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9节

  太子赵桓率先上前,依着父皇的示范,恭敬地拈香、点燃、高举齐眉作揖,然后上前插入香炉,却极为认真。他身后的弟妹们,在年长内侍的低声指引下,也依次上前行礼上香。殿内只闻轻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和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气氛肃穆至极。

  待儿女们行礼完毕,徽宗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块小小的灵位,眼神中的痛楚更深了一层。他再次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那小灵位同样深深一揖。

  “还有她…”徽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着那小灵位对儿女们说:“这是你们最小的妹妹…庆福。可怜的孩子…她…她和你们母后是一同…一同走的…”

  他似乎不忍说出那个“薨”或“逝”字,只用“一同走了”替代,那份锥心之痛却溢于言表。

  “她才刚出生不到一日,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世间…就…唉!”一声长叹,道尽了帝王也无法挽回的悲凉。

  他默默地将香插入属于小公主的香炉,望着那袅袅青烟,久久无言。殿内烛光摇曳,将这位多情帝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地砖上,更显孤寂与哀伤。

  远郊野外。

  马车碾过,轱辘滚滚,声响活似老鸹聒噪,又像痨病鬼咳断了肠子。暮色沉甸甸压下来,荒野里最后一点天光叫墨蓝的夜吞得骨头都不剩。

  只车厢角悬着盏气死风灯,灯苗儿被颠得发癫,昏黄的光在王熙凤脸上乱跳。

  她斜倚着引枕,身子骨却似一张拉满的弓。膝头摊开两本蓝皮账簿,正是方才从那两个庄头手里要来的。纤长的手指头捻着纸页,指甲盖刮过糙纸,“唰啦——唰啦——”。

  “哼,”她鼻管里挤出一声冷笑,嘴角撇了撇。

  眼风刀子似的刮过账面上新墨写的数目,不怪这两个狗才庄头识相!

  在那乌进孝庄子里吃亏后。

  王熙凤吸取教训根本不通报,见她领着人神兵天降般冲入庄子踹开账房门,唬得庄中账房脸比死了三天的尸还白,筛糠似的抖着把账册献上。

  账面虽也短了两年的进项,好歹数目清爽,条目齐整,该有的窟窿眼儿没敢糊上。想是杀了个措手不及,想捣鬼也来不及伸手。

  王熙凤指尖点着几项大宗的皮货山珍,心里噼里啪啦打着铁算盘。只消带回京里,跟府库存档、市面行情一照,便是不立时三刻扒了他们的皮,也足够捏住卵蛋,勒令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连皮带骨给老娘呕出来!这紧箍咒,算是焊死在他们天灵盖上了!

  可念头转到乌进孝那张涕泪横流、油光水滑的老驴脸,还有那烧得连根毛都不剩的账房…王熙凤心口那点压下去的火苗子“腾”地又窜起三丈高,烧得五脏六腑都滋滋冒烟。她“啪”地一声合上账本,动静不大,却惊得旁边鹌鹑似的平儿浑身一哆嗦。

  真当自己治不了他是吗?

  王熙凤心中一声冷笑!

  “赖大家的!”王熙凤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生生劈开车轱辘的噪响和野地里鬼哭似的寒风。

  王熙凤略侧过身,半张脸探出车帘。刀子风刮在脸上生疼,鬓边几缕碎发张牙舞爪地飞。

  “二奶奶,您有何吩咐?”赖大管家慌忙骑马到一旁来,在马背上腰弯得虾米似的,恭顺里透着精光。

  王熙凤眯着眼,盯着赖升在昏灯下明灭不定的脸,一字一句,冷硬得如同铁豆子砸在冰面上:

  “听着。回去,立时给我寻几个生面孔!要眼珠子活泛、嘴巴比死人缝得还紧的!扮作行商,去乌进孝那贼窝里收山货!”

  赖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腰弯得更低:“小人省得!专收紧俏值钱的硬货?”

