焕文的海商总会虽暂时缓解了那边的压力。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海商总会才十几个人，他们的钱可养不活江南这么多的蚕农和织户。
于是王文又写了一封奏疏加急送往北京。
奏疏中他提到了对江南现有局面的解决建议：商帮的铺子由府衙派人管理，继续开门营业！
虽然临行前朱祁钰告诉了王文，到南京后可见机便宜行事。
但府衙经商这事还是太过“大逆不道”，他必须得请示朱祁钰。
突然杨善急步走了过来：“王都御史，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啦？”
杨善从袖中取出一份急报：“镇江府八百里加急。
镇江码头上的脚夫闹起来了。
说是乔家的货栈被封之后没人雇他们干活。
聚集了三百多人堵了镇江知府的衙门。”
王文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沈炼又匆匆走了过来：“都堂，常州、无锡、江阴三地同时传来急报。
常州码头的粮商全部停了业。
无锡几家粮铺同时涨价，一石米从八钱银子涨到了一两二钱，涨幅近五成。
百姓怨声载道，有人围了府衙讨说法。
江阴那边更糟，有几家粮铺被人砸了，铺子里的粮食被抢了个精光。
有人散布谣言，说朝廷要查封所有商帮的粮仓，百姓怕买不到粮，就疯了似的抢。”
王文接过沈炼手中的文书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杨善在一旁低声道：“王都御史，这还只是开始。
商帮的产业遍布江南各府，不仅涉及丝绸、茶叶、瓷器这些大宗货物。
还控制着盐、粮、布匹这些民生必需品的流通渠道。
商帮一倒，这些渠道就断了。
渠道一断，物价必然飞涨。
百姓买不到米、买不到盐，人心就会乱。
这人心一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王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你说得对，商帮倒了，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
我们必须尽快接手商帮的产业，恢复物资供应，稳住物价。”
杨善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接管商帮产业这件事……朝廷还没有明确旨意。”
王文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眼下这情形，不等朝廷的旨意到，江南就要先乱了。”
他走到屋内铺开一张宣纸：“陛下派我来江南，临行前说了一句‘卿可便宜行事’。
现在江南的局面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我再不拿定主意就是失职！”
杨善看着王文决然的神色，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
他没有再劝，只是低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文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递给沈炼：“传令各府知府。
从即日起，商帮名下所有查封的粮仓、盐仓、茶仓全部开仓。
商户们从商帮仓库里拿货，必须签下保证书，保证不囤积居奇、不哄抬物价。
谁敢趁机涨价，以囤积居奇论罪，严惩不贷。”
沈炼接过文书正要离去，王文又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一件事，商帮名下的粮铺、盐铺、茶铺、布庄。
让各府知府从衙门里抽调可靠的吏员暂时代管。
铺子照常开门营业，物资按正常价格出售。
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再按旨意处置。”
沈炼迟疑了一下，看向杨善。
杨善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王文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淡淡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眼下先稳住局面再说，至于以后朝廷怎么追责，我王文一力承担。”
沈炼郑重抱拳：“都堂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沈炼离去后，杨善低声道：“你这样做恐怕会被人抓住把柄。”
王文苦笑了一声：“杨都御史，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吗？
可现在真的别无他法，时不我待。”
“可是王都御史，你这样做终究是越权了。”
王文的声音异常坚定：“越权就越权，陛下派我来江南是为国分忧。
江南的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当机立断。
至于以后朝廷怎么追责，我王文问心无愧。”
杨善看着王文那张瘦削却坚毅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再多说。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你让各府知府接管商帮铺子这件事，必须同时给北京写一道奏疏。
把江南的实情和你的处置方略详细禀明陛下。
陛下的旨意到了之后立刻按旨意办，绝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