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31节
但大军往返湖广、贵州，征调民夫数十万，苗民更是死伤无数。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前世，在他那个时代，湘西苗疆依旧是精准扶贫的重点区域。
五百年的时光流转，有些东西却始终没有变过。
朱祁钰沉声道：“传旨，诏六部九卿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即刻来文华殿议苗疆之事。”
成敬躬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文武大臣齐聚文华殿。
一路上五军都督府的武将们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打仗就意味着军功，军功就意味着升官发财。
这是武臣们最朴素的逻辑。
还未到午门，陈灏便大声道：“苗疆叛乱，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蒙能不过一个土巡检，能有多大本事？
给我五千精兵，三个月内必平此乱！”
驸马都尉焦敬也附和道：“陈侯爷说得对！
苗民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朝廷这些年对土司太过宽仁，反倒让他们觉得朝廷软弱可欺。
此番当以雷霆之势镇压西南诸土司！”
郑宏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已被定为北征副帅，苗疆的事轮不到他。
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北征建州女真虽然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但女真骑兵凶悍，这一仗未必好打。
而苗疆叛乱，听着声势浩大，实际上苗民兵器简陋、缺乏训练。
只要朝廷大军一到，平定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种仗打起来轻松，功劳又好拿，谁不眼红？
郑宏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溥。
柳溥也是北征副帅，此刻正面无表情地跟在王骥身后。
郑宏心中暗叹：柳溥这厮倒是沉得住气。
朱祁钰开门见山：“湖广八百里加急军报，武冈、靖州、铜鼓、五开诸卫苗民叛乱。
诸卿都说说，此事该如何应对？”
陈灏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苗疆叛乱，当以重兵剿之！
蒙能麾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仗着熟悉地形，趁地方官府不备方才得逞。
朝廷只需派一能将，率精兵两万，半年之内必能荡平贼巢！
臣愿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
陈灏话音刚落，驸马都尉焦敬也出列抱拳：“臣附议！
苗民反复无常，屡降屡叛。
正统年间朝廷数次征讨，每次都予以招安，结果如何？
招安之后不过数年，又复叛乱！
臣以为此番当痛下决心，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臣愿随泰宁侯一同出征，镇压苗乱！”
紧接着又有几个勋贵出列请战，一时间文华殿内杀气腾腾。
这些年轻勋贵多是世袭的侯伯，平日里在京中无所事事，早就憋得难受。
如今有仗可打，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了立功的机会。
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他看向王骥：“靖远伯，你在西南打了十几年仗，麓川、苗疆你都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王骥缓缓出列向朱祁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的勋贵。
“在午门外我听泰宁侯说给他五千精兵，三个月内荡平贼巢，现在怎么又要两万精兵了？
第272章 抚、剿
陈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没想到王骥这么不给面子。
王骥无视了陈灏的表情，继续说道：“泰宁侯可知武冈、靖州一带的地形？
那里不是北方的平原，是武陵山脉的核心。
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苗寨多建于悬崖峭壁之上，易守难攻。
正统年间老夫征麓川时曾路过那里。
五千精兵进了山，连路都找不着，更别说打仗了。
泰宁侯打算怎么打？”
陈灏正要回答，王骥已经继续开口：“正统年间我征麓川时，光是在武陵山区就折损了近千人。
其中大部分不是战死的，是迷路、坠崖、被毒蛇咬死的。
陈侯爷可有应对之策？”
陈灏的脸色更难看了。
随后王骥转向朱祁钰：“陛下，苗疆之患非一朝一夕所能根除。
朝廷每一次出兵，少则数万，多则十余万。
耗费钱粮数十万，将士死伤无数。
打完之后大军一撤，用不了几年又会复发。
为何？因为朝廷从未真正解决苗民的生计问题。
苗民造反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喜欢造反，而是因为活不下去。
你不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会一直反。
老臣以为，此番苗疆之乱当以抚为主，以剿为辅。
蒙能此人曾为朝廷出过力，不是不可理喻之人。
若能遣一能臣前往招安，许以宽大，晓以利害，未必不能平息此乱。”
王骥这番话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年轻勋贵此刻一个个面色难看，却无人敢反驳。
王骥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是实。
正统年间朝廷数次征讨苗疆，每次都是大军压境、耗费无数。
结果却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朱祁钰微微点头，王骥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力和钱粮。
九边整顿刚刚见效，南直隶的卫所还没有开始整顿。
强行征召的兵士人数和战力都是未知数。
此时若再在苗疆开战，万一出现意外，南北陷入僵局。
到时候草原诸部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别看现在阿赖知院和也先打的要死要活的。
但如果真有机会从大明身上啃下一块肉。
他们肯定还是愿意联合的，大不了等明朝恢复了又服个软。
这一套都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
而且户部的家底朱祁钰也清楚。
九边和福建、广东的卫所新增军费是个天文数字。
而银行和开海的收益还没有见到实效。
再者北征是战略主动，苗疆是内部矛盾，轻重缓急一目了然。
不过朱祁钰也不想就这么轻轻放过。
陈灏这些勋贵虽然鲁莽，但他们的说法很对。
如果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对面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