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59节
等以后我们人多了,本钱多了,我们就能直接跟供货商谈价钱。
乔家垄断丝绸,靠的就是把苏州的生丝全买断了。
可如果我们这些人加起来,能拿出比乔家更多的钱。
那些蚕农是把丝卖给乔家还是卖给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当然,商帮一定不会看着我们壮大。
他们会断我们的货,会压我们的价,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咱们打散。
所以我不强求诸位现在就加入。
我只请诸位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是继续看商帮的脸色过活,还是跟我一起闯一条新路出来!”
铺子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刘文通走了上来:“刘记布庄,刘文通,加入!”
在他之后,又有几个人走了上来。
他们大多和刘文通一样做的是小本生意。
这些人被商帮压了半辈子,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只是缺一个人站出来。
如今沈文焕站出来了,还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船和货,他们觉得自己也可以赌一把。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这一天,在沈文焕铺子的登记簿上留下名字的,一共只有十二个人。
加上沈文焕自己,十三家。
第296章 朕亲自去南京怎么样?
八月二日,两封通过东厂密奏的奏疏被送到了朱祁钰面前。
一份是兴安亲笔所写,另一封是李贤所写。
两人的奏疏中详细记录着兴安到南京后发生的种种事件。
朱祁钰对乔永年等人之事早有预料,这倒没有让他太过愤怒。
真正让他出离了愤怒的是在印纸厂出现了内鬼!
兴安在密报里说得很清楚。
有个在纸坊干了好几年的老工匠,利用值夜的机会从库房偷出了小半刀特制桑皮纸,交给他的远房亲戚马永昌。
马永昌拿着这批纸找人仿制了银行存单。
虽然最后被李贤用暗记验出了真伪,人也已被锦衣卫锁拿下狱。
但这事的严重性远不止于一张假存单。
银行存单用的是特制桑皮纸,每一批纸的出入库都有记录。
能在印纸厂顺顺利利把纸偷出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印纸厂的监管已经完全不管用了!
“传卢忠。”
一刻钟后卢忠快步进殿,单膝跪地:“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参见陛下。”
朱祁钰看着他:“卢忠,你当了几年锦衣卫指挥使?”
卢忠愣了一下,答道:“回陛下,臣自正统十四年九月蒙陛下简拔,至今已有三年。”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三年你办了不少差事,朕都看在眼里,你的本事朕信得过。”
卢忠俯首:“臣不敢当陛下谬赞。”
朱祁钰的声音陡然转冷:“宝源号纸坊就在北京城里,离你的北镇抚司不过几条街。
有人在纸坊里偷了半刀特制纸张,你的锦衣卫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是为什么?”
卢忠连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臣……臣不知此事。”
朱祁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这次的事朕不追究你的失察之罪。
但假存单的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朕给你三天时间,无论牵涉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卢忠重重叩首:“臣遵旨!”
朱祁钰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卢忠应声退下。
朱祁钰又拿起了李贤那份奏疏。
李贤在奏疏中详述了商帮是如何通过控制货源来控制中小商户的。
朱祁钰明白这就是江南商帮真正的力量。
他们不靠官府,不靠暴力,而是靠几代人经营下来的商业圈子。
这个圈子深入到每一条街巷、每一间铺面,控制着从产地到货架的所有环节。
谁进了这个圈子就得守这个圈子的规矩。
不守规矩就会被断货、被排挤、被挤出这个圈子。
朱祁钰轻轻放下奏疏,目光落在案头那份《开港通商条例》的草案上。
这是他登基以来亲自参与拟定的诸多章程之一。
每一项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就拿月港的抽签入场制度来说,当初朝中有不少人反对,说这是“有辱朝廷体面”。
堂堂大明市舶司,开港通商,居然让商人像抽签一样决定谁能进场交易,成何体统?
朱祁钰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体面是给那些守规矩的人看的。若是大商帮把持了港口,把小商户挡在外头,那才是真正的没了体面。”
抽签入场,人人平等。
不管是乔家、程家那样的大商帮,还是沈记、刘记这样的小商户,到了港口都是一块号牌。
抽到红签进场,抽到黑签等下一轮。
谁也不能靠银子多就加塞,谁也不能靠关系硬就走后门。
除此之外,朱祁钰还定下了另一条规矩:交易限额。
每个商户在港口单次交易的上限,按商户的注册资本和纳税记录分档核定。
这样一来大商帮就算抽到了红签,也不可能一口气把港口里的南洋货全买光。
他们必须有选择地买,挑最值钱的、利润最高的货,剩下的货自然就留给了小商户。
这条规矩刚出台的时候,朝中反对的声音比抽签制度还大。
金濂曾私下劝他,说这条规定会得罪人。
朱祁钰的回答很简单:“朕不怕得罪人。”
他知道大商帮一旦完全掌控了港口的交易权,就会对内形成垄断,哄抬物价,压榨下游。
到那时候小商户没有活路,只能依附于大商帮,成为他们的附庸。
而大明币的补贴,则是他出的第三招。
凡在港口用大明币交易的商户,凭交易凭证可在市舶司领取一成补贴。
这一成补贴对于大商帮动辄上万两的买卖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对于小商户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是本钱之外实实在在的利润。
抽签保证了公平入场的权利,限额防止了货源被垄断,补贴降低了下游商户的经营成本。
这三条结合在一起,构成了朱祁钰对沿海,乃至整个大明商业的完整布局。
然而布局再好,也需要有人去执行。
兴安和李贤在南京已经待了一个多月,银行依然门可罗雀,大明币依然在市面上见不到踪影。
当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南京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兴安的手段对付贪官污吏绰绰有余,可面对这种深入到街头巷尾的商业网络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李贤虽然在户部历练多年,但终究缺乏与商贾打交道的经验。
他到南京两个多月,连一个愿意站出来支持银行的商人都没有找到,更别提打开局面了。
此事非得派一个重量级的人去不可。
派谁去呢?
成敬年纪大了,受不得舟车劳顿。
金濂要主持户部大局,银行和农政司也离不开他。
于谦更不用说,讲武堂、京营、北征大军后方事务,哪一样都得他亲自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