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93节
如果是被人压下了，那个人如今又在哪里？
回到驿馆后刘敦再次翻开陈谔的遗稿。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道：
“正统八年四月，有船工李福，酒后吐言：
彼等所走之海路，乃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之航道。
吾问其详，李福曰：自刘家港出海，东行至琉球，再往南去，可达吕宋、满剌加诸国。
往返一趟，获利十倍。
问其何以知之，李福笑而不答。”
刘敦的手微微一顿。
郑和下西洋的航道如今竟被私商用来走私？
他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一条：
“正统九年九月，查得太仓刘家港尚有当年下西洋宝船残骸数艘，搁于浅滩，无人问津。
吾问：若有人出钱，可能修得？
周老七曰：能，只是修来何用？朝廷不让出海，修了也是烂在那里。”
刘敦他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这一页上，陈谔列了一份参与走私者的名单：
驸马都尉赵辉。
南京守备府参赞机务李实。
应天府治中周璟。
太仓卫指挥使刘清。
商人：王福、张源、李茂。
名单下面陈谔还写道：“举报人王福，三日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吾欲再查，被上官告诫此事不要深究。”
刘敦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让陈谔“不必深究”的上官又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现在刘敦脑中一团乱麻。
赵辉在走私，李实在走私，应天府治中周璟、太仓卫指挥使刘清也在其中。
他们用的是当年下西洋的航道，太仓卫有人接应，南京城里有人包庇。
而当年试图揭开这件事的陈谔，被调去了广西，两年后郁郁而终。
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串联起来后刘敦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颤抖着将册子收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南方人头滚滚的画面。
沈炼已经在河边的柴房里蹲了半个月。
他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试百户，一个月前奉命跟随卢忠秘密南下。
与门达那队明面上的护卫不同。
卢忠这队人从未在调查团面前露过面，甚至连驿馆周边都不曾靠近。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暗中盯住和调查南京城里那些可能有问题的人。
驸马都尉赵辉就是卢忠亲自圈定的头号目标。
这间柴房紧邻赵辉的私产码头，窗户正对着码头大门。
半个月的蹲守，他已经摸清了码头的规律。
每隔三、四天，必有一艘五百料的大船靠岸，卸货后立即离开，绝不过夜。
今日又到了卸货的日子。
申时三刻，一艘大船缓缓靠岸。
船头的旗号写着“顺丰号”。
这已经是沈炼第四次见到这条船了。
码头上，顺丰号的船工正在卸货。
这次抬下来的箱子比往日更多，足足二十只。
突然，一个箱子在抬运时歪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虽然搬运的脚夫立即将东西收了起来。
但沈炼已经看清了。
以前王振掌管锦衣卫时他在王振的府上见过这个东西。
第159章 用重刑
龙脑香。
这是一种南洋特有的香料。
此物价比黄金，只在苏门答剌、满剌加一带出产。
只在每年朝贡贸易的时候外国使臣会带一些来大明。
寻常人根本拿不到货。
戌时三刻，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人从码头侧门出来，上了一顶小轿。
此人正是赵府的大管家，姓钱。
晚上卸货的时候都是这个钱管家在这里主持。
两个时辰后，他的副手陈敢从外面回来：“沈百户，钱管家还是去的那里。”
陈敢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名叫“晋源号”的铺子。
掌柜的姓乔，山西平阳府人，三年前来的南京。
这是山西商帮在南京的分号。
这个铺子明面上做绸缎生意。
但陈敢之前的调查结果是他们从不对外卖货。
沈炼缓缓道：“继续盯着。”
几天后顺丰号再次靠岸。
这次沈炼准备得充分了一些。
他拿出从北京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千里眼”。
透过镜筒，这次他看清了箱子里露出的东西。
除了龙脑香，还有犀角、象牙、胡椒，全是南洋特产。
一个时辰后，钱管家带着两个账房模样的人进了院子。
只见钱管家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一边验货一边记录。
又过了一刻钟，一个穿着宝蓝绸袍的中年人带着几名脚夫走了进来。
中年人和钱管家在院子里低声交谈。
沈炼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那人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递给钱管家。
钱管家打开后里面全是黄金。
查看无误后中年人让几名脚夫抬着几个箱子离开了。
很快钱管家也离开了院子。
沈炼等到所有灯都熄灭后才悄悄退出柴房。
他回到了另一边的杂货铺，卢忠正在等着他。
沈炼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下码头院子的布局：“今晚又卸了十箱，犀角、象牙、胡椒都有。
库房在最里面是三间大屋，至少能存成百上千箱货。
那个穿蓝袍的应该是晋源号的掌柜，他当场付了银子。”
卢忠看着那张草图，眉头紧锁：“这么大的库房，这绝不是小打小闹。
他们做这生意恐怕不是一年两年了。”
沈炼道：“大人，那本账册上记的应该是进出货的账。”
卢忠点了点头：“如果能拿到那本账册，就可以知道他们卖了多少货，都卖给谁了。”
沈炼：“大人，要不要潜进去查查？”
卢忠摇头：“不行，太冒险，赵辉那边一旦察觉，我们这几十天的盯梢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