  “不拘是值钱的,什么都收!”王熙凤嘴角那丝冷笑更深,“那些个蔫头巴脑、看着不值几个大子的破烂,更要往死里搂!鸡零狗碎、山菌野菜、寻常皮子…只要是那庄子上喘气儿、长腿儿、能下崽儿的,见什么搂什么!记死了,”

  她眼风死死钉在赖升脸上,“记住,莫惊了那成了精的老泥鳅!只要能把贵重的山货收上来,就说明那乌进孝藏着掖着自己吞着就是不上缴,有他好看!”

  “是!是!二奶奶神机妙算!奴才拿脑袋担保,定给您办得密不透风!”赖升拍着胸脯,赌咒发誓。

  “去吧。”王熙凤收回眼风,缩回车厢,帘子“啪嗒”落下,隔断了外头的赖升那油滑的身影。

  车厢里重归昏黄摇曳。平儿悬着的心落回半截,忙从小暖窠里斟了盏滚烫的参汤,双手捧上:“奶奶,您润润喉,压压寒气,这一路劳心费神的…”

  她觑着王熙凤接过茶盏时,指节捏得发白,忍不住低声道,“奶奶,那乌庄头…胆子也忒肥了…还好有这赖大管家,办这等事…您尽管放心便是,莫要伤了自个身子。”

  王熙凤刚呷了一口参汤,闻言,“当啷”一声将茶盏掼在紫檀小几上。她扭过脸,盯着平儿那带着忧色的清水脸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

  “嗤!平儿!你当这两座国公府是菩萨庙?我告诉你,这是阎罗殿!是白骨精的盘丝洞!这府里上上下下,主子奴才,有一个算一个,你掰开指头数数,哪个不是七窍玲珑、一肚子肠子?哪个是省油的灯盏、吃素的菩萨?”

  她身子往前一倾:“主子不说,就论这些奴才秧子!既要踮着脚尖看主子的脸色,揣摩主子的心意,一个伺候不周,板子撵出去还算轻的!更要提防背后!指不定哪个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蜜甜的,回头就能给你心窝子捅上一刀!能在这些豪门大院站稳脚跟,混出个人模狗样的,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脑壳爬上来的?哪个不是人精里熬出来的油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道这赖升大管家为何办事这般伶俐?还以为他如何伶俐?伶俐是不错!!是个有手段的人物!”

  “可你看他自个赖家的大宅子,飞檐斗拱,假山活水,修得比咱们府里的偏院还气派!那白的银子,是西北风刮来的?笑话,还不是从这贾府里的油锅里,从主子们的指头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刮下来、吸出来的!”

  “他手里过的采买、工程、人情…哪一处不是油汪汪的肥肉?水过地皮湿?哼!他赖大管家过手,怕是要连地皮都刮下三尺厚的油膏子!今日让他去收山货证据,怕不是又要吞下不少的油光!”

  平儿听得心尖乱颤,手心冰凉,死死攥紧了帕子。赖升家宅豪阔,她岂能不知?只是从未敢往这脓血里深想。此刻被王熙凤血淋淋撕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奶奶…您…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明镜?”王熙凤向后重重一靠,闭上眼,脸上浮起一层深重的倦意,底下却翻涌着冰锥似的锐利,“明镜又如何?这府里就是一口大染缸!浑水才好摸鱼!可这鱼…也忒肥了!忒贪了!贪得要把缸都撑破了!”

  (本章完)

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

  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

  王熙凤向后重重一靠,紫檀引枕冰凉梆硬地硌着她丰腴娇嫩的身子。她闭上眼,眼皮底下却似有冰棱子在刮,刮得生疼。脸上那层深重的倦意,像是抹了层厚厚的铅粉。

  “明镜?呵!”她心中叹息:“明镜照得见满缸的米虫,照得见硕鼠打洞,可照得见上头那两位佛爷的手?”

  眼前忽地又闪过秦可卿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她倚着引枕,气若游丝时说过的话:“…嫂子…再精明的算计…也拗不过大势…”当时自己还只当她是病中呓语,如今细想,字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尖上!

