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39节
江南一地,地狭人稠,本已养不活那么多人口。
若再鼓励经商,只怕更多百姓弃田而去。
田地无人耕,粮食从何而来?
粮价若涨,百姓何以活命?”
他看向户部尚书金濂:“金尚书,臣请问今岁太仓存粮几何?”
金濂迟疑片刻,道:“约一千余万石。”
刘定之又问:“京师百万军民,九边数十万将士,一年需粮多少?”
金濂沉默不语。
刘定之转向朱祁钰:“陛下,粮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商贾赚了银子,可以去买粮。
可若天下人都去做买卖,没人种地,银子再多又到何处去买粮?
届时粮价飞涨,百姓买不起粮,便是再多的银子也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说完他突然跪伏于地:“臣并非反对开海,臣只是提醒陛下:民以食为天。
开海可以,但绝不可动摇农耕之本。
若因贪图商税之利而荒废农事,则社稷危矣!
臣请陛下三思!”
殿中气氛为之一变。
方才那些还在盘算开海好处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朱祁钰缓缓开口:“刘侍讲,你说得不错,民以食为天,农为本,商为末。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朕没有忘记。
但福建、广东那些靠海的地方,田地够不够种?”
刘定之答道:“福建山多地少,田不足耕。”
朱祁钰点点头:“那些地少人多的府县,百姓活不下去该怎么办?”
刘定之沉默。
朱祁钰替他回答:“他们只能下海。
不下海就饿死,下海还有一条活路。
所以禁海禁了几十年,走私从未断过!
你说的弃本逐末,朕不否认有这个风险。
但朕问你,福建一省能产多少粮?
就算把全省百姓都按在地里,能从石头缝里变出粮食来吗?”
刘定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祁钰的声音缓和了些:“刘侍讲,朕不是要废农从商。
农为本,商为末,这个本末朕分得清。
但沿海百姓也是朕的子民,朕怎可坐视他们受苦。
与其让他们去当走私、当倭寇,不如给他们一条正正经经的活路。
让他们出海,让他们赚钱,让他们回来买粮。
粮价涨了,种粮的自然就多了。
种粮的多了,粮价自然就稳了。
这叫以商养农,不叫弃本逐末!”
朱祁钰又看向金濂:“金尚书,若开海一年收税百万两。
这些银子若用来修水利、买耕牛、减赋税,能养活多少种田人?”
金濂思索了片刻,拱手道:“回陛下,百万两若尽数用于农事。
可修渠数百里,灌田数十万亩,减赋税可使百万农户受益。”
朱祁钰看向刘定之:“刘侍讲,你听明白了?
开海不是为了废农,是为了让种田的人少交些赋税,让没田种的人有条活路。
朕不是要天下人都去做买卖,朕是要让那些本来就靠海为生的人,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犯法。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必须增加限制。
不能让内陆的人一窝蜂地全去从商。
朕所拟定的也只是一份初稿,详细细节,还需尔等共同商议。”
刘定之沉默良久,最终叩首道:“陛下所言,臣明白了。”
朱祁钰的目光再次扫过殿中:“还有谁要问?”
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勋贵班列中响起:“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軏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第196章 保护费?护航费!
张軏走到殿中,抱拳行礼:“陛下,臣以为开海之事不可行。”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方才文臣们争论了半天,现在勋贵也要掺和进来了。
而且张軏不是普通的勋贵。
他是英国公张辅之弟,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在勋贵中素以敢言著称。
他这一站出来,便是代表了勋贵集团的态度。
朱祁钰看着他,神色不变:“张都督,你说不可行,理由是什么?”
张軏直起身:“陛下,臣的理由只有一个:海防。
沿海卫所设立之初就是为了抵御海上来犯之敌。
若开了海,商船往来不绝。
沿海卫所势必分兵护卫、盘查、缉私。
原本的防务必然懈怠。
倭寇若趁虚而入,沿海百姓何以为生?”
陛下,沿海卫所这些年虽然有些许废弛,但好歹还守着岸防。
若开了海,商人逐利,卫所官兵看着商船来来往往,银子进进出出,心里能不动摇?
到时候只怕卫所官兵也跟着做起买卖来,谁还肯安心练兵?
臣请陛下三思!”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个勋贵低声附和。
“张都督所言极是。”
“海防重地,不可轻动。”
朱祁钰看着张軏:“张都督,你说沿海卫所会懈怠防务。
朕问你,这些年禁海,沿海卫所的防务如何?”
不待张軏回答,朱祁钰自问自答道:
“太仓卫指挥使刘清,走私八年,把卫所的军械都拿去武装走私船了。
福建月港那些卫所,跟走私商人称兄道弟,吃酒喝肉。
浙江宁波、广东广州,哪个沿海卫所没有跟走私商人勾勾搭搭?
禁海禁了几十年,禁出个什么结果?
卫所官兵该懈怠还是懈怠,该走私还是走私。”
朱祁钰的目光扫过勋贵班列。
那些方才还在附和张軏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张軏脸色微变,但仍倔强道:“陛下,那也不能因此就开海啊!
开海只会让情况更糟!
禁海尚且管不住,开了海,那不是名正言顺地让官兵去跟商人混在一起?”
朱祁钰摇了摇头:“张都督,你说开海会让情况更糟,朕倒觉得开海反而是个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北方卫所,朕已经整顿了。
现在正好借开海之机彻底整顿南方卫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