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36节
第二场,武艺。
这一场考的是刀、枪、棍、锤等长短兵器的实战技艺。
考生们抽签配对,在校场上真刀真枪地比试。
当然用的是木制兵器,但即便如此,一场比试下来鼻青脸肿、胳膊淤青的大有人在。
于谦坐在高台上,目光从每一对比试的考生身上扫过。
他看的不仅是输赢,更是这些年轻人在对战中的反应、判断和气势。
第三场,力量。
这一场最简单也最直接:举石锁、拉硬弓。
石锁从八十斤到一百五十斤不等,考生需将石锁举过头顶,坚持三息方为合格。
硬弓从一石到两石,拉满三次者计分。
这一场没有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的比拼。
三场考完已是申时。
一千二百名考生中,最终有一百二十人脱颖而出,取得了参加殿试的资格。
这一百二十人便是景泰朝第一批武备生。
五月十八日,奉天殿。
殿试的规矩与文举相仿。
考卷由读卷官拟定,考生在奉天殿内答卷。
糊名弥封后由读卷官评阅。
最后根据武试和文试的综合成绩排定名次呈送给皇帝钦定。
今年的殿试考题由朱祁钰亲拟,读卷官由于谦、王骥、商辂、石璞四人担任。
辰时二刻,一百二十名考生进入奉天殿。
殿中早已设好了一排排矮案,案上铺着素白的宣纸,摆着笔墨砚台。
每个案角贴着纸条,写着考生的姓名和籍贯。
于谦展开手中的考卷,高声宣读:
“殿试考题一道,景泰三年春,有敌国自海上来犯。
其船三百二十艘,载兵两万,于东南沿海登陆。
敌军火器犀利,每船配火炮四门,射程远于我朝碗口铳。
登陆后结阵而战,前列刀牌,中列长矛,后列火铳,阵列严整,进退有序。
我朝守军八千,以卫所兵为主,火器多为旧式,骑兵不足三百。
援军三万,距战场三百里,急行军需五日可达。”
“问:若你为此地守将,当如何应敌?
若你为援军主将,当如何救援?
两题任选其一作答,亦可两题皆答。
限时两个时辰。”
题目宣读完毕,考生们的表情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难色,也有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坐在前排的武试第一名名叫马文升,河南钧州人,十八岁。
其父为南阳卫千户,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他主动放弃了承袭资格,来参加武科考试。
马文升看完题目后没有急着动笔。
而是闭目沉思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才提起笔。
坐在他左侧的年轻人叫余子俊,四川青神人,二十二岁,民户出身。
他看完题目便奋笔疾书。
写了几行后忽然停下,把前面写的划掉了一段,又重新开始。
坐在马文升右侧的考生叫秦纮,山东单县人,二十四岁,农家子弟。
他没有直接写字,而是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白纸,用笔画起了图。
商辂走到于谦身边,低声道:“那名考生倒是别具一格。”
于谦微微点头,目光在秦纮的图上停留了片刻。
隔着几排桌案,他隐约能看出那张图上画的是海岸线、城池、山丘和河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小字。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考卷被依次收齐,当场糊名弥封,送入文华殿偏殿由四位读卷官评阅。
评阅从午时开始,一直持续到酉时末。
四人先各自初评,再交叉复评,最后集议会推前十名。
于谦拿起一份卷子展开细读。
这位考生选了第一题:若为守将,当如何应敌。
“敌船三百,兵两万,我守军八千,众寡悬殊。
然敌远涉重洋而来,不习地形,不明民情,此我之长也。
当先坚壁清野,将沿海百姓、粮草尽数内迁,使敌登陆后无所掠夺。
敌若攻城,我凭坚城固守,以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御之。
敌之火器虽利,攻城时亦需近前,我以弓弩火箭集中射其火药箱,可引其自爆。
另遣敢死之士百人,携火药潜入敌船锚地,焚其辎重。
敌船被焚,粮草断绝,军心必乱。
此时援军将至,敌必退去。
待其撤退时,我出轻骑尾击,可获小胜。”
于谦提笔在卷角写了一个“上”字。
另一份卷子让于谦眉头微皱,又舒展开来。
这位考生也选了第一题,但策略截然不同:
“敌船三百,兵两万,我守军八千,固守待援乃常法。
然末将以为,固守不如智守。
当于敌军登陆处预设伏兵,待其半渡之时,以火油倾入海中,火箭齐发,烧其船队。
敌军见后路被断,必生慌乱。
此时伏兵四起,城内守军亦出城夹击,可重创其前锋。
待其后队整军来援,我已收兵回城,据城而守。
敌军虽众,初战受挫,锐气已失,攻城必不坚。
撑过五日,援军至矣。”
于谦同样写了一个“上”字。
不过后面还增加批注:“胆大心细,奇正相生。
然奇计需奇才方能行之,稍有不慎则满盘皆输。”
当于谦拿起第三份卷子时,先看到了那张画满标注的地图。
地图上详细绘出了战场地形,标注了守城的位置、敌军可能的登陆点、轻骑可以隐蔽的山林、主力应该选择的进军路线。
这位考生选了第二题:若为援军主将,当如何救援。
“援军三万,距战场三百里。
以常理计,当全军疾进,五日可达。
然末将以为,全军急进不如分进合击。
当遣轻骑三千,人带三日干粮,昼夜兼程,两日可达战场外围。
此三千轻骑不必与敌正面交战。
只需多张旗帜,广设疑兵,使敌以为援军已至,不敢全力攻城。
主力两万七千人,不急不缓,保持体力,四日后抵达。
届时轻骑已疲,敌军亦疲。
主力可全力出击,与城内守军内外夹攻,如此可获全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