  “可儿…”王熙凤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那丫头…那丫头才是这府里真正的“明镜”!自己这镜子,照的是蝇营狗苟,是锱铢必较,是刀光剑影下的寸土必争。可儿那镜子,照的却是这泼天的富贵底下,那烂透了、朽空了的骨髓!

  这府里,就数她最干净,心肠最软和,却又最…可怜!

  她那身子骨,比那纸糊的灯笼还脆,裹着一层薄薄的皮,里头怕是早就空了…药罐子里熬着,灯油似的耗着…还能…撑多久?阎王爷的勾魂簿上,怕是她秦可卿的名字,墨迹都要干透了吧!”

  那凤姐儿斜倚着引枕,这左思右想下,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如同有锥子在钻凿一般。这头疾便如附骨之疽,缠磨得愈发狠了。此刻马车颠簸,那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隆”声,一声声仿佛都敲在她脑仁上。

  “真真疼杀人!”她心中暗骂。

  “平儿!”王熙凤强忍着不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烦躁,唤了一声。

  那平儿原就坐在车门口的小杌子上,手里正理着一团丝线,听得呼唤,忙应道:“奶奶,我在这儿呢。”

  抬眼觑着凤姐脸色,只见她眉头紧锁,唇色发白,便知是头疾又犯了,心下也替她着慌。

  “这脑袋……疼得紧,像要炸开似的。”凤姐儿喘了口气,指了指车窗外渐沉的暮色,“今日是断乎赶不得路了。你听着,叫赖大把车赶到前头清河县去。我记得那县里有个观音庵,香火倒也干净,就去那里将就一晚罢。”

  “明日……明日一早我去找那神医治治头疾,看看他是否方便进府给其他人看看,再顺趟结一笔账目。”

  “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已撩起车帘一角,探身出去,对着骑马的赖大管家扬声道:

  “赖大管家!奶奶吩咐了,调转马头,咱们不去前站了,即刻改道,奔清河县观音庵去投宿!快些赶路,莫要耽搁!”

  那赖大管家骑在马应了一声,赶往车队车头通知。

  且说那秦氏可卿的车驾,浩浩荡荡行至清河县观音庵前时,日头已西斜,将一片金红泼洒在庵堂新起的山墙上。

  只见这观音庵堂倒是一副气派气象,大殿连廊屋宇众多,不比京城几个香火鼎盛的尼姑庵佛光小。

  只是山门半新不旧,两旁脚手架兀自搭着,地上堆着青砖灰瓦、刨木屑,几个工匠正收拾家什准备下工。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木料和香烛混杂的气息,显见得是正在大兴土木,扩建修缮。

  车帘轻启,先下来瑞珠和宝珠,小心翼翼地搀扶出秦可卿。

  可卿今扶着宝珠的手,莲步轻移,略略抬眼打量这喧闹中的庵堂。

  早有个眼尖的小姑子,觑见这等气派车驾,一溜烟儿飞跑进去报信。不消半盏茶功夫,只见那庵门里扭出一位师太来。看年纪约莫四旬上下,生得面团团、白胖胖,皮肉细白光润。

  身上一领簇新的青灰细布海青,浆洗得硬挺板正,连个褶子也寻不见,头上同色僧帽也戴得周周正正。走起路来,腰身微摆,倒有几分当家理事的派头。

  这便是本庵住持,法号净虚。

  净虚师太一张脸早笑成了弥勒佛,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双手合十,那声“阿弥陀佛”念得又响又亮,透着十二分的热络:

  “哎哟哟!不知是哪座府上的天仙奶奶、活菩萨下降,光临小庵这鄙陋之地!贫尼净虚,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哟!”

