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88节
正统六年,户部拨付兵仗局:铜五千斤,铁三万斤,炭十万斤。
……
正统九年,拨付铜一千斤,铁八千斤,炭三万斤。
……
正统十二年,拨付铜五十斤,铁三百斤,炭八百斤。
李贤翻到正统十三年的记录,兵仗局那一栏是空的。
他又翻到正统十四年,同样是空的。
李贤抬起头看向陈璘:“陈郎中,正统十三年、十四年,兵仗局没有拨付经费?”
陈璘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对,这两年没有拨付。”
李贤道:“为什么?”
陈璘道:“李侍郎应该知道,户部拨付经费得先有朝廷的旨意。
兵仗局每年确实会报预算上来,户部也确实会上奏朝廷。
但朝廷批不批,批多少,那是上面的事。
户部只负责执行。
正统十三年、十四年,朝廷一直没批。
户部也不敢擅自动用库银,所以这两年就空着了。”
李贤皱眉,陈璘说的朝廷自然是北京朝廷。
他看向陈璘:“你是说兵仗局每年都报了预算,但朝廷没有批准,所以就没有拨款?”
陈璘点头:“正是如此,李侍郎若不信可以查兵仗局的呈文,户部存档里有副本。”
李贤道:“带本官去看。”
陈璘领着李贤来到另一间档册房,从架子上搬出几捆卷宗。
李贤翻开一看,果然正统六年到十二年,兵仗局的呈文都在。
上面有南京户部的批注意见,有朝廷的批复抄件。
正统十三年的呈文也在,上面写着:“为请拨正统十三年分火器物料事。
计开:铜六千斤,铁四万斤,炭十二万斤……
伏乞圣裁。”
但呈文后面没有任何批复。
正统十四年的呈文同样如此,只有呈文没有批复。
李贤看着那些呈文,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疑问。
他又翻出正统六年到十二年的记录,仔细比对。
正统六年,兵仗局申请铜八千斤,户部拨付五千斤。
正统七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五千斤。
正统八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二千斤。
正统九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一千斤。
正统十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五百斤。
正统十一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二百斤。
正统十二年,申请铜八千斤,拨付五十斤。
申请的数字年年不变,拨付的数字年年递减。
而正统十三年、十四年,申请照旧,拨付为零。
李贤看向陈璘:“陈郎中,这些申请的数字是谁定的?”
陈璘:“这个是兵仗局自己报的。”
李贤道:“兵仗局每年都报八千斤铜,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陈璘摇头:“这个下官真的不知道。李侍郎若想查清楚,得问兵仗局的人。”
李贤又问道:“南京户部有没有给朝廷上过奏折,反映火器经费不足的问题?”
陈璘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李侍郎,这话下官本不该说。
但你既然问了,下官就实话实说。
南京户部每年都会上奏,陈述经费短缺、火器制造难以为继。
但奏折上去之后从来不见回音。”
李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些记录收好。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兵仗局确实没有收到制造火器的经费,所以那些运到北京的火器只能是库存的老货。
而那些老货至少已经放了十几年。
南京都察院。
刘敦按照俞士悦的安排开始走访南京都察院的老御史。
他的任务是了解南京官员的风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南京都察院与北京都察院的规制差不多。
大门进去是仪门,仪门后是大堂,两侧是各道御史的值房。
刘敦出示了公文,一个书吏把他领到右佥都御史张楷的值房门口。
张楷见是刘敦,起身相迎:“刘御史,快请进。”
刘敦进去后开门见山:“张都御史,俞巡抚命本官走访南京都察院,了解南京官员的风评。
张都御史在南京多年,想必对各衙门官员的操守有所了解。
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张楷缓缓说道:“刘御史,你这个差事不好办啊。”
刘敦道:“请张都御史明示。”
张楷叹了口气:“刘御史若想了解风评,可以去问问那些年轻御史。”
刘敦拱手道:“多谢张都御史指点。”
他起身告辞,出门后按照张楷的提示找到了几个年轻御史的值房。
第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御史,姓周。
刘敦进门后自报家门。
周御史连忙起身行礼:“刘御史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
刘敦摆摆手,直接问道:“周御史在南京几年了?”
周御史道:“回刘御史,下官正统十二年调来南京,至今三年。”
刘敦道:“三年时间,应该对各衙门的情况有所了解。
本官想问问南京官员中风评最差的是谁?”
周御史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刘御史说笑了,下官一个小小的御史,哪敢妄议上官?”
刘敦盯着他:“周御史,本官是奉命巡察,不是私下打听。
你但说无妨,本官不会透露消息来源。”
周御史还是摇头:“刘御史恕罪,下官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刘敦又问了几个问题,周御史要么推说不知,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刘敦无奈只得告辞。
第二个姓吴,比周御史年轻两岁,同样在南京待了三年。
刘敦进门问同样的问题。
吴御史同样摇头:“刘御史,下官真的不知道。”
刘敦道:“吴御史,你在南京三年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吴御史还是摇头:“刘御史,下官真的不知。”
刘敦愤怒出门,随后他又走访了三个御史。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反应: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整整一天,刘敦一无所获。
第155章 原因不在南京
刘敦在江边站了许久,他是出来散心的。
他今天在南京都察院碰了一天的钉子,心里憋得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