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8节
若此时更换将领,必致军心浮动,于守城大不利!”
朱祁钰这番话是对于谦的全面肯定和表彰。
于谦拱手道:“谢陛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向张軏等人:“如今军务由于尚书全权负责,将领任免一律听其安排。
至于五军都督府的缺额,待此战结束后朕自会论功行赏。
凡守城有功者,无论出身,皆可擢升。
反之,若无功而欲居高位者,朕绝不允准!”
此言一出勋贵们脸色大变。
张軏急道:“陛下,这不合规矩!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等职向来由勋臣世袭或举荐,岂能以战功论……”
朱祁钰猛地拍案:“张軏!大明从来没有官位世袭的规矩!
你口口声声规矩、祖制,那你告诉朕。
太祖皇帝打天下时,中山王、开平王、东瓯王这些开国功臣哪个是靠着父辈的爵位上位的?
他们哪一个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名?!”
朱祁钰起身俯视着下方:“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从今而后,有本事就上城墙杀敌立功,朕不吝封侯拜将!
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来指手画脚!
退朝!”
“陛下!”
张軏还想再争,却被朱祁钰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走出文华殿后勋贵们聚在一处,个个面色阴沉。
井亨咬牙道:“陛下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另一名年轻勋贵泰宁侯陈灏也愤愤道:“我父亲为国捐躯,如今尸骨未寒,陛下便如此薄待功臣之后,岂不令人寒心?”
张軏眯起眼睛:“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扶持于谦和那些新兴将领,打压我们这些老牌勋贵。
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筹码。”
“侯爷有何高见?”
张軏压低声音:“石亨、孙镗、范广他们三人就未必是铁板一块。
别忘了,石亨可是个有野心的,咱们先从内部着手分化他们。
另外,五军都督府虽然暂时失势,但各卫所的指挥使、千户中有不少是我们的人。
关键时刻这些人未必会听于谦的调遣。”
井亨皱眉:“可陛下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于谦,我们若暗中动作,一旦被发现……”
张軏冷笑:“何需我们亲自出手,你们忘了?
朝中那些文官对于谦独揽兵权也有诸多不满。
特别是内阁那几位……”
几人会意,眼中都露出思索之色。
第37章 你们四个要团结
朝会结束后朱祁钰便命兴安传旨召于谦及石亨、孙镗、范广至文华殿偏殿觐见。
朱祁钰沉声道:“今日朝堂之上张軏等人发难,虽被朕暂且压下,不过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于尚书,你以文臣之身总揽戎政,掌京营提督大臣之权,可谓集众矢之的。
日后明枪暗箭只怕更多,你要万分小心。”
于谦闻言神色不变,拱手应道:“谢陛下关怀。
臣既受此任,便早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一心为公,何惧宵小攻讦?
不过臣也有所忧虑。
勋贵世代联姻,门生故吏遍布京营及各卫所。
军中不少军官,或出其门下,或受其恩惠。
若彼辈心怀怨望,阳奉阴违,乃至故意延误军机,则守城大业危矣。”
“哼!”一旁的石亨按捺不住,冷哼一声,“一群只知鲜衣怒马、走鸡斗犬的纨绔膏粱,懂甚么行军布阵?
仗着祖上荫庇,便敢对陛下指手画脚!
陛下,谁敢在战时不遵号令,无需陛下烦心,末将手中的刀先斩了这等蠹虫,以正军法!”
范广比较谨慎:“石将军不可大意,勋贵们虽不懂兵事,但人脉极广。
京营中不少中下级军官都与各家勋府有联系。”
孙镗点头:“范将军所言极是,末将建议趁战事未起尽快整顿营中人事。”
朱祁钰沉思片刻看向于谦:“于尚书,这方面你酌情处理。
另外你们四人要精诚团结,绝不可内斗。
朕知道你们之间或有嫌隙。
但大敌当前,个人恩怨都必须放下!
谁若有人因私废公,朕必严处之!”
朱祁钰主要是说给石亨听的。
石亨与于谦早在正统年间便结下梁子。
当年石亨镇守大同时于谦曾上疏弹劾他“贪黩无状”、“私役军士”、“纵容部下扰民”。
那时的朱祁镇宠信王振,对于这类奏章多半留中不发。
石亨虽然未受实质惩处,但对于敢戳破他好处的于谦却是恨意暗生。
这次土木堡之变后于谦力荐石亨,算是缓和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朱祁钰知道,缓和只是暂时的。
石亨此人勇猛善战是真,但贪婪权位、心胸狭窄、反复无常也是真的。
历史上北京保卫战后石亨一度对于谦感恩戴德。
为了报恩还举荐于谦之子于冕入朝做官。
却被于谦以“国家多事,臣子岂敢自徇私恩”为由严词拒绝。
并且于谦还当众斥责石亨徇私,令石亨颜面尽失。
石亨自此由恩生怨,最终在“夺门之变”中成为陷害于谦的主力之一。
所以石亨也是这几人中最可能被“攻略”的。
他不是忠于大明,也不是忠于皇上,他是忠于自己的利益。
只是刚好现在朱祁钰能让他得到利益罢了。
这样的人如同双刃剑,用得好可破敌,用不好则反伤己身。
若非如今朝廷实在缺兵少将,朱祁钰绝不愿轻易启用这等隐患。
石亨、孙镗、范广感受到朱祁钰话语中的森然寒意心头皆是一凛,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慨然道:“末将必同心协力,誓死守城!”
“好。”朱祁钰面色稍霁,挥了挥手,“军务繁忙,三位将军且先退下。”
“末将告退!”石亨三人再拜,随后退出了偏殿。
三人退下后朱祁钰对于谦道:“于尚书,朕知道让你这个文官统领武将压力极大。
但如今朝中,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朕会全力支持你,但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朱祁钰目光灼灼:“无论如何要打赢这一仗。
只要赢了,所有的非议、所有的压力朕都能替你挡下。”
于谦深深一揖:“臣明白,此战若败,臣必先死于城墙之上。”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有些话,无需多说。
于谦告退后朱祁钰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墙上悬挂的巨幅大明疆域图。
北京城只是图上一个小小的点,却是此刻大明朝存亡的关键。
城内有忠臣良将,也有蠢蠢欲动的勋贵和文臣。
有誓死守城的决心,也有盘根错节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