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37节
第277章 拖字诀与速战
于谦脸上闪过一道惊异之色。
这个考生没有拘泥于“全力救援”的常规思路。
他反而考虑到了轻骑疑兵与主力分进的不同作用。
更难得的是，他还画了地图。
这不是纸上谈兵，是真正把自己放到了那个战场上，一步一步推演出来的。
他提笔批道：“分进合击，虚实相生，疑兵骚扰，主力蓄锐。此子有将帅之器。”
并毫不犹豫地在卷角写了一个“上上”字。
四人交叉评阅，反复讨论，到酉时末终于排定了名次。
根据会试武艺成绩和殿试策论成绩的综合评定。
第一名便是那个叫秦纮的年轻人，第二名是马文升，第三名是余子俊。
于谦将前十名的卷子单独封好，附上排定名次的奏折，命人即刻送入乾清宫。
朱祁钰翻看着读卷官呈上的十份考卷。
于谦等人的批语他也一一过目，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秦纮的卷子排在第一个。
朱祁钰看完那张手绘的地图和策论全文，在卷首写了一个“可”字。
看完答卷后朱祁钰叫来成敬：“宣阅卷官和秦纮、马文升、余子俊三人，即刻来乾清宫见朕。”
半个时辰后，三个年轻人被引入东暖阁。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皇帝，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但他们毕竟是从一千二百人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齐齐跪伏：“草民叩见陛下！”
朱祁钰手里拿着他们三人的卷子，抬手道：“起来吧。
朕看了你们的卷子，写得都不错。
于少保给你们排了名次，朕准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当面问你们几个问题。”
三人起身，垂手而立。
朱祁钰首先看向秦纮：“秦纮，你的卷子里说遣轻骑三千为疑兵。
朕问你，三千轻骑如何能在两万敌军面前装出三万大军的声势？
若敌军识破，出骑兵追击，你的三千轻骑如何应对？”
秦纮不慌不忙地答道：“回陛下，疑兵之道不在人多，在于虚虚实实。
三千轻骑可分数十队，每队数十人，各持数面旗帜，于山林之间穿梭往来。
敌军远望，只见旗帜如林，尘土飞扬，不知我有多少兵马。
夜间则多燃篝火，一队点十堆火，数十队便是数百堆火。
敌军登高而望，只见火光连绵数里，必以为大军已至。”
至于敌军出骑兵追击，他们既乘船而来，何来战马骑乘？”
朱祁钰听完笑了，敌军骑兵本来就是个陷阱条件。
他继续问道：“若你是守将，又当如何应对？”
秦纮毫不犹豫地答道：“一个字，拖。
敌军远道而来，补给线就是那三百条船。
只要想办法断其海上补给，敌军便不战自溃。
这场战斗不是比谁杀的人多，是比谁先撑不住。”
朱祁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好一个‘拖’字。
你再回答朕一个问题，如果你是那个敌国的主将，你会怎么打这一仗？”
殿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于谦微微皱眉，王骥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个问题超出了殿试考题的范围。
秦纮沉默了，朱祁钰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秦纮开口了：“回陛下，若我是敌国主将，登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攻城，而是收集情报。”
朱祁钰眉头一挑：“情报？”
“对，我不知道援军有多少、从哪里来、多久能到。
但我知道，大明在东南沿海的驻军绝不止眼前这八千人。
我会在登陆当天就派出所有斥候，向北、向西、向所有可能有援军的方向搜索。
同时，我会拷问俘虏的当地官吏和百姓。
援军从哪个卫所来？主将是谁？骑兵有多少？火器有多少？
如果我得知援军多达三万，且五日之内必到，我会立刻改变策略。
不再攻城，而是全军撤回船上，扬帆而去。”
于谦忍不住问道：“为何？”
秦纮答道：“因为攻城五日未必能下。
一旦陷入胶着，待三万援军抵达，我的两万人就会被内外夹击。
与其冒这个险，不如保全实力，另寻他处登陆。
大明海岸线数千里，不可能处处设防。
一个明智的主将不应该在明知打不赢的仗上浪费兵力。”
朱祁钰脸上笑意更盛，他追问道：“如果你的斥候没有探到援军的消息，
或者探到的消息是援军尚在数百里外、短期无法抵达呢？”
秦纮毫不犹豫地答道：“那我也不会强攻城。
我会占据沿海制高点，架炮封锁港口，切断守军与外界的联系。
然后分兵劫掠周边村寨，以战养战，同时逼迫守军出城救援。
若守军不出城，坐视百姓被屠，则其民心士气必大损。
如此相持，守军撑不了多久。”
朱祁钰看着秦纮，眼中满是欣赏。
“你方才说‘拖’字是你作为明军将领的核心。
现在你站在敌军主将的角度，却不肯被‘拖’。
要么速战速决，要么果断撤离，绝不陷入胶着。
好，很好。
一个将领既要会用自己的打法，也要会猜敌人的打法。
你能站在敌人的角度想，知道敌人怕什么、不怕什么。
这种本事比会背几本兵书强一百倍。
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敌军主将，你最怕明军怎么做？”
秦纮这次回答得很快：“我最怕的不是守将，是援军主将。
如果援军主将像我在卷子里写的那样做。
用轻骑疑兵虚张声势，让我误以为援军已至，从而不敢全力攻城。
那我就会被困在城下，进退两难。
攻城怕后路被断，撤退怕被尾击。
这种打法比直接冲上来拼命要难对付得多。
因为我不知道援军到底有多少人、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动手。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朱祁钰笑了，他看向于谦：“于少保，你听见了吗？他这是在夸自己的卷子呢。”
于谦也笑了，拱手道：“陛下，秦纮此言倒也不虚，疑兵之计确实比正面决战更让敌将头疼。”
朱祁钰重新看向秦纮：“秦纮，你的卷子，朕给的是‘上上’。
于少保的批语是‘此子有将帅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