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38节
沿海像赵辉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十个?一百个?
这要查到什么时候才能查完?”
高谷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陈阁老所言有理。
走私固然该查,但开海之事牵涉祖制。
太祖皇帝定‘片板不许下海’之制,是为防倭寇、固海防。
永乐年间虽有三保太监下西洋之事。
但那是以朝廷之威仪抚四夷、扬国威,并非开海通商。
宣德之后罢西洋,正是因为下西洋耗费无度,得不偿失。
今若开海,岂不是重蹈覆辙?”
朱祁钰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金濂:“金尚书,你说说永乐年间下西洋到底是赚是赔?”
金濂拱手道:“回陛下,臣查过永乐年间的旧档。
三保太监七下西洋,每次出海所携瓷器、丝绸、茶叶,皆是朝廷库藏。
归来时带回的香料、宝石、珍禽异兽无数。
这些东西一部分入内库,一部分赏赐藩属,还有一部分被变卖充入国库。
臣查到一笔旧账,永乐十三年郑和第四次下西洋归来。
其所带回的香料、象牙等物,除入内库与赏赐藩属外,余者在南京、苏州、杭州三地估卖。
所得钞锭与白银折合约一百二十万两。
而那次出海所耗费的粮饷、物料、军匠用度,
若以当时市价折算,亦不过八十万两上下。”
殿中响起些许议论声。
一百二十万两对八十万两,赚了四十万两!
朱祁钰看向高谷:“高阁老,你方才说下西洋耗费无度、得不偿失。
金尚书查到的旧档可不是这么说的。
永乐年间下西洋是赚钱的。”
高谷面色不变:“陛下,账不是这么算的。
金尚书所查账目只是户部记载的来回物品交易所得。
宝船的建造等费用都没有计算在内。
更何况,造船所耗的木材、铁钉、桐油、麻绳,无一不是民脂民膏。
那些工匠长年累月困在船厂,家中田地抛荒,这又该算多少银子?
如今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再造宝船?”
朱祁钰笑了:“高阁老,朕什么时候说现在就要再造宝船了?”
兴安在朱祁钰的示意下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
“景泰二年开海章程草案。
其一,开海之制非开海禁,乃开港通商。
于福建漳州府月港、广东广州府两处设通商口岸。
凡中外商船皆须在指定港口停泊交易,违者以走私论处。”
“其二,设市舶提举司于两港,专司征税、验货、签发关引。”
“其三,私人商船只许在近海贸易,航线东至日本、琉球,南至吕宋、满剌加,不得越过马六甲海峡。
数年后由朝廷组建远洋宝船舰队专营远洋贸易,不与民争利。”
“其四,朝廷组建沿海水师,巡航海疆,保护合法商船,水师经费从开海税收中拨付。”
“其五,开海税收,部分归地方,充沿海各省学政、河工、赈济之费,其余归中央,入太仓充国用。”
兴安念完殿中鸦雀无声。
朱祁钰看着高谷:“高阁老,你听清楚了吗?
朕不开海禁,朕开的是港口。
朕不花户部的银子建水师,朕用海上的银子养海上的兵。
赵辉走私八年,朝廷一文没拿到。
朕开港收税,一年至少几十万两。
这笔账你还算不明白?”
第195章 以商养农
就在这时吏部左侍郎何文渊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朱祁钰看着他:“讲。”
何文渊道:“赵辉走私八年,靠的是太仓卫、南京守备府给他当保护伞。
如今开港,朝廷如何保证月港、广州的官员不会重蹈覆辙?
若市舶提举司的官员与商人勾结,少报货物、偷逃税款,朝廷又当如何?”
朱祁钰点头:“何侍郎这个问题问得好。
赵辉的案子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就是官商勾结。
朕的回答是,东厂和锦衣卫会盯着每一个市舶司的官员!”
何文渊沉默片刻,又问道:“若开港之后,那些走私商人联合起来操纵市价、囤积居奇,朝廷又当如何应对?”
朱祁钰笑了:“何侍郎,你问的这些朕都想过。
他们想操纵就让他们操纵。
福建一个月港,广东一个广州,这两个港口都不够朕就再开。
宁波、泉州……哪里不够开哪里。
他们能垄断一个港口,难道还能垄断两个?垄断天下?
更何况,朕的宝船舰队自己就是最大的商人。
他们还能垄断到朕这里不成?”
何文渊深深一揖:“陛下深谋远虑,臣明白了。”
说罢他退回了班列。
朱祁钰的目光扫过殿中:“还有谁要问?”
陈循又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陛下,臣还有一事。”
“讲。”
“开港之后,沿海卫所、巡检司的职责如何划分?”
朱祁钰道:“朕的章程里写得很清楚,水师管海上,卫所管岸防,巡检司管缉私,各司其职。
谁的兵干谁的活,谁的官负谁的责。”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朱祁钰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计算。
大部分人都在脑海中盘算着开海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
如果反对陛下又将付出什么代价。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定之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斗胆说几句话。”
朱祁钰看着他:“讲。”
刘定之直起身:“陛下方才所言,开港收税、以海养兵,臣听来确有道理。
但臣想请教陛下一个问题:朝廷开海,所为何来?”
朱祁钰道:“收税补国用,此其一,给沿海百姓一条活路,此其二。”
刘定之点点头:“收税补国用,臣不反对。
但臣担心的是,开海之后天下之民将趋利若鹜,弃本逐末。
届时谁来耕田?谁来种粮?
陛下可知,我朝自太祖皇帝起,便定下重农抑商之国策。
太祖曾言:‘农为国本,商为末业。民舍本逐末,则田地荒芜,饥馑荐臻。’
此乃万世不易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