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4节
据户部去年统计,外城常住人口不下三十万。
若算上近日从郊县逃入京城的难民,恐怕已逾四十万。
这些人,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当年太宗皇帝迁都北京,不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吗?
如今你却要弃民于不顾,这是何道理?”
一番话说得石亨面红耳赤,急忙抱拳道:“臣……臣思虑不周,请殿下责罚。”
朱祁钰摆摆手:“罢了,军务之事本就该集思广益。
不过石将军,你要记住一点:为将者,守土有责,保民为本。
城池丢了还可夺回,若民心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石亨深深一躬:“臣谨记殿下教诲!”
朱祁钰转向其他人:“于尚书是何意见?”
孙镗答道:“于尚书也反对放弃外城。
他认为外城虽大,但城墙基本完整,只要分兵得当,足以固守。
于尚书还提出不应一味死守。
当派遣精锐出城扎营,与城内守军互为犄角,使敌不能全力攻城。”
朱祁钰点点头,于谦的策略和历史上差不多。
在德胜门、西直门、安定门外各设一营,每营数千精兵。
战时既可出城迎击,退时可迅速入城。
瓦剌若要攻城,必先破城外三营。
若要攻城外三营,又要防城内出兵夹击。
朱祁钰明确表态:“孤以为于尚书此策甚好。”
又在五军都督府待了一会儿后朱祁钰来到德胜门。
德胜门是北京城北面最重要的城门。
历史上瓦剌大军主攻的方向便是此处。
守门将领是都督佥事卫颖。
见到朱祁钰,卫颖连忙行礼:“末将卫颖,参见殿下!”
朱祁钰扶起他:“卫将军请起,德胜门防守准备得如何了?”
卫颖引着朱祁钰登上城楼:“禀殿下,末将已命人在城外挖掘壕沟三道,设置拒马、铁蒺藜无数。
城墙上储备滚木礌石五百余方,煮沸金汁的大锅二十口。”
朱祁钰跟着卫颖查看城墙上的防御工事。
城垛后堆满了石块和滚木,每隔十步便架设一口大锅。
旁边堆满了待用的“金汁”原料。
实际上就是粪尿混合物,煮沸后泼洒下去,能造成严重烫伤和感染,是守城利器。
朱祁钰扇了扇鼻子:“弓箭够用吗?”
“按每人配箭三十支算,尚缺两万余支。军器局正在日夜赶制,五日内应能补齐。”
朱祁钰点点头,忽然注意到城墙上的守军士兵大多衣衫单薄,不少人甚至在秋风中微微发抖。
“将士们的冬衣发了吗?”
卫颖一愣:“这个……尚未。往年冬衣要到十月中旬才发放。”
朱祁钰皱眉:“如今已是八月末,秋寒渐重,将士们日夜守在城墙上怎能没有御寒衣物?
兴安,记下来,回去后立刻命户部拨发冬衣。
所有守城将士每人先发棉衣一件,三日内必须到位。”
兴安连忙记下:“臣遵旨。”
卫颖和周围的士兵闻言眼中都露出感激之色。
一位士兵忍不住低声道:“殿下……殿下体恤我等……”
朱祁钰走到那名士兵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家乡何处?”
年轻士兵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末……末将罗昭,十……十九岁,顺天府大兴县人。”
“家中还有何人?”
“有爹娘,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朱祁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守城,保护好爹娘弟妹。等打退了瓦剌,孤给你记功。”
罗昭激动得满脸通红:“谢……谢殿下!”
朱祁钰又看向其他士兵朗声道:“诸位将士,你们守卫的不仅是这座城墙。
更是身后的父母妻儿,是北京城的几十万百姓。
孤在此向你们保证,凡守城有功者,不论出身,一律论功行赏。
若有不幸殉国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抚养成人!”
“殿下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城墙上响起一片欢呼。
第15章 就地正法
三日后,郕王府书房内。
朱祁钰手中拿着几份奏章。
这些奏章都是今天刚从通州送来的,主题也都是同一个:弹劾于谦。
至于内容,朱祁钰读着读着差点气笑了。
第一份奏章来自通州知州王珉。
上面说于谦到通州后与当地富商勾结。
将通州官仓之粮以“赈济”之名低价售予几家大商号。
奏章里连具体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每石折银三钱,市价当为五钱有奇”,还附上了所谓“买卖契约”的抄本。
第二份奏章来自巡漕御史李俨。
其中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于谦如何“夜宴商贾,笙歌达旦”,“收受明珠十颗,黄金百两”。
甚至详细列举了参与宴饮的商人名单,连上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都一一写明,仿佛亲自在场一般。
第三份、第四份……
每一份都言之凿凿,细节丰富,若是换个人看,恐怕真要被这“铁证如山”给唬住了。
朱祁钰将奏章往案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相信奏章上说的这些事确实发生过。
只是主角需要换一下,把“于谦”换成上奏的这些人自己。
朱祁钰低声自语,语气里透着冷意:“这种一眼假的事都能堂而皇之地报上来。这是真当孤是傻子,还是觉得孤不敢动他们?”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殿下,于尚书求见,是否宣见?”
“于尚书?”朱祁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于谦从通州回来了,“快请他进来!”
“是。”
不多时于谦跟着太监步入书房。
朱祁钰抬眼看去,心中不禁一紧。
这才短短几日不见,于谦竟又憔悴了许多。
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消瘦,眼中布满血丝,连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多了几缕。
于谦躬身施礼,声音略显沙哑:“臣于谦,参见殿下。”
“于尚书快请起。”朱祁钰连忙示意太监看座,又吩咐道,“去让膳房准备些参汤、点心送过来,要温补的。”
“谢殿下关怀。”
于谦没有推辞,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双手呈上:“殿下,兵部刚收到大同八百里加急。”
朱祁钰接过奏章展开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奏报是大同参将郭登写来的,详细禀报了前日发生之事:
也先挟持朱祁镇抵达大同城下,故技重施,要求守军开门“迎驾”。
郭登坚守城门不出,但大同总兵官刘安、副总兵方瑛等人却携带金银绸缎,擅自出城“觐见”。
一群人在朱祁镇面前跪地痛哭,又将财物献给也先,美其名曰“犒劳护送之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