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7节
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守城备战。
如今线索既断,短期内恐难有突破。
不如暂且搁置,集中全力于防务。
待击退瓦剌,局势稳定后再行清算不迟。
届时,陛下权威已立,根基已固,行事方可无所顾忌。”
朱祁钰看着于谦。
如果之前于谦的建议都是从国家层面出发。
那么现在这一跪之后他真正的是在为朱祁钰出谋划策了。
特别是最后一句明确的告诉朱祁钰:先壮大己身,掌控权势,这样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朱祁钰满意的扶起于谦:“于尚书,你说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锦衣卫动手前一刻精准灭口?
卢忠的北镇抚司里,有没有问题?”
于谦起身道:“陛下,锦衣卫内或有耳目,但卢忠应可信赖。
此案牵扯必深,涉及利益必巨。
然正因其深、其巨,方不可仓促行事。
陛下初登大宝,羽翼未丰,纵有雷霆之怒,亦需暂藏锋芒。
示敌以弱,方能引蛇出洞。”
朱祁钰叹了口气:“今日他们敢杀一个五品郎中全家,明日是不是就敢把刀架到朕的脖子上?
于尚书,朕怕啊!”
于谦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图,朱祁钰紧接着说道:“不如调遣八百兵士为朕护卫。”
于谦忙道:“陛下自有锦衣卫护卫,怎可乱了这等法度。”
朱祁钰解释道:“于尚书,朕是要上城墙守城的,锦衣卫跟着上去不好吧?
抓人他们是一把好手,打仗就未必了。”
于谦忙道:“不可,陛下万万不可,上皇之鉴啊!万一……”
朱祁钰打断了他:“你们选我出来不就是为了鼓舞士气吗,还有比朕立于墙头更能鼓舞人心的吗?
如果此战失利,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至于危险,那就看于尚书给朕选什么人了。”
于谦一怔,他明白朱祁钰说的是对的,没有什么能比皇帝带头冲锋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他更没有想到朱祁钰有这样的决心,毕竟朱祁镇才刚御驾亲征被抓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思虑了片刻,于谦拱手道:“陛下英明,不过臣请陛下务必只可在城墙之上,万万不可下城追击。”
在于谦的部署中整个北京防守战分两部分:城下主动出击和依托城墙固守。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对了这八百人不要从原来的京营中选。”
当日午后,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近闻澄清坊工部郎中曹文彬宅邸不幸失火,举家罹难,朕心深为轸恻。
着顺天府厚加抚恤,妥善安葬。
五城兵马司、顺天府等衙门,巡防救火乃其本职,竟致如此惨剧,实属怠忽。
各衙门主官罚俸三月,责令即刻整顿火政,加强夜巡,严防此类事端再发。
钦此。”
许多关注此事的大臣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朱祁钰虽然愤怒,但也懂得权衡利弊,知道眼下什么最重要。
第36章 勋贵之难
九月十二。
朱祁钰刚在御座坐定便发现今日殿中多了十余人。
这些人大多身着麒麟、白泽补子的一二品武官朝服,个个面色倨傲,眼神中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臣等参见陛下。”
朱祁钰面无表情:“平身。”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麒麟补子的中年武将便踏前一步:“臣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軏,有事启奏陛下!”
张軏,英国公张辅之弟。
张辅在土木堡殉国后其爵位应由其子张懋承袭。
但张懋年幼,张軏便以叔父之尊暂摄英国公府事务,并任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朱祁钰抬了抬眼皮:“张卿有何事奏?”
张軏昂首道:“陛下,自土木堡之变后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佥事几乎损失殆尽。
各卫所兵员册籍混乱,防务调度无序。
如今瓦剌大军压境,此等乱象若持续,恐误守城大事!”
如今的京城防务乱不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张軏以此为借口,朱祁钰都觉得好笑:武将就是武将,找理由都不会。
朱祁钰故作惊讶:“哦?那依张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张軏环视四周,朗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补全五军都督府缺额!
成国公朱仪,可任左军都督府都督。
泰宁侯陈灏,可任右军都督府都督。
驸马都尉焦敬,可任前军都督府都督……”
他一连说出七八个名字,无一不是阵亡勋贵的子侄或姻亲。
朱祁钰静静听着,待张軏说完才缓缓问道:“张卿举荐这些人,是因其才干出众,还是因其家世显赫?”
张軏脸色一僵:“这些皆是忠良之后,熟稔军务……”
朱祁钰轻笑一声:“成国公朱仪,朕记得他今年刚满二十二,此前一直在家中读书,可曾上过一天战场?
泰宁侯陈灏,其父殉国前他正在南京国子监就读,连北京城防图恐怕都未看过吧?”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张軏面红耳赤:“陛下,勋爵子弟承袭父职乃太祖所定祖制!
他们虽年轻,但血脉中流淌着父辈的忠勇,只需稍加历练便可升任!”
朱祁钰厉声问道:“张卿,如今是什么时候?
瓦剌铁骑就在数百里外,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你让一群连刀都未必握得稳的年轻勋贵去指挥守城。
是要拿北京城百万军民的性命给他们历练吗?!”
张軏被噎得说不出话,另一名武将却站了出来。
此人年约四十,身着狮子补子,正是驸马都尉井源的弟弟井亨。
井源战死土木堡后其子年幼,井亨便以皇亲身份活跃于勋贵圈中。
井亨抱拳道:“陛下!如今京营由兵部尚书于谦统辖。
三大营主将石亨、孙镗、范广皆是新晋之将。
于尚书终究是文官,岂能真懂兵事?
而石亨不过是败军之将、戴罪之身,何德何能统领京营精锐?
若由五军都督府诸位勋臣接手,必能……”
“必能什么?”于谦从文官队列中走出,目光如炬:
“井都尉是说你们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勋贵子弟,比老夫这个巡抚过山西河南、整顿过边镇军备的文官统领得更好?
比石亨这些在边关与敌军真刀真枪拼杀过的将领更合适?”
井亨被于谦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仍强撑道:“于尚书,我并非此意,只是祖宗法度……”
不待于谦开口,朱祁钰抢先道:“祖宗法度是要保大明江山,不是要保你们这些勋贵的特权!
现在不是讲资历、论出身的时候!
现在是拼性命、保江山的时候!
三大营主将皆由于尚书考核其能、查验其功后选定。
如今整训初成,军心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