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30节
秀女们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殿中,齐齐跪下叩首,然后微微抬头,让朱祁钰看清面容。
朱祁钰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女孩子大多只有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有的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有的倒是落落大方,抬头时还能微微一笑。
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问几句话。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回陛下,家父是济南府历城县的典史。”
“你读过书吗?”
“回陛下,读过《女诫》《内训》,也认得几个字。”
问的都是些寻常问题,秀女们答得也规矩。
朱祁钰听完点点头,示意成敬记下名字,然后让下一批进来。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轮到李熙善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朝鲜裙装,与前面那些秀女的明朝服饰截然不同。
头发梳成朝鲜女子的样式,不戴簪钗,只别了一朵素色的绢花。
她个子不高,身量纤细,皮肤白净,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端庄。
她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朝鲜女子李熙善,叩见大明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钰微微颔首:“起来吧。”
李熙善起身垂手而立,她的站姿与其他秀女不同。
她带着一种朝鲜女子特有的含蓄和内敛,却又不是怯懦。
“你以前听说过我大明朝吗?”
“回陛下,臣女自幼学习天国文化,读过《小学》《内训》,也学过《诗经》《论语》。”
朱祁钰微微挑眉,一个朝鲜宗室女子,能读《诗经》《论语》,这已经超出了寻常闺阁女子的水平。
他忽然来了兴致,问道:“《诗经》中,你最喜欢哪一篇?”
李熙善轻声答道:“回陛下,臣女最喜欢《国风·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臣女以为,女子之德莫过于宜室宜家。”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回答比那些只会说“臣女愚钝”的秀女强多了。
他微微点头,示意成敬记下。
四十二名秀女全部看过之后朱祁钰让她们都退下,只留了成敬和汪皇后在殿中。
汪皇后在朱祁钰对面坐下:“陛下觉得如何?”
朱祁钰从成敬手中接过那份名单,提笔在上面圈了七个名字然后递给汪皇后。
“李熙善封宁妃。
其余六人,王氏封庄婕妤,张氏封敬婕妤。
孙氏、赵氏、刘氏、陈氏,皆封美人。”
汪皇后点了点头:“陛下安排得妥当,李宁妃是朝鲜宗室之女,位份理应在众人之上。”
朱祁钰对汪皇后道:“她们入宫之后皇后要多照看些。
尤其是那个李熙善,毕竟是朝鲜来的,许多规矩还不熟。
你安排几个有经验的宫女去伺候,慢慢教。”
汪皇后点头:“陛下放心,臣妾省得。”
朱祁钰握住她的手:“选秀的事辛苦你了。”
汪皇后抬起头看着朱祁钰:“陛下,这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只望陛下这一脉能开枝散叶……”
说着汪皇后突然有些哽咽,朱祁钰知道汪皇后的心结:她为朱祁钰生了三个女儿,但是没有儿子。
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朕这个月都去坤宁宫。”
汪皇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271章 苗疆之乱
景泰三年五月初十,两封八百里加急军报从湖广送至北京城。
通政司当值的主事展开军报只看了几行便脸色大变。
他当即将军报交给堂官,然后堂官一路小跑直奔文华殿。
此时朱祁钰正与于谦、金濂等人商议北征的粮草调度。
朱祁钰展开军报细读,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了川字。
第一封军报是湖广巡抚李实亲笔所书:
“臣湖广巡抚李实谨奏:本年二月以来,武冈、靖州、铜鼓、五开诸卫所境内苗民相继叛乱。
贼首蒙能,武冈苗寨寨主,自称苗王,聚众数十万。
贼众先破武冈州,守将千户赵忠力战殉国,所部八百余人全部阵亡。
继破靖州,知州王瑛被执不屈而死。
铜鼓卫指挥同知张斌领兵出战,中伏被围,全军覆没。
五开卫指挥使刘瑛弃城而逃,卫所陷落。
贼势浩大,已连破四县,兵锋直指辰州府。
臣已调长沙、衡州、岳州诸卫兵马前往堵截,然贼众我寡,恐难久持。
伏望朝廷速发大兵,以解湖广之危!”
第二封是湖广镇守太监王允的密折:
“臣湖广镇守太监王允谨奏:
此番苗叛,不止天灾,更为人祸。
去岁湖广大旱,武冈、靖州一带秋粮歉收,苗民饥馑,以草根树皮充饥。
然地方官吏催科如故,甚至有胥吏入苗寨强征火耗,稍有不从便锁拿拷打。
武冈知州周冕,去岁更是以清丈田亩为名,强占苗寨山林数百亩,苗民诉之无门。
铜鼓卫指挥同知张斌,虚报兵额,吃空饷百余人,却向苗寨摊派协饷,苗民不堪重负。
臣曾两次致书李巡抚,言地方官贪酷恐激民变。
李巡抚亦曾行文申饬,然周冕等人阳奉阴违,变本加厉。
蒙能本为苗寨寨主,素有威望,正统年间曾率苗兵随王骥征麓川,立有战功。
此番被推为首领,实因苗民走投无路,铤而走险……”
朱祁钰面色铁青的将军报重重拍在御案上:“成敬,念给他们听!”
去年朱祁钰根本就没有看到湖广大旱的奏报!
这些人真的是太大胆了。
成敬念完军报后于谦出列道:“陛下,苗疆之患由来已久。
苗民聚居于武陵山脉,地瘠民贫,生计艰难。
朝廷虽设土官羁縻,但流官与土官之间、汉民与苗民之间矛盾重重。
臣以为此番积怨爆发,朝廷亦当如从前一般,以招抚为主。”
金濂接口道:“臣同意于少宝之言。”
朱祁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苗疆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从洪武年间开始,朝廷对西南土司的治理便一直在“剿”与“抚”之间摇摆。
朱元璋采取的是“以夷制夷”之策,设立土司,许其世袭。
只要土司归顺朝廷、按时朝贡,便不干涉其内部事务。
这一套法子管了七八十年,却也埋下了无数隐患。
土司之间互相攻伐,朝廷无力制止。
土司对苗民的盘剥往往比流官更甚。
流官与土官之间争权夺利,苗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正统年间王骥三征麓川,虽然最终平定了麓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