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20节
这更是为了方便他询问开港条例的细节。
果然,酒过三巡王一宁便主动挑起了话题:“李使臣,方才陛下颁下的《开港通商条例》,你可看了?”
李思哲放下酒杯,拱手道:“正要请教王侍郎。”
王一宁笑道:“李使臣客气了,陛下有旨,开港之事关乎各国商旅。
务必要让诸位使臣明白章程,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李思哲从袖中取出那份《开港通商条例》。
周围的琉球和安南等国使臣也纷纷凑了过来。
李思哲指着条例第一条问道:“王侍郎,
这第一条说‘凡海外诸国商船至月港、广州二港贸易者,须先赴市舶提举司报验,呈递该国官府所发勘合文书,载明船主姓名、船只大小、船员人数、所载货物种类及数量’。
下官想问这勘合文书由谁签发?
若商船在海上遇到风浪,漂流至他处港口,又该如何处置?”
王一宁答道:“勘合文书由贵国官府签发即可,不必拘泥于具体衙门。
只要是贵国官方出具的凭证,载明船主、船只、货物等信息,市舶司便认可。
至于漂流之事,条例中有专条规定。”
他翻到条例的第三页,指着其中一条念道:“凡商船因风浪、海盗等不可抗力漂流至非通商港口者,当地官府应予以救助,并报市舶司备案。
船上货物不得私自交易,须由官府护送至最近通商港口,方准依例贸易,救助费用由船主承担。”
这条规定既考虑了海上贸易的风险,又防止了走私商船以“漂流”为借口在他处私自交易。
向永迪忍不住插话道:“王侍郎,琉球国小,没有专门的衙门签发勘合文书,只有国王的印信,这样可以吗?”
王一宁笑道:“当然可以,贵国国王的印信便是官方凭证,市舶司自会认可。”
向永迪松了口气,又问道:“那船只大小、货物种类,都要一一写明吗?
琉球的商船有时会在海上遇到其他国家商船,临时交换货物。
这样一来一去,货物种类和数量就与出发时不同了,怎么办?”
海上贸易,商船在途中遇到其他国家的商船,互相交换货物,各取所需,这是常有的事。
若严格按勘合文书核对,必然会出问题。
王一宁沉吟片刻,正要回答,一旁的商辂开口了:“向使臣,此事朝廷已有考虑。
条例第九条规定,商船抵港报验时若实际货物与勘合文书不符,须如实申报不符之缘由。
市舶司会视情况处理,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我大明禁止交易之物即可。”
向永迪恍然,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大明朝廷考虑得真是周全。”
黎汝霖也凑了过来:“王侍郎,这第二条说‘市舶提举司依货物种类、数量征收关税’。
下官想问这关税是如何计算的?
按货值抽分还是按船只大小收取?”
王一宁道:“关税分两部分。
其一是船税,按船只大小收取,长五丈以下者收银五两,五丈至十丈者收银十两,十丈以上者收银二十两。
其二是货税,按货物种类和数量征收,税率因货物而异。”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更详细的单子,展开给众人看。
那是一份《关税税则》,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货物的税率:
“生丝,每百斤抽银四两。”
“丝绸,每匹抽银一钱。”
“瓷器,按品质分三等,上等每百件抽银一两,中等每百件抽银五钱,下等每百件抽银二钱。”
“茶叶,每百斤抽银五钱。”
“香料,胡椒每百斤抽银三两,龙脑香每斤抽银一两,沉香每斤抽银二两……”
“象牙,每斤抽银五钱。”
“犀角,每斤抽银一两。”
“珍珠、宝石,按估值百抽十。”
李思哲仔细看着这份税则,心中飞速盘算着。
朝鲜出口到大明的货物主要是人参、皮毛、纸张、海产。
进口的主要是丝绸、瓷器、药材、书籍。
按这份税则计算,关税负担并不算重。
而且比起以前朝贡贸易中被市舶太监盘剥的“规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他更注意到税则末尾的一行小字:“凡货物估值,由市舶司官员会同商船代表共同估定。
若有争议可由第三方商行评估,评估费用由争议方承担。”
这一条让李思哲心中暗暗赞叹。
货物估值是最容易产生纠纷的环节。
若全由市舶司官员说了算,必然会产生索贿和压价。
若全由商人自报,又会产生瞒报漏税。
如今规定由双方共同估定,还有第三方评估机制,虽不能完全杜绝弊端,但至少有了制衡。
占城使臣通过通事问道:“占城的商船大多是中小船只,长不过五六丈。
若到月港贸易,船税五两,货税另算,这负担重不重?”
王一宁道:“占城距月港不远,航程不过十余日。
一船货物运到月港,即便是小船,所载货物价值也在数百两以上。
五两船税加上货税,总计不过货值的一成左右。
而据朝廷所知,此前商人的走私贸易,光是打点沿途官府、水寨、巡检司的费用就要占到货值的十之三四。
这一成关税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占城使臣听完通事的翻译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暹罗使臣也通过通事问了一个问题:“王侍郎,条例中说‘凡中外商船皆须在指定港口停泊交易,违者以走私论处’。
暹罗商船有时会先到占城,再到安南,最后才到大明,这样算不算违例?”
王一宁摇头道:“不算,条例针对的是进入大明海域后的行为。
商船进入大明海域后,必须直接驶往通商港口,不得在其他地方停泊、交易。
至于在大明海域之外的航程,朝廷不管。”
暹罗使臣松了口气,又问道:“那返程呢?从月港或广州装货之后,暹罗商船可以在途中停靠占城、安南吗?”
王一宁道:“当然可以,商船离港时朝廷只管它是否按例缴纳了关税、是否携带了违禁物品。
至于它离港后去哪里,那是商船的自由。”
几个南洋国家的使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他们本以为大明的开港会有诸多限制,没想到条例规定得如此宽松。
基本上就是只需在指定港口交易、缴纳关税和商税,其余一概不问。
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东坊秀茂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挤到王一宁面前拱了拱手:“王侍郎,下官有一事请教。”
王一宁看着他:“东坊使臣请讲。”
东坊秀茂斟酌着措辞:“下官想问日本商船是否与其他国家商船一视同仁?”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使臣都竖起了耳朵。
王一宁答道:“陛下有旨,凡海外诸国只要遵守条例。
不携带违禁物品,不勾结海盗倭寇,皆可至通商港口贸易,日本也不例外。”
东坊秀茂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王一宁话锋一转:“不过日本商船须额外遵守一条规定。
船上的武器须在进港时交由市舶司封存,离港时发还。
若有违反,取消该船贸易资格。”
东坊秀茂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个规定虽然特殊,但也不算过分。
倭寇之患确实存在,朝廷有所防范是情理之中。
况且只是封存武器,并非禁止贸易,这已经是相当宽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