  她嘴里念着佛,一双招子却滴溜溜活泛得很,早将来人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脚下踩的,连带那车马的规制、随从的气象,瞬息间扫了个遍,心下已估摸出九分九厘的富贵根底。那脸上的笑容,登时又添了三分油光水滑的殷勤,恨不能把秦可卿捧到莲座上去。

  秦可卿扶着丫鬟的手,只微微颔首,娇怯怯还了半礼,声音软糯得像新剥的莲子,带着一丝午后的慵懒:

  “师太多礼了。信女姓秦,京城人氏,路过宝刹,眼见天色向晚,想借贵庵一处清净地方,暂歇一宿,不知可叨扰得?”

  “方便!方便!一万个方便!”净虚师太应得又快又脆,生怕贵人反悔似的,“方便!方便!秦奶奶这等贵客临门,正是小庵的造化,蓬荜生辉!佛祖也欢喜!”

  她侧着身子,腰弯得恰到好处,引着路:“快请奶奶里面奉茶歇息。这外头乱糟糟的,都是些粗夯工匠,没得冲撞了奶奶。”

  一行人穿过尚在施工的前院,绕过堆放的物料。净虚一面小心引路,一面赔着小心:“奶奶恕罪,庵里正在扩建几间禅房和一座藏经阁,实在是乱了些。怠慢之处,万望奶奶海涵。”

  秦可卿由宝珠、瑞珠左右搀着,莲步轻移,裙裾间环佩叮咚,如碎玉落盘。

  她眼风扫过那些新起的屋舍,但见那梁柱粗得合抱,门窗上雕的鸟也精细活泛,绝非寻常小庙的手笔,心下微动,便随口问道:“师太这庵堂修得倒好生齐整气派,想必是香火旺盛,菩萨灵验的缘故?”

  净虚师太一听这话,那张面团脸登时笑开了,如同秋日里怒放的黄菊。

  “这观音庵原也是古刹!”她凑近些,压低了嗓门,那声音里却藏不住一股子邀功请赏的谄媚劲儿,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阿弥陀佛,托菩萨洪福,也全仗着十方善信大老爷、太太奶奶们发心护持!……说起来,小庵能有今日这点子微末佛光气象,可真真儿要拜谢一位活菩萨般的大施主——西门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秦可卿脚步略停,螓首微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可是那位开着偌大生药铺的西门大官人?”

  “哎哟!正是正是!奶奶竟也识得西门大官人?”净虚师太心头一喜,暗道莫非是金主的相熟?腰身不由得又软下三分,嘴里更是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西门庆夸出来:

  “这位西门大官人,可是咱们清河县头一份儿的财神爷!为人最是慈悲心肠,乐善好施,那敬佛的诚心,比庙里的长明灯还亮堂!他老人家眼见小庵殿宇破败,菩萨金身都蒙了尘、掉了色,菩萨跟前连盏好灯油都供不起,立时便动了恻隐,许下大愿,要捐资重修,给菩萨重塑金身!”

  “您瞧这新起的禅房、藏经阁,还有后面正在描画的大悲殿壁画,一应砖瓦木石、工匠工钱、佛像贴金,皆是西门大官人慷慨解囊,舍下的香火银子!真真是功德无量,菩萨也必保佑他福寿绵长,子孙满堂!”

  净虚说得口沫横飞,言语间对那“西门大官人”的推崇敬仰,几乎要溢出来。

  秦可卿心道:“就知他神医妙手,仁心仁术,却不想还有这乐善好施的菩萨心肠。”

  净虚师太引着秦可卿主仆三人,穿过尚在叮当作响的前院,绕过堆放的木料砖石,转入一条青石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处小小的独立院落,几间禅房掩映在几株虬枝盘曲的老梅树下,虽也看得出是新近粉饰过的白墙青瓦,却比前头清净雅致许多。院中青苔斑驳,几竿翠竹倚墙而立,颇有些出尘之致。

  秦可卿正待举步,忽见其中一间禅房的门帘轻挑,走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出现,仿佛连这傍晚微寒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只见她颈儿白生生、细长长,似一截上好的羊脂玉瓶儿。僧衣宽大,却掩不住底下那一段杨柳腰肢,柔若无骨,走动间款款摆动。

首节 上一节 